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漆黑门户,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静静悬浮在苍穹之上。
混沌气流在门户边缘翻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就在所有人,包括正在被反覆抽打的南麟太子,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而分神的刹那。
待到众人正准备疑惑此地变故的时候。
两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那漆黑门户中一头栽了出来。
「砰!」
「砰!」
两声闷响,尘土飞扬。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又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长寿和南麟太子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其中一道身影,一袭青衫,身姿修长,他踉跄几步,勉强稳住了身形,正是李寒舟。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个身形魁梧的黝黑少年,他貌似摔得更重些,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荒原之上,那股凝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这二人是……
然而,还不等众人想明白。
李长寿那双平静无波的凤眸,在看到李寒舟的瞬间,陡然掀起了一丝波澜。
「师弟!」李长寿惊喜开口。
苏念一猛地瞧去,在看到缓缓站起的李寒舟後。
那张清冷的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安心。
主心骨来了!
……
时光仿佛倒流回半个时辰之前。
宝鼎洞天之内。
在经过数次失败之後,李寒舟也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前因神魂消耗过大而流出的汗水。
在他面前,一扇古朴的石门静静悬浮,门框上雕刻着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门扉紧闭,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顶级仙宝,三生门,成了!
「真不愧是顶级仙宝,真够麻烦的。」李寒舟喃喃道。
饶是以他的炼器造诣,已经炼制了无数中品上品仙宝的经验,也是在失败了两次之後,才最终把三生门给造了出来。
不愧是顶级仙宝。
而此时,看到那石门散发血色光芒,李寒舟更是松口气般擦了擦额头,坐在青玉旁边石墩上的殷寿,便立刻问道:「完成了?」
「完成了。」李寒舟回应道,随即转身看向两人。
下一刻,包括转头看向青玉的殷寿,都愣了愣。
因为这小娃娃,正面目狰狞地盯着李寒舟身後的三生门。
眉心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李寒舟炼制成功顶级仙宝,他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惊疑。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弥漫着血光的三生门,面目都快要拧在了一起。
「不对劲!」青玉喃喃开口,一字一句道:「太不对劲啦!」
三生门的炼制图谱上说得清清楚楚,此门当有三道圣光普照,通达一切所想所念之地。
可眼前这门……
哪来的圣光?
这分明是冲天的血煞之气!
怎麽看,怎麽都像是一扇通往九幽地狱的鬼门关吧!
「卧槽,道友,你这器灵怎麽傻了?」殷寿见青玉这般模样,也是疑惑,问向李寒舟。
还不等李寒舟开口解释,面目狰狞的青玉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麽。
青玉缓缓抬头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和「你们好自为之」的洒脱。
下一刻,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一脚踩在身旁的丹炉上,头也不回地溜了。
「……」
殷寿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和李寒舟面面相觑。
「他这是……什麽意思?」殷寿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暂且不用管,他需要缓解一下情绪。」李寒舟看着青玉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此刻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出去最重要。
「走吧。」李寒舟对着殷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三生门。
随即心念一动,灵力汇聚於血煞之气当中。
嗡!
三生门好似虚影张开,石门缓缓张开。
李寒舟率先一步,跨入了三生门中。
殷寿紧随其後。
……
画面拉回荒原。
当李寒舟和殷寿从门中出来的一刹那,两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神情一怔,还不等回应,跌落在地激起烟尘。
李寒舟缓缓站起,他觉得有一股无名邪火,自心底深处「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股火,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强烈,让李寒舟顿时戾气满满,将这天地都掀个底朝天的冲动。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後那扇正在缓缓消散的漆黑门户,心中瞬间明了。
这破门有後遗症!
而另一边的殷寿,感觉则和李寒舟完全相反。
他好像有一股天大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委屈。
就是想哭。
想哭得撕心裂肺,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下一秒。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丶错愕丶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刚刚还气度不凡的魁梧汉子,就这麽趴在地上,双手握拳,疯狂地捶打着身下的草地。
「呜哇!!」
一声石破天惊地号啕大哭,响彻云霄。
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就糊满了他的脸。
「呜呜呜……凭什麽啊……我太难了……呜哇哇哇……」
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横流,捶地的动作充满了节奏感,每一拳下去,都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辛酸。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狂风停了。
云气散了。
就连南麟太子脸上那狰狞的怒火,都僵硬在了那里。
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不殷寿吗?」有人认出了殷寿身份,神情顿时疑惑无比。
「对啊,东荒殷村,仙皇后裔,乃是不属於南麟太子的天骄,这……这特麽是什麽情况?」
怎麽刚来到这里,就跟丢了大宝贝似的,哭得这麽伤心。
月青莲捂着伤口,看着号啕大哭的殷寿,美眸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自信无比的殷寿吗?
南麟太子更是直接懵逼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被李长寿的气机锁定,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哭得昏天黑地的身影。
众人看着殷寿这麽荒诞的样子,纷纷觉得……
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