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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脑子与常人不同
  这话堵的李顺子心中一哽。
  对于顾连升的做法,他们心里都清楚,先前他们也瞧不上顾连升的做法。
  可在顾家时,顾连升当着他们的面算了一笔账,顾家老两口得的是卒中,这就是个烧银子的富贵病!
  若是送顾家老两口去北安城,请大夫再加上药钱,没个十两银子是行不通的。
  对于他们这些世代在地里刨食的人家来说,十两银子那是天价!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知道这些事后,他们对于顾连升选择冲喜的做法也没了不喜,这都是被逼的没法子了。
  李顺子帮顾连升找补了两句:“这也是没法子,去北安城治病最少得十两银子,谁家能拿得起?
  那边说了,先冲喜看看情况,若是实在不行,那他就出面四处借银子,到时再送老两口去治病也不迟。”
  这话是糊弄鬼呢!
  卒中这种病,那是越拖越麻烦,等顾连升将新媳妇娶进门,再来个回门啥的,这么一折腾下来,最少得四日的功夫!
  就冯氏和顾老爷子那模样,能撑的了四日?
  这要是有个万一,随时都会蹬腿咽气。
  顾棠心里明镜似的,但并没有将这些说出来。
  人家当儿子的都不担心,她这个外人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扯起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边没法子,我们也没法子,今日我家有亲戚要来,我爹要留在家待客,实在是走不开,你们还是另找别人吧。”
  “对!我家今日有亲戚要来家,我得留在家里宴请亲戚,没空帮顾连升接新媳妇!趁着这会子时间还早,你们赶紧另请他人去!”
  顾连山也没细想,就顺着顾棠的话往下说。
  李顺子不信这话:“这大雪天的,你家能有什么亲戚来家?我看你就是不想接这事!”
  “原来你不瞎也不傻?”顾连山一脸稀奇,“既然都明白,你作甚非逮着我不放?这满村的爷们们都在家呢,哪个不能请?作甚非要来请我?我跟他顾连升闹翻了你不知道?”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顺子慌了一瞬,他心里藏有别的心思,此时像是被戳中心底隐秘一般,心虚的厉害,眼神躲闪着移到一旁,不敢与顾连山对上。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打脸,心虚的同时他又恨的不行,色厉内荏的叫嚷着:“你东扯西扯,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去!”
  “对!老子就是不愿意去!”顾连山这回没再找借口,直接了当的怼回去。
  他道:“前儿你来过一趟,那日我便跟你说了,这事不要来找我,老子不去!我原以为你听懂了,没想到今儿你又来了!
  那好,今儿我当着大家伙的面再说一遍,老子不去,你爱咋咋地!”
  李顺子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握成拳头,额头青筋直冒的,显然也动了火气。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汉子们,忙起身将人拦住:“这是作甚?连山兄弟跟那边闹翻了,不去也能说的过去,咱们另找别人也就是了,怎么说着说着便恼了起来?”
  劝过李顺子,几人又去劝顾连山:“顺子没啥坏心思,就是想借此机会,让你们兄弟俩人缓和一番关系。
  这也不是他的主意,前儿你家老爷子亲自找的顺子,想让顺子从中说和说和,让你常回去看看……”
  这话听得顾连山腻歪,本想一个个的全都怼回去,却被人暗中踹了一脚,示意他闭嘴。
  他斜眼看去,踹他的是自家闺女。
  顾棠将踹完人,三叔公便开口了:“那边既然是想缓和关系,回头我会好生跟连山说说这事。
  至于让他去接新媳妇,这事还是算了。今儿家里确实是真有事!”
  顾棠也跟着解释:“前不久我在北安城救了一个公子,那公子与我爹极有眼缘,便认了我爹当叔叔。
  前几日便说定了,今儿要来家吃饭,另外还要告知族里一番,摆几桌认亲宴,让族人都见见。”
  “竟有这事?”
  众人惊叹,随后便笑着贺喜:“恭喜恭喜!这是好事!啥时候摆宴席?到时我们也来贺贺!”
  “快了快了。”顾棠笑着回他们。
  “若是人今日过来,下晌便去告知族里,让族长族老们帮着挑选一个好日子,到时只管来家吃酒!”
  除了李顺子依旧绷着脸,其他人全都笑着说好,随后便拉着李顺子离开。
  三叔公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外头的鹅毛大雪,禁不住担忧起来。
  “雪下的这般大,三安镇离咱们这边可不近,你们一路千万得小心。”
  “九伯,您放心,我们心里都明白,宁可慢些也不会着急忙慌的赶路。”
  “是这个理儿。”
  几人说话间,就见村道上来了一辆马车。
  “哎呦!那是马车吧?真是稀罕!”
  “确实稀罕,咋来咱们村了?难道是谁家的亲戚不成?”
  “乱讲!就咱们这穷地方,谁家的亲戚若是有辆马车,怕是早传遍这七里八村了!”
  ……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戴着斗笠在风雪中冻的瑟瑟发抖,偏无一人催促赶紧牵上牛车赶路,大家伙全都好奇的往东看去,盯着马车不放。
  大雪遮挡了一些视线,三叔公看得不真,有点认不出来那远处那马车是不是某人的。
  他低声问顾棠:“你看清那马车了没?是不是那顾三郎的?”
  顾棠只瞥了一眼,一脸笃定的点头:“是他的。”
  她与阿狗之间有契约,这离的越近,彼此之间的感知便越强。
  这会子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东边那赶着马车的人,就是阿狗。
  她跟三叔公低声嘟囔了两句:“这还真是巧了,前脚将说他今儿要来,没想到人还真来了……”
  三叔公很是高兴:“来的好!正好让他们见见,咱们今日是真有事,不是随便扯谎哄他们的。”
  看着马车慢慢往这边靠近,众人神情振奋,就连臭脸的李顺子都精神起来,目光同样随着马车的移动而移动。
  没多会儿,马车在顾家门口停了下来。
  众人一脸恍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呆愣着看着赶车人揭开身上满是积雪的皮毛毯子,利索的跳下马车,一脸笑意的往顾家走来。
  阿狗今日穿了件宝蓝锦缎鹿皮长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身侧垂着羊脂玉雕刻的双鱼玉佩,再配着他那张清贵俊美的脸,用顾棠的话来说,妥妥一斯文败类!
  “爷、堂妹,我回来了。”
  这声爷炸醒了众人。
  “九、九伯!这位是……”
  
  阿狗这身打扮,属实富贵,在他们眼里,这位定是那高门大户里的贵公子。
  可偏偏就是这位贵公子,竟是冲着九伯喊爷!!!
  九伯家里有这样的富贵亲戚?
  不对!就算是富贵亲戚也不该喊爷!
  众人越想越乱,脑子都快打结了。
  可不管怎么想,都没一人往认亲一事上想。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妄想,一个贵公子会认一个地里刨食的做叔叔!
  三叔公像是没看出众人变脸一般,笑着介绍:“这位就是方才在屋里时,我说的那位公子。我家丫头救了他,他认了连山做叔叔。
  今儿你们还有事,我就不细说了,等家里摆了宴席,到时咱们一起吃酒,再慢慢细说。”
  说完这话,三叔公也不管众人是何反应,自顾自的招呼着阿狗进院。
  至于马车,他让顾棠回去喊她爹出来,让她爹牵马车。
  顾棠刚应下,就见阿狗摆手说不用,“孙儿是晚辈,叔叔是长辈,哪有让长辈出来牵车的道理?还是孙儿自个儿来吧。”
  说着,他好声好气请围着的众人让开一条路,牵着马车进了院子。
  “家中有事,等咱们空闲了再闲聊,你们也快起身吧,这雪是越下越大。”
  三叔公冲他们摆手,一脸笑意的往院子里去。
  顾棠落在后面,“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惊呆住的众人纷纷回神,瞬间炸锅一般的议论起来。
  “乖乖!连山这是转运了!竟是认了一个贵公子当侄子?!他可真敢啊!”
  “你们看清那贵公子的穿着打扮了没?就那身穿戴,家里若是没个万两银子,那可是穿戴不起的!”
  “看清了看清了!啧啧!那衣裳可真好看!颜色也鲜亮!还有那玉!可真白啊!唉,你们说,人说白玉白玉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应该就是这个!啧!连山可真是好命!”
  “他那不是好命,他那是生养了一个好闺女!九伯可是说了,是连山闺女救了这贵公子一命!连山全靠他闺女!”
  提到顾棠,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赞同这话的,确实,顾连山全靠他闺女才有这好运!
  有几个心眼活泛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说道:“人既是连山闺女救的,等连山闺女出门子的时候,怕是能得一大笔嫁妆!
  人家手指缝随便漏一点,就够一大家子人一辈子吃喝不尽!”
  这话提醒了众人,有家里有儿子的,一脸急色的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连山闺女今年多大了?”
  “虚龄十四还是十五来着?他这小闺女我记不清,但那大闺女我记得清,过了腊月便满了十五个生辰,按理来说,算是虚龄十六了!”
  “他那大闺女不成……”
  “行了!”李顺子突然开口打断众人。
  众人一愣,瞬间安静下来。
  李顺子扫了他们一眼,一脸不耐的斥责:“他顾连山是个啥人你们难道不清楚?若是真有好事,他能让你们沾一点儿?
  还有他那小闺女,那就是个冷心冷肺不孝的玩意儿!撺掇着她爹休了她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样的丫头你们敢给儿子娶回去?仔细她搅和的你们一家子都不得安生!”
  面对李顺子的斥责,众人没说话,一脸诡异的看着他,像是头回认识到,李顺子这人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谁家要是能碰到这样的好事,谁家会让外人沾好处?个个都会藏着掖着防着!
  还有顾连山休妻的事。
  那张氏是一点都不冤!
  她把连山闺女手里积攒的银子偷走了,全拿去养前头男人留下的闺女儿子,听说偷了有三十两。
  也就是顾连山心善,只把人休了,没有追究银子的事。
  这要是换成他们,直接把张氏以及林家兄妹全都绑了,暗中将他们卖给人牙子,对外就说他们母子事发害怕,带着银子逃走了!
  神不知鬼不觉,既将吃里扒外的妻子和白眼狼们清理掉,又能换些银子回来填补被掏空的家底。
  最后就是连山闺女。
  这位可真是了不得!
  谁提谁不竖起大拇指?
  小小年纪靠着采药,竟是积攒了几十两银子!把村里他们这些顶门户的汉子们全都比了下去!
  这样的闺女莫说顾连山疼爱,若是他们有这样的闺女,他们能把闺女捧到上座日日供着!
  要是能给儿子娶回去,那是惠泽三代的天大好事!
  只有蠢货才会嫌弃这丫头脾气烈。
  娶媳妇就得娶性子烈的,这家里若是有个什么事,她能跟你一起扛一起顶。
  要是家里男人有个不好,这样的媳妇能迅速顶起门户,庇佑一家老幼!
  众人在心里不断腹诽着,开始觉得李顺子碍眼了。
  蠢货一个!
  就今日最后一次共事了,往后还是远离为好。
  李顺子不知道众人对他重新定义了一番,并纷纷把他列为蠢货,且日后拒绝往来。
  他阴着脸,牵着牛车自顾自的往东走。
  被落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没生气,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没必要为了一个蠢货生气。
  顾家院里,顾连山正帮着阿狗卸马车。
  他将车套拿掉,让顾平安领着阿狗将马牵到后院牛棚里,让它跟家里的牛作伴。
  马车也得拉到后院去,前院没地儿放。
  但拉到后院前,要先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阿狗先前来家住的那间东厢还没动,他走时是什么模样,如今还是什么模样。
  顾连山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都搬到东厢,等会儿让阿狗自个儿整理。
  后院那边,阿狗知道这匹马性子烈,便将它拴在牛棚的另一头,让它远离那几头温顺的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