来之前杜鹃经过了深思熟虑,也做好了被陈宣拒绝的准备,论长相身材,她自问不差她人,但陈宣并非贪花好色之人,她虽然经验为零,也能看出陈宣洁身自好元阳未泄,所以容貌并非打动陈宣收留的筹码,哪怕自己先天修为的实力在他面前也不够看,毕竟陈宣是连提个名字都让影杀门敬畏无比的存在。
虽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成与不成总要试试的。
於是抿了抿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坦然道:「女子本弱,我虽有些本事,总归是女子,慕强想找个依靠是女子潜意识本能,再则陈公子对我有大恩,我无以为报,为奴为婢心甘情愿,我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报答方式了,若不有所表示,我内心过不去那个坎」
闻言陈宣暗自点头,心说倒是直接,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人品看得很重,甚至很多时候比命都重,哪怕杜鹃曾经是杀手也不例外,不喜欢欠人,欠了就要还,否则心头过意不去,而不是像陈宣老家那边,欠人的才是大爷,还觉得很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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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宣示意她继续,做洗耳恭听状。
接着杜鹃又道:「陈公子知道我的过往,以前的我,说白了不过只是一件工具,只有任务没有自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任务之外甚至都不懂活着的意义是什麽」
「去年初,陈公子救了我,算是死过一次吧,我才开始考虑自己存在的意义,突然之间就厌倦了杀手生涯,於是设法脱离隐杀门」
「不提後续影杀门不会放过我的事情,离开了影杀门,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不当杀手,想要如同正常人一样生活,我根本适应不了,甚至一度陷入了迷茫」
「遇到陈公子後,你救过我,还一言帮忙摆平影杀门的麻烦,或许陈公子你自己不在意,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从未有过被人关心的我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弥足珍贵,而且和你交流几次,你对我给与了足够的尊重,我才感觉自己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以往那样只会杀人的冰冷刀子」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二十多年的杀手生涯,一直都在杀人,我根本无法真正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长此下去会出事的,要麽疯掉,要麽沦为滥杀无辜的魔头最终走向灭亡」
「与其活在对未来的茫然惶恐之中,所以想给自己找个依靠和归宿,於是就想到了你,托身於你,偿还恩情之馀,以往习惯了被人指使做事,跟在你身边,有事儿做,哪怕只是一些琐事小事,也不至於迷茫,算是换一种生活方式吧,本质上和曾经没太大区别,我也能很快适应」
「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如何表达,以上这些都是发自我内心的话,现在我说完了,希望陈公子不要嫌弃,让我跟在你身边当个侍女,不知有没有那个荣幸,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好你的,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想来我还不至於一无是处,恳请陈公子收留,我知道这样或许有些强人所难,若是陈公子不愿,就当我没说过,你别介意」
说完她恭恭敬敬的就要跪在陈宣面前,期待又忐忑的看着他,等着陈宣的抉择,以後的人生会走向什麽方向,就看陈宣接下来的回答了。
然而她却是没能跪得下去,陈宣挥手间阻止皱眉道:「不准跪!」
他陈宣家就没有这样动不动就跪下的规矩,包括小丫头到来都没有跪过。
在她忐忑不安中,陈宣眉头舒展失笑道:「你啊,还真是想得美,知道我这条金大腿有多粗,逮着机会就抱上来了,一旦抱上,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无数人求之不得呢」
不管什麽时代,慕强都是人的本能,只要一个人足够有本事,有的是人哭着抢着追随,依附强者丢人吗?不丢人,那些个帝王将相,哪个身後不是一大群人簇拥?真正站在顶峰的人又有几个呢?而陈宣就是其中之一,各种原因之下,杜鹃委身追随也就很正常了。
听他这麽一说,杜鹃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落寞,这明显是被婉拒了,是啊,自己想得美,仅仅提一个名字都让影杀门忐忑不安,甚至要登门赔罪才安心的他,哪里是自己有资格追随的?
抿了抿嘴,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机会错过就不在了,而且如此一来,以後怕是邻里关系都难以维持。
看着陈宣,她目光下移,很自然的说道:「抱大腿吗?我可以的,我虽是处子之身,却也学过一些讨男人欢心的手段,我可以像猫儿一样乖巧的趴在你的腿上」
一句话给陈宣都整不会了,不是,你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好吗?然後你这些年都被影杀门给调成什麽鬼样子了?
摆摆手,陈宣无语道:「抱大腿只是我的形容词,不是指让你勾引我把你当玩物,哎,和你说话好累」
她眼神落寞,想笑又笑不出来,微微蹲身行礼道:「是我冒犯了,没那个荣幸,陈公子,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了,你吩咐的事情需要的时候随时说一声,我会一直留在阳县」
见她转身欲走,陈宣笑了笑道:「你说你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正常人也是有不同分工的,所以为奴为婢什麽的就算了,我这里有份工作,没具体的事情,和柔甲一样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偶尔外出跟随打打下手,每个月十两银子,干不干?做得好偶尔还有奖励,如果做得不开心随时可以离去」
虽然说法不一样,本质还是丫鬟侍女。
本来都已经觉得没机会甚至後悔提出这样请求的杜鹃闻言一愣,惊喜来得太快,回头激动道:「真的?我是说我愿意」
「没必要拿你消遣,你是先天修为,十两银子的工钱着实太少了,就跟白嫖一样,但我是个穷鬼,没什麽营生,有点委屈你,但也不会让你吃亏的,会从其他方式补偿,有兴趣做这份工作吗?」陈宣点点头道。
她重重点头说:「荣幸之至」
和苏柔甲一样,不就是贴身侍女吗,本就是她想要的,只是陈宣换了一种说法。
有这样一个先天修为的杜鹃追随,陈宣以後可以更加躺平了,一些小事情都可以让她去做,长相身材还养眼,简直美滋滋,笑道:「那以後就拜托你啦,欢迎,以後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等下搬过来吧,让柔甲帮你收拾个屋子,还有空屋」
「嗯,杜鹃拜见老爷,以後我会忠心耿耿尽心竭力伺候好老爷的,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老爷多多担待」,杜鹃激动的说道,说着就要下跪参拜。
陈宣挥手制止皱眉道:「不准跪,咱家没这条规矩,以後也不准跪」
「好的老爷,我记住了」,她认真点头,犹豫了下试探性道:「可是老爷,我盘头发伺候你的时候也不跪吗?以前影杀门教伺候男人手段的老鸨子教过」
陈宣嘴角一抽,暗自倒吸一口冷气,杀手大姐姐你都学过什麽啊,这他喵谁顶得住,哭笑不得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馋我身子」
「老爷恕罪,我不敢,没那样的非分之想,只是虽然我没给人当过丫鬟,也知道伺候老爷是分内之事」,说着她又道:「我知老爷心善,柔甲还小,不曾碰她,以後就由我代劳吧」
头皮发麻的陈宣心说果然是馋我身子,自己也是男人啊,血气方刚的大小伙,继续说下去怕不得化身禽兽,果断转移话题道:「打住,你还是回去收拾一下搬过来吧,等下我们去一趟京城」
「好的老爷,我去去就来」,杜鹃点点头快速离去,雷厉风行,如今得到陈宣收留,突然就找到了主心骨,充满干劲,对未来不像以往那样迷茫了。
她也是个运气好的,抱上了陈宣这条金大腿,人生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随着陈宣修为突飞猛进,未来还不得鸡犬升天?
曾经相处七年都不曾有过正常交流的杀手邻居,而今居然在陈宣这里当了个侍女丫鬟,人生啊,永远都不知道下一步会走向什麽方向。
苏柔甲从厨房提着一个小篮子出来,没看到杜鹃身影,疑惑道:「老爷,杜小姐呢,走了吗?茶水都还是热的呢」
「她啊,回去收拾东西了,等下会搬过来,以後和我们住一起」,陈宣随意道,不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嘛,杜鹃先天修为能帮陈宣处理不少小事儿,以後就能摆得更烂了。
对了,和小公主成婚後,还会陪嫁一大群护卫仆人呢,好日子就要来咯,躺平躺平。
小丫头眨了眨眼愕然道:「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老爷纳她做妾啦?」
「想什麽呢,和你一样,当个使唤丫鬟」,陈宣哭笑不得道。
她顿时恍然道:「原来这样啊,我就说嘛,纵使纳妾也得选个黄道吉日红盖头什麽的,否则也太委屈了」
啧,怎麽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应该妻妾成群呢?陈宣无语的摇摇头道:「二楼还有一间空屋对吧?就让她住吧」
「是的呢老爷,就在你卧室的另一边隔壁,这样也好,方便伺候老爷,嘻嘻,真好,家里又添人了,以後更加热闹,我去帮忙收拾一下」,她雀跃道,是个闲不住的,放下篮子就准备上去收拾屋子。
陈宣也由她去了,道:「随便收拾下就可以了,等杜鹃过来,放下行李我们就出发去京城,待两天再回来」
「好的老爷……」
也就盏茶功夫杜鹃就回来了,一身黑色长裙,高马尾干练利落,只带了一个小包袱。
见此陈宣哑然道:「你就这点东西?」
「回老爷,我就带了两身衣服和这些年的积蓄,其他的回头再去收拾,回来伺候老爷要紧」,她点点头道。
说着从包袱里面掏出一沓银票递给陈宣说:「老爷,这些年我攒下了一千多两银子,全在这里了,请你笑纳,没多少,希望老爷别嫌弃」
杀手这行如此不景气吗,杜鹃实力不差,居然只有一千多两银子,然而想到对方修炼购置所需也要花钱,能攒下这麽多也不错了,她明显也是个不怎麽懂理财的。
摆摆手,陈宣乐道:「你自己的钱收起来吧,我又不是吊路灯的资本家,还能让你花钱上班?」
虽然听不懂陈宣的话,但杜鹃却是理所当然到:「我已经托身老爷了,是老爷的丫鬟侍女,更是老爷的财产,所以我的就是你的呀」
陈宣无力道:「别这样,自己收起来吧,老爷我心还没黑到那种程度,柔甲在二楼收拾房间,你去看看吧,待会我们去京城」
陈宣不收,她也不敢违背,只得把银票收起点头道:「好的老爷,我去把包袱放下就来,需要备马车吗?」
「不用,老爷我去哪儿可不喜欢跋山涉水,对了,说到马车,咱家还养马来着,等下你和柔甲去高家认认门,顺便拜托一句,我们要出门两天,让他们安排个人帮忙喂马,要不然等我们回来马儿都得饿死」
「好的老爷」
啧,杜鹃居然对侍女的身份适应得挺快,这就融入角色了。
既然收留了她,高家那边也是要知道的,以後安排点事情走动起来也方便。
一顿饭的功夫,杜鹃和苏柔甲就从高家那边回来了,陈宣见小丫头在偷着乐,杜鹃则神色扭捏不自然,好奇问:「你们这是怎麽了?」
「老爷,刚才我们去高家那边,高夫人亲自见我们了,她夸杜鹃姐姐长得好看呢,还给了她一本书,不给我看,只说让杜鹃姐姐好好学,以後服侍好老爷」,小丫头掩嘴笑道,小脑袋瓜明显知道是什麽情况。
一听陈宣就明白高夫人给杜鹃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书,都是自己人了,陈宣看着她哑然道:「你不是性格冰冷吗,居然也会害羞?」
她摇摇头道:「不是的老爷,分内之事是分内之事,只是高夫人说出来我总有些不好意思」
陈宣顿时懂了,和不熟的人提及这种私密问题总会放不开的。
适可而止,他起身道:「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嗯,老爷,我去帮你把佩剑带上」,已经融入角色的杜鹃点头道,接着又说:「平时在家里我和柔甲一样是丫鬟,出门在外给老爷当剑侍」
「随便吧」,陈宣无所谓,他会的武功很多,剑法却不是最出色的,当初高夫人送的那把宝剑很多时候都只是装饰品。
很快她就帮陈宣取来了佩剑,小丫头拎着篮子装有干蘑菇,是去给老登拜年的礼物,人家老登什麽都不缺,陈宣这也只是一份心意而已。
杜鹃将陈宣的佩剑认真抱怀里,把大熊熊压出一抹惊人的弧度,一看就很Q弹,陈宣随意问:「娟姐你会用剑吗?」
「老爷切莫这样叫我,叫我小娟就成」,她惶恐道,随後又说:「我也学过一些剑法的,不过最拿手的还是短刀暗器」
点点头,陈宣好奇问:「没见你带刀来啊?」
手腕一番,一把两尺短刀出现在手中,她说:「老爷,我带着呢,身上还有暗器毒药,出门在外多带点防身之物总不会有错的」
「藏兵诀啊,看来你练得不错,之前你刀藏哪儿了?」陈宣出门闲聊道。
两人跟上,小丫头锁门,杜鹃回答说:「之前放袖子里了」
要不然还能放哪儿?
来到院子里,冬天已经过去,开始回暖化雪,陈宣那棵仿佛永远都长不大的桃树依旧青翠欲滴。
小丫头锁好门来到陈宣身边,杜鹃正疑惑要如何去京城的时候,顿感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自己,下一刻便闪电般冲天而起,耳边传来陈宣的声音说道:「老爷我很快的,你忍一下,若是不适应这样的速度,就像柔甲一样闭上眼睛」
「好的老爷,我没事儿,已经适应了,老爷这是在带着我们飞吗?」杜鹃目光带着惊叹道,已经一再高估自家老爷的修为,如今看来还是低估了。
陈宣笑道:「不是飞,老爷我还没那个实力,依旧是轻功范畴,只是比别人跑得快跑得远一点罢了」
这是一点的问题吗?和飞有什麽区别!
「老爷如今什麽修为啊?」,杜鹃性格直率下意识问,问出来才意识到逾越了,赶紧忐忑道:「老爷恕罪,我不是故意探知你的修为」
「没事,一家人没必要那麽拘谨,以後放开些,而且也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老爷我如今宗师修为,以後有什麽话直说无妨」,陈宣无比随意道。
宗师只是一个境界称呼,大宗师也是这个范畴,只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达到了另一个高度成就,上限更高,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
杜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自家老爷如此年纪居然宗师修为,我何其有幸啊,难怪前些年做了那麽久邻居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
有过两次『晕机』经验的苏柔甲学乖了,闭眼道:「杜鹃姐姐,老爷人很好的,有什麽事情别藏着掖着,别把自己当外人,否则老爷反而不高兴」
作为过来人她在给初来乍到的杜鹃传授经验。
「嗯,我知道了」,她认真点头道。
此时的杜鹃有些恍惚,有幸上了陈宣的船,从此人生大不同,才来第一天就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未来还能见到何等风采?
老天何其眷顾於我……
山川大地宛如浮光掠影般被甩在身後,起起落落间,杜鹃直觉眼花缭乱就换了一个环境,周围喧闹了起来,身处大宅院,打量周围,她茫然道:「这是哪儿?」
「这是我在京城购置的宅院,以後也是我们的家,等下柔甲带你熟悉一下环境」,陈宣在边上说道。
人家杜鹃也是见过世面的,陈宣就不像苏柔甲一样让她先在城外看看京城巍峨壮丽了。
这就到了?杜鹃简直不可思议,前後不过盏茶功夫,居然就跨越了几千里距离!
此时苏柔甲在边上长松一口气道:「已经到了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柔甲没事儿吧,有没有感觉难受?」陈宣关切道,毕竟前两次她都吐得昏天黑地。
她摇摇头说:「我很好呢老爷,这次我闭着眼睛的,一点都不难受」
「嗯,那就好,你先带娟姐去熟悉下环境吧……咦,夏统领你也在啊,新年好,纤凝过来了?」陈宣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小院门外的夏梅,当即招呼道。
对杜鹃的称呼叫顺嘴了,也就懒得改,左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就像高景明,少爷叫习惯了,离开高家也没换。
夏梅闻言回头行礼道:「姑爷回来啦,殿下也来了,过来看看装修,我这就禀报殿下」
「麻烦了」,陈宣点点头,倒是省了去公主府找小公主相聚。
不明就里的杜鹃茫然问:「姑爷?殿下?」
边上小丫头把带来的蘑菇放好,招呼道:「杜姐姐跟我来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以後这里也是我们的家,老爷已经订婚了,三月三就要大婚,夫人是扶摇公主殿下呢,现在还没拜堂,我们私底下叫夫人没事儿,当着外人就不合适了,殿下人很好的,你见到就知道了……」
在她们走开後,陈宣打量住过一段时间的小院,别说,工部加班加点下进度还是很快的,这个小院都重新装修过,整体没变,更有格调了,看着就舒服。
「宣哥哥你来啦,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饭都吃不香」
门外一身华丽宫装的小公主提着裙摆飞奔而来,如燕归巢般扑向陈宣怀抱,护卫识趣的避嫌。
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子,香香软软的小公主在怀,陈宣抱着她转了两圈道:「纤凝新年好呀,我也好想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亲一个,嗯嘛」
被陈宣品尝小嘴的小公主眼神迷离,软在他怀中小拳拳锤着他不依道:「大白天呢,宣哥哥坏,一来就欺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