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苏笑了:「所以说,彩礼就是穷人为难穷人的玩意儿,真的遇到富人,再作的女人,也突然就通情达理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也给我妈说了,这300万算我给她的,但是,她千万得握紧了,握得越紧,嫂子越孝越贤德!」苗若兰说:「周溪也提醒我了:钱在老妈手上捏着,嫂子看在钱的份上,也得自己想办法处理好婆媳关系。」
「你们两个啊,把女人研究透了,还是转行干婚介得了!」林小苏轻轻一笑,目光扫了一圈:「周溪呢?」
「溪儿去办一件案子去了……」苗若兰目光突然投向门外:「噫?回来了,周媚怎麽也来了?」
林小苏目光投向门外,就看到了两个周美女。
周媚身着警服,英姿飒爽。
周溪身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清丽出尘。
门推开,两个周美女眼睛同时亮了。
「林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周溪叫道。
「屁股才刚挨板凳。」林小苏道:「你们两个结伴办案子?」
「才不是!今天这案子啊,我敢说你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奇葩,太奇葩了……」周溪道。
「怎麽个奇葩法?」林小苏有了兴趣。
周溪接过苗若兰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两方当事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咱们见得多了,但你们见过,两方当事人联手将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吗?」
「这还真没见过,为啥呢?」苗若兰很好奇。
「这个路人啊,纯纯的欠抽!」周溪道:「你说当事人围绕着未成年小孩子的财产继承,正争着呢,他一个过路的,跳将出来来上一句:这孩子,不是男方亲生的!你说,这不是欠抽吗?」
「这麽敏感的事儿多嘴,就真是欠抽了!」苗若兰点头。
周媚开口了:「知道这挨揍的人是谁吗?塔山那个疯道。」
林小苏微微一怔:「扎毛人的那个疯道?」
「可不是吗?」周媚道:「就因为打得太狠,我才赶到现场。」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
疯道。
在旁人眼中是疯道。
但在他眼中,却是另有玄机。
疯道扎了无数的毛人,引发一起奇案毛人杀,就是周媚上次办的那件案子。
周媚事後用巧合来解释。
警方也都定性为巧合。
只有林小苏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因果!
他的秘境空间中,至今还留着那具毛人,每一根草,都带着奇妙的因果连结。
因果法则,天道七法之一,神秘高端得不可想像。
这疯道,也一直是他心目中一个世外高人。
然而,今天这位世外高人流落市井,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起因是:他说了一句不该说,而且极敏感的话,他说人家孩子不是亲生的。
难道这中间别有隐情?
原本回到凤城,林小苏一直是一种休整的姿态。
侦探所的事情基本不问。
遇到案子,也都由两女全权负责。
但是,这次回到凤城,遇到的这案子,竟然跟疯道有关。
「溪儿,你把这案子给我说说!」
周溪道:「这案子其实也不是案子,就是一封遗书引发的民事纠纷……」
塔山脚下,有个普通农家,他们家的独子叫丁双,这个丁双啊,算是凤城县少有的能人了,没有任何帮衬,白手起家,开了一间厂子,积累了数千万资产,光帐户上流动资金就有四百来万。
原本他可以活成凤城年轻男人的天花板。
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跳楼自杀了。
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上说了他的死因,他犯上了抑郁症,日夜受煎熬,是故跳楼自杀,他也说了遗产分配,他的所有财产全都留给他妻子尹玉霞和他的儿子丁一。
丁双的父母不同意啊。
他们虽然是农村人,虽然也承认儿子事业上,他们没多大的帮助,但是,儿子这一死,所有财产全都跟他们无关,连儿子给他们买的丶他们目前还住着的房子,都要退给儿媳妇,这让老两口晚年怎麽办?
就因为一口气不平,这老两口找到侦探所,周溪就着手调查。
遗书做过笔迹鉴定,的确是丁双的亲笔。
丁双也的确犯有抑郁症。
自杀就在对面的那栋楼,当时下面还有人在跳广场舞,大家都可以作证,是真的。
这案子,事实上没有多大的空间,遗嘱继承的法律效力原本就高於法定继承,丁双这份遗书,将他个人创造的所有财富分配给他的妻子和儿子,虽然情理上有些说不过去,但在法律上没什麽问题。
周溪感觉有点说不过去的是老两口目前住的房子。
这房子登记在丁双名下,当时说的是给老两口买的。
老两口一直住着,老家那边的房子早就塌了。
现在儿子没了,这房子法理上归儿媳妇所有,儿媳妇给他们下了最後通碟,老历年前就得搬出去。
他们接受不了。
周溪也觉得多少有点过份。
今天他们去儿媳妇尹玉霞那里,就是商量这房子的事情,但尹玉霞很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口气,两方在小区外面拉扯了起来,疯道在这里路过,突然跟孩子的爷爷冒出来那麽一句:这孩子,不是你儿子亲生的。
尹玉霞当场就怒了,她家表弟现场就将疯道一拳打倒。
而丁家老两口都受不了,我儿子都死了,你还咒他绝後。
於是,单打就成了混合打……
苗若兰深深皱眉:「疯道即便是在山上住得太久,不太懂人情世故,说话口没遮拦,但是,他总也不是精神病,为什麽要跳出来挨这顿打呢?」
周媚心头微微一震,目光移向林小苏……
林小苏端着茶杯站了起来,走出了侦探所,朝对面的楼房看了一眼,这栋楼房,就是丁双跳楼的楼房,时间:两个月前的夜晚,天空,阴云密布,他的眼睛,这一刻,有点亮……
「周媚!」林小苏慢慢回头:「那个疯道挨了打,咱们去看看他怎麽样?」
侦探所的三人,面面相觑。
周媚眉头深锁:「他其实也就是打得鼻青脸肿,没伤着筋骨,当时就回家了。」
「一个老头,独居深山,挨了打也只能独自回家,可怜啊……」林小苏道:「咱们去看望他一下,毕竟也是个老熟人。」
周媚吸口气:「也行!」
出了侦探所,上了她的车,林小苏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周媚目光投了过来:「你搞什麽鬼?」
「别想多了,我真的就想去看望下他。」
「为什麽?」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人家不是亲生的,到底有什麽依据。」
周媚眉头死皱:「即便他真的听到了什麽风声,即便他在塔山上真的看到了这女的偷情,又能怎样?还不是道德问题?跟我真没关系,你如果实在想找女人陪着逛塔山,你可以找周溪,她才是负责这件案子的人。」
「如果跳楼自杀本身不是自杀呢?」林小苏道。
周媚全身大震。
「如果这是一起超出世人心理底线,彰显人性之恶的恶性杀人案呢?」
周媚死死地盯着他:「你发现了什麽?」
「这起跳楼事件,或许不是跳楼!而是凶杀案!」林小苏道:「我有理由相信,这凶杀案,跟那个叫尹玉霞的女人有关,阴谋杀害自己的丈夫,坐拥几千万横财还不满足,竟然还想将公公婆婆从唯一安身立命的房子中扫地出门!何等的贪得无厌?如果她儿子还不是她丈夫的,她更是挑战了上下五千年女性作恶的底线!」
周媚深深吸口气:「你也是刚刚才接触这起案子。」
「是啊!」
「你只是凭自己的想法来判断。」
「未必!我回来也有半天了,我已经去过案发现场。」
「你真的……」周媚胸口轻轻起伏,後面半截话没有说出口。
林小苏道:「如果一切如我所说,你有没有理由参与进来?」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个女人的恶毒,真的挑战了全人类的良知与底线,她的所为,更是触犯了刑律,我周媚,岂能容她?」周媚道:「怎麽查实?」
「第一步,先上塔山,见一见疯道。」
「走!」
汽车一脚油门到塔山。
沿着未曾开发丶甚至已经逐渐废弃的小路,他们到了写着「善男信女寻花问柳」字样的石崖之下。
那座山洞破败得一如既往。
山洞门口,还有几具毛人。
刚刚经历了漫漫秋雨,毛人也是破败不堪。
林小苏手指抚过这些毛人。
体会到了跟肉眼所见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毛人内部的乾草,以因果法则相连,无一破损。
山洞口,坐着一个老道,鼻青脸肿的神情甚是沮丧。
「道长,今天挨揍了?」林小苏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媚第一感觉就是牙帮子怎麽有点酸?
有你这样跟人打招呼的吗?
道长咬牙切齿:「小子,你是来看贫道笑话的?」
「道长你是真的不识好赖人啊,别人揍你,一堆人看你的笑话,我一回到凤城,放下包裹就过来看望你,你得相信,整个凤城,就我对你比较好!」
老道翻翻白眼,实在不知道怎麽理他。
林小苏凑近了些:「道长,其实呢,也不怪人家揍你,你是真欠揍啊。」
道长眼睛一翻,整个人有发毛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