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是这天下大乱的因
不知何时,漆黑的猫儿优雅踱步进了房间,跳到了明辰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明亮的双眸看了萧歆玥一眼,便是垂下了头,朝着明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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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辰揉了揉猫儿的脑袋,说道:「当然可以,客官想跟在下探讨什麽?是想知道接下来的情节?」
惭愧惭愧,他可没这想像力。
「不。」
萧歆玥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与先生探讨这故事的内涵。」
「内涵?」
萧歆玥看着明辰的眼睛,说道:「先生故事里所说的天庭,可是映照着如今的朝堂?」
「那猴儿和各路妖王,可是那血衣逆贼?」
「先生是否在暗示,那血衣军可收编为我朝所用,戴上金箍,以功名诱之,可驱虎吞狼,北抗敌军?」
明辰:……
这也能代入的麽?
我在第一层,你在大气层啊姐姐。
「客官,故事就只是故事而已,但人性殊途同归,故事顺应着人性呈现在大家眼中,人们在故事中寻找现实。一千个人看同样的故事,可能会有一千种理解。」
「有人看来,兴许只是一个玄奇有趣的故事,一场惩奸除恶的旅途。」
「有人看来,其中暗藏黑暗人性,蕴含官场道理。」
「有人看来,是荡气回肠的勇气,是猴儿对於命运的反抗精神,对於诸天仙神的战斗……」
「这些解读并不是属於故事的,而是属於读者的。」
老皇帝看到的兴许就是去杀和尚,找唐僧肉吃了。
明辰轻轻抿了口茶水,看着萧歆玥,装模做样的说了句屁话:「客官看到的内涵,是你所想到的解读,这是属於你的智慧。」
萧歆玥朝着明辰凑了凑:「那先生觉得可行吗?」
明辰反问道:「客官觉得可行麽?可行的话,怎麽做呢?」
「是先要给猴儿压在山下,他才会去取经的。」
「谁给猴儿戴上金箍?如何以功名利诱之?」
「你能做什麽?」
皇家人是不是都有这毛病?
都不看看自己手里有几张牌吗?
能分化就不错了,还驱虎吞狼呢?
血衣军是黄巾军,可不是梁山水泊。
萧歆玥:……
虽说明辰轻飘飘的几句话令她有些无言以对。
但她可以知晓一件事,就是这个人的见识不一般,一句话就可以说到问题的症结。
她抿了抿唇,朝着明辰问道:「先生可知我是谁?」
明辰基本上已经猜到了,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顺着对方问道:「客官是谁啊?」
萧歆玥垂了垂眸,静静看着茶杯之中微黄的茶水,语声颤了颤:「我是这天下大乱的因。」
三年以前,她是无忧无虑的尊贵皇女,甚至还有些刁蛮任性。
直到三年前的那一天……
一切都变了。
北烈使臣秦霖庚公开向皇帝请亲,二皇女美名艳天下,他思慕佳人,希望可以求娶二皇女一同回北烈。
她得了消息,当时就炸了。
她是二皇女,身处高位,自幼也勤於学习,她也有些抱负和理想,不想作为联姻工具草草了事,她想让自己的国家更好。
如何能稀里糊涂与使臣联姻,远走他国?此生了无希望。
而且那使臣之後还说了些不好的话,分明是在辱她。
她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当场就拖着刀跑向了使者府邸。
然而当她开了门之後,看到的却只是一具失去了生息的身体。
自此以後,暗潮涌流,天地大变。
北烈皇帝昭告天下,说那使者是他义弟,怒斥乾元杀使者挑衅,罔顾两国情谊,欺人太甚。
当即发兵攻乾,大兵压境。
战争打了三年,北境生灵涂炭,叛军四起,民不聊生,乾元大危,甚至隐隐有亡国之象。
作为一切的导火索,萧歆玥根本就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可以演变到现在这样。
自此之後,她也性情大变。
再不是那个艳丽骄傲的花了。
她这三年里,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每当合上眼睛,耳边仿佛都能听到无数人民痛苦的哀嚎和呐喊,听到无数军士惨烈的怒吼,听到山河破碎的悲泣……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尽管,她根本就没有杀那使臣。
但是事实是什麽,兴许从来就不重要。
京城歌舞升平,一片繁华。
对於很多人而言,边境阵亡的战士和百姓不过就只是个数字罢了。
但是对於她这个当事人而言,每增加一个数字,都是增加了一个压在她心头的重重山岳。
她无法想像,那些饱受战争之苦的人们,该如何去诅咒去怒骂她这个任性狂妄的皇女。
她不敢出门,不想见人,闲来无事就窝在府里看看书。
直到最近,听了春雅的话,听了那猴儿的故事,才决定出门看看。
兴许是积压了太久了,也兴许是什麽旁的原因,她朝着面前这特别的公子倾诉了自己的想法。
心理压力太大,这位皇女是抑郁了。
得知了萧歆玥的身份,明辰看上去似乎也并没有多少谦卑,甚至还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朝着萧歆玥说道:「殿下,在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歆玥也并不在意明辰的逾矩。
甚至某种意义上讲,明辰若是紧接着就卑躬屈膝的话,她反而低看他。
她回道:「先生但说无妨。」
明辰不客气道:「殿下多少有点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萧歆玥闻言一滞。
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先生,天下又有几人能看得到真相呢?天下又有几人能深究事情背後的缘由呢?」
人不是她杀的,这场战争就跟安排好的一样。
背後的原因她能不知道麽?
但是,知道又如何?
天下人都知晓战争的导火索为何。
明辰耸了耸肩:「问心无愧即可,殿下非要钻这牛角尖,在下也无言。」
道理她都知晓,还讲什麽道理?
他是个极度现实的人,并没有怜香惜玉出言去安慰对方。
问心无愧这几个字说来轻巧,做来却很难。
他当然知晓萧歆玥处在这个位置,所要背负的心理压力。
若不想成事,认命了,那就随意,自怨自艾,痛苦悲伤,没什麽好指责的,也有人可以同情安慰。
她本就没做错什麽,错就错在倒霉,错在她冲动了。
但若不甘於此,想做出些什麽事,那就不能沉湎於此。
这不是鸡汤,而是现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