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搭台
李言诚并不知道他老婆正在和同学谈论他,和蔡大妈分开後,他就回到了家里。
跟程家老爷子还有亲生母亲又聊了一会儿,然後安排两个孩子洗漱睡觉後,他一个人来到二楼书房,给老丈人打了电话。
翁婿二人在电话里聊了有半个小时才放下电话。
和老丈人每周最少通话一次,以了解上边的某些变化,这是李言诚坚持了几年的一个动作。
罗老也挺喜欢这种沟通的,老爷子喜欢跟这个小女婿聊聊工作上的事情,听听他的一些意见,虽然很多时候他说出的一些意见,站在政治的角度上看还稍显稚嫩,但在一些发展理念上确实又非常新颖,说的一些话总能让罗老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对於小儿子和小女婿的培养,老爷子是不遗馀力的,也是一碗水端平。
如果说罗扬的发展接下来肯定是循规蹈矩,那麽李言诚的发展在罗老的眼中则是充满了变数。
这个变数并不是说其未来发展的道路充满曲折丶坎坷,而是很可能不受他的控制。
实在是罗老也没想到,他这个小女婿竟然能同时得到那麽多老同志的支持,以至於那些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同志,时不时就会给他打电话。
这些人打电话过来就一个目的,那就是跟他讨论今後对李言诚的使用问题。
这让罗老时常都有种荒诞的感觉,有点搞不清这到底是谁家的女婿。
按照罗老的想法,他是打算让李言诚在目前这个岗位上锻炼几年,然後寻个机会让其去地方政府,跳出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单位,这样以後的上升空间才能更大。
现在的问题是,有的老同志并不认可他这种安排,他们认为应该物尽其用,觉得李言诚既然有那个专业技能,那就应该继续留在政法系统发光发热,或者去监委也十分不错。
他们认为,凭李言诚的那手本事在,哪怕什麽都不做,只要人在那个位置上,对很多人都是一种震慑。
关於他今後的路到底该怎麽走,刚才在电话里罗老也提了一下,让他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放下电话後,李言诚点了根烟,细细的思索着老丈杆子刚才说的那番话。
其实对於自己今後的道路,他自己也考虑过,但也就是那麽一瞬,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未来他肯定会考虑,可也并不是马上就要有结果的。
他现在更需要乾的是做好眼前的事情,在其位谋其政。
「叮铃铃……」
烟刚抽到一半,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李言诚。」
「言诚局长,是我。」
「领导,这麽晚了,是有什麽突发事件吗?」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是戴局的声音,李言诚扭头看了眼墙上挂的表,已经十点钟了,这个点领导还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
「哦,没有什麽突发事件,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市里的班子会议已经结束了,咱们上午会议结束後报上去的,关於整治社会治安问题的请示,班子会议上已经表决通过,明天应该就可以形成文件下发下来。
我准备明天下午两点在咱们大礼堂召开全局科级及以上干部动员大会,将此次冬日行动安排部署下去,後天,也就是元旦,全体人员取消休假,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大整治行动。
我已经安排总值班室给各分(县)局打电话通知明天的会议时间了。」
听到领导说的是这事儿,李言诚轻轻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又发生了什麽突发事件就好。
「我知道了领导,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准时参会。」
「好,还有一件事儿啊。」
「领导您说。」
「这次的社会治安大整治行动,我准备让你挂帅,担任总指挥。」
!!!
李言诚这下是真懵了,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忙对着电话听筒说道:「领导,这不合规矩……」
「什麽规矩不规矩,有哪份文件明确规定过这种行动的总指挥必须由一把手担任。」
不等李言诚将话说完,戴局长就开口说道。
确实没有哪份文件有过这种明文规定,这算是一种潜规则吧,各单位举办的大型活动,一般都是由一把手挂帅,这代表一种态度,说明领导重视这项工作。
拿京市公安局来说,如果是市局出头成立的关於刑侦工作的专案组,那麽组长一职都会由局长来担任,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担任副组长。
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但今天似乎戴局长是想打破这种默契。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很清楚,他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来,就是为了保驾护航。
他当不当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对他以後的工作开展不会有任何影响,因为他不止是市局的一把手,同时还是总部的班子成员,这是他超然的底气。
李言诚不同,他只是一个正司局级的常务副,虽然行政级别高於其他副局长,但依然还是个副职,他的一切工作都得在局长的安排下来展开。
如果这次整治社会治安环境的行动由他来担任总指挥,那就将是他首次在全市范围内正式亮相。
第一次正式亮相就在这麽大的一平台,主持一场大行动,戏台子是戴局帮他搭建的,如果这场戏能唱好,那将在他个人履历表上记下浓重的一笔。
呼……
想到这里,李言诚便也不再客气了,他语气郑重的说道:「既然如此,领导,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次任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嗯,对你,我还是非常放心的,你现在就开始写工作计划,今晚我在局里值班。」
「好的领导,我现在就开始写,写完後就送过去请您指正。」
「行,你尽快写吧,先挂了。」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言诚深吸一口气,将听筒放回到了座机上,然後从墨水瓶中拿起蘸水笔,左手又从案头拽过来一迭信纸,稍微琢磨了一下後,便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说实话,时间有点赶了,原本他们计划的是市里批准後,到元月十号左右开始这场全市范围内的大行动,这样的话,他们就有一个星期到十天的准备时间,可以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八一年春节是二月五号,提前二十天开始整治,一直持续到一季度结束,时间上也刚好,可以使老百姓过上一个祥和的春节。
可没想到市里批了是批了,却把时间给提前到元旦了。
今天是三十号,眼瞅着就要翻日历到今年的最後一天了,也就是说,满打满算,他们也就三十来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确实是时间紧任务重。
不过也没事儿,身处京市这个政治中心,公安局上上下下的全体干警都有参与这种大型任务的经验,倒也不至於乱成无头苍蝇,只是他今晚可能就别想休息了。
能亲自参与制定这样一场大行动,对他也是一次非常好的锻炼,这种机会,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
……
三十一号清晨六点多,一夜未睡的李言诚和同样是一眼未合的戴局长,以及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常红军从小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跟在他们後边的还有办公室主任刘向阳,刑侦总队政委万长友,治安总队的总队长和政委。
经过一夜的商讨,一份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终於新鲜出炉。
「老刘,给食堂打过招呼了吧?」走在前边的戴局转头问道。
「打过招呼了局长,现在就可以过去。」
「好」戴局点了点头:「走吧同志们,直接去食堂,忙活了一晚上,先过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有饭就行,我早就饿了,刚还给老常说结束後出去吃点啥呢。」李言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呵呵的说道。
他四点多的时候都饿了,每次只要熬夜,到了凌晨三四点他就会饿,那会儿还琢磨着看是不是去总队那边的食堂吃点东西呢,可在场的就他最年轻,别人都不吭声,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刑侦总队的食堂是二十四小时的,就是为半夜出警的一线干警服务,随时过去都有饭吃,肯定没有正餐那麽丰富,但吃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刚才结束的时候,他确实和坐在他身旁的常副局长说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呢,现在既然局长已经将食堂那边安排好了,那就省的跑出去了。
「哈哈哈,是我的问题,没考虑周全,言诚你等下要多吃两个馒头。」
「两个不够,我感觉现在张开嘴我能吞下去一头牛。」
「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戴局长笑着抬手指了下李言诚。
「走吧,有什麽话到了食堂再边吃边说吧。」
说罢,戴局长就打头向楼梯间那里走去,李言诚刚准备走呢,他身旁的常副局长忽然拉了下他的胳膊。
「你们先走,我和言诚局长说两句话。」
拉了一下李言诚的胳膊後,常副局长扭头跟刘主任他们几人说了一声。
见状,那几个就没再说什麽,抬脚跟了上去。
「言诚局长,咱俩走慢一点,边走边说吧。」
看他们几人都走了,常副局长这才说道。
「什麽事儿啊老常?」
「是这样的言诚局长,我想麻烦您件事儿,我的老领导,就是高局长前边那任局长,不知道您认识不?」
「你说的是张仁义老张局长吧?」
「对对对,就是张局长。」常红军忙不迭的点了下头。
「我没记错的话老张局长好像几年前都不在了吧?」李言诚感到有些诧异,他搞不懂常红军这时候提一个已经过世了好几年的人是什麽意思。
他也不认识这位老张局长,只是听说过,印象中这位刚退休都没一个月人就走了。
他听别人说是突发脑梗,当时家里刚好没人,一大早老伴出去买菜去了,本来是叫他一起去的,他说头有点晕,没跟着去,结果等他老伴一个多小时後买完菜回到家,就看到他趴在家里的地上,人已经没气了。
「我想说的事儿跟张局长没关系,不,不对,不是跟张局长没关系。」也不知道是一晚上没睡觉脑袋懵还是咋地,常红军说话有点前言不搭後语的。
「哎呀,我差点把自己给绕晕了,是这样的言诚局长,是张局长的大儿子张广运,他之前在教育口工作,现在是京大的一个中层干部,前段时间,呃……大概半个月前吧,正上班的时候突然眼前发黑,人一下就晕了过去。
幸亏当时身边有人拉了他一下,要不然光栽那一下就能给他摔个好歹。
他的同事正准备给他送到医院去呢,结果人自己又清醒过来了,对於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一问三不知,还直言自己什麽事儿都没,坚决不肯去医院。
同事拿他也没办法,再看他也确实像是没啥事儿了,就没再坚持,这是他第一次晕倒。」
第一次?
李言诚挑了挑眉头,看样子後边还有。
「第二次,是距离他第一次晕倒後的第三天,那天晚上他在家,同样是好端端的没有任何异常,人忽然就晕了,这可给他老婆吓坏了,着急忙慌的叫左邻右舍的人帮着将人往医院送,走到半道上他又醒来了,他第二次晕倒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听到这里,李言诚已经猜到这位常副局长想说什麽了,无非就是想让他给这个张广运瞧瞧,不过他没吭声,而是耐心的听了下去。
「张广运醒来後还是不想去医院,可他老婆没同意,硬是带着他到医院做检查。
到了医院後,大夫一听那情况,还不是第一次了,就安排让先住院了,可折腾了半个月,医院也跑了好几家,什麽协和,他们京大的附院,部队总院等好几家大医院都去了,愣是什麽问题都没查出来。
就折腾的这期间,他又晕倒过三次,但是,中医丶西医都看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好几遍,还是没找到病因,那些大夫也搞不懂到底是怎麽回事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