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言，修道乃是顺应天命，感悟天道，以求长生。”
“但在我看来，全是狗屁！”
轰！
第一句话，就如惊雷炸响，震得无数老古董头皮发麻。这……这也太离经叛道了！
纪逍遥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天道若公，何来黑暗动乱？天道若仁，何来众生皆苦？”
“所谓的修道，修的不是天，而是己！”
“是打破枷锁，是逆流而上，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们敬畏这天，所以你们被天压着。你们恐惧这地，所以你们被地束缚。”
“唯有心中无天无地，唯有坚信‘我身即道’，方能超脱！”
随着纪逍遥的讲述，天地间开始出现惊人的异象。
虽然他在骂天，但这方天地却仿佛被他的道理所折服。
虚空中，无数金色的莲花凭空绽放，每一朵莲花中都蕴含着精纯的大道法则，纷纷扬扬地落下。
大地上，干枯的泉眼涌出甘甜的灵泉，枯死的草木瞬间逢春。
舌灿莲花，地涌金莲！
这就是准帝讲道，言出法随！
“打破枷锁……修的是己……”
一位困在大圣境界三千年的老圣主，听着听着，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懂了！我懂了！我之所以无法突破，是因为我一直在顺从，从未想过反抗！”
“给我破！”
轰！
他体内的瓶颈瞬间破碎，一股崭新的气息冲天而起。
紧接着。
砰！砰！砰！
现扬接二连三地传来了突破的轰鸣声。
有人顿悟了剑意，有人参透了生死，有人解开了心结。
这一日，三千道州不知道诞生了多少强者，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这短短几句话而改变了命运。
看着下方那些狂喜的修士，纪逍遥微微一笑。
但这还不够。
“既然要走，那就送佛送到西。”
纪逍遥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散！”
嗡！
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混沌精气，化作漫天细雨，淅淅沥沥地洒落下。
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蕴含了不死神药气息和混沌本源的生命之雨！
雨水落在众人的身上，渗入肌肤。
那些常年争斗留下的暗疾、那些因为修炼出了岔子留下的道伤、甚至那些寿元将尽的老人的暮气……
在这扬雨中，全部被洗涤一空！
“我的旧伤……好了？！”
“天哪！我感觉年轻了五百岁！”
“神迹！这是神迹啊！”
无数人激动得痛哭流涕，再次跪倒在地，对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疯狂磕头。
如果说之前他们敬畏纪逍遥是因为他的武力。
那么现在，他们是发自内心地爱戴、感激这位无私的天帝。
他不仅平定了动乱，更是在临走前，用自己的本源为众生疗伤，指明前路！
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慈悲？
纪逍遥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宁静。
“吃了这方天地的米，喝了这方天地的水，抢了这方天地的禁区。”
“现在，我还给你们。”
“从此，因果两清，心无挂碍。”
就在这时。
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嗡——！
从那亿万跪拜的生灵头顶，升起了一点点金色的光芒。
起初只是萤火之光，但架不住数量太多！
亿万点金光汇聚在一起，瞬间化作了一条浩瀚无边的金色汪洋，带着众生最纯粹的感激、祈祷、祝福，朝着纪逍遥倒灌而来。
众生愿力！
也叫信仰之力！
这是世间最神奇、也最难以掌控的力量。它不属于灵气，不属于法则，却能加持己身，万法不侵。
“来得好！”
纪逍遥并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是众生的回馈。
他没有用这些愿力来提升修为，因为他的准帝境界已经到了下界的极致，再升就要被世界排斥了。
“炼！”
纪逍遥心念一动，引导着这股庞大的金色愿力，没入自己的眉心和四肢百骸。
他在炼制一件特殊的“铠甲”。
一件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众生愿力甲】！
金光入体，他的元神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琉璃铸就；他的肉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神圣光辉，万邪辟易。
有了这层愿力加持，即便是在那个充满诅咒和诡异的“黑血矿区”，他也将拥有最强的底牌！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黄昏。
当最后一缕夕阳洒在神山上时，纪逍遥停止了讲述。
那漫天的异象缓缓消散，那金色的愿力海洋也已被他吸收殆尽。
此时的他，盘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的精气神，已经调整到了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极尽巅峰！
甚至，因为他太强了，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这是三千道州的天地意志在排斥他，在催促他离开。
这座小池塘，已经容不下这条真龙了。
纪逍遥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穿透了云层，看向了苍穹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黑色漩涡已经彻底成型。漩涡中心，透出一股来自上苍的古老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接引通道，开了。
“时辰已到。”
纪逍遥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亿万修士同时也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离别的时刻，真的来了。
纪逍遥没有回头看纪家众人，因为该说的都说了，该留的都留了。
男人走四方，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
“诸位。”
纪逍遥背负双手，声音响彻寰宇。
“路在脚下，道在心中。”
“我先去探探路。”
“若他日我有幸归来，希望还能看到尔等……屹立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
轰！
纪逍遥脚掌猛地一跺虚空。
整座神山剧烈一颤。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金色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众生的愿力，带着那颗要把上苍捅个窟窿的决心。
直冲那个黑色的漩涡而去！
飞升！
时空通道之内，光怪陆离。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无尽的空间乱流在耳边呼啸。那并非传说中悦耳动听的仙乐，反而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在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纪逍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货物，被塞进了一个粗暴的运输管道里。
四周的界壁挤压着他的肉身，若非他修成了混沌不灭金身，恐怕光是这股传送的压力，就足以将一位普通大圣挤压成肉泥。
“这就是所谓的接引仙光？”
“没有任何神圣的气息，只有冷冰冰的规则和禁锢。”
纪逍遥心中冷笑。虽然早已通过安澜·奎的记忆得知了真相，但亲身体验这趟“通往地狱的列车”，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
但那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一种暗沉的、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光芒。
轰！
脚下一空，那股牵引着他的力量突然消失。
纪逍遥整个人像是被垃圾车倒出来的垃圾一样，从高空的裂缝中坠落。
“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吗？”
纪逍遥调整身形，试图御空。
但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重力。这股重力是下界的一万倍不止！体内的法力流转变得极其滞涩，仿佛背负着十万座太古神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纪逍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准确地说，是砸进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水池里。
哗啦！
粘稠的黑色液体四溅。
这液体冰冷刺骨，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刚一接触皮肤，就开始疯狂地往毛孔里钻，试图洗去他身上属于下界的“红尘气”，并软化他的肉身防御。
“洗灵池……”
纪逍遥从池水中站起，混沌气一震，将那试图侵蚀肌体的黑色污水震开。
所谓的洗灵池，根本不是为了帮飞升者脱胎换骨，而是为了洗掉他们的锐气，为了方便接下来的“打标”和奴役！
“真是恶心。”
纪逍遥皱着眉，甩了甩手上的污泥，缓缓抬起头，打量着这个让下界亿万生灵魂牵梦绕的“仙界”。
入眼之处，皆是绝望。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血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蜈蚣般爬满了苍穹，不时有黑色的雷霆无声劈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这雾气不仅阻隔神念，吸入肺腑更是火辣辣的疼，带着剧毒。
哪怕是准帝强者，若是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也会因为灵气枯竭、毒气攻心而变得虚弱不堪。
“一万倍重力，剧毒空气，破碎法则……”
纪逍遥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大圣刚刚飞升上来，恐怕落地的一瞬间，就会被这股重力压断全身骨头，然后在那带有腐蚀性的洗灵池里惨叫哀嚎，直到被毒气侵蚀成废人。
这哪里是飞升？
这分明就是处刑！
“快点！都他妈没吃饭吗？！”
“今天的产量若是完不成，所有人都要受鞭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