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很想你
「将军,快出战吧!」
「凌将军交代过我们的,还是快些出战吧!」
「田宏又何妨?」
……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着过了时辰,屈云泽身後的一位气质沉稳的将军有些急了,不住朝他说道:「那老儿定是在装腔作势,後面那些人马,定是有人在马尾後面拴着草木,扬起风沙来伪造的。」
他叫柳运良,凌玉当初是把这个任务派给他的。
不料中途屈云泽带着屈阳舒的调令来了。
屈云泽来的时间刚刚好,大战在即,他来不及去通知凌玉。
军令如山,只能罢手。
现在时间对他们来说太过於重要了。
然而这人现在还不出击,延误了战机,如何能对得起凌将军一番苦心呢?
「哼!」
屈云泽闻言一滞,他其实也有些怀疑,对面这个老贼一直在跟他耗着做什麽。
心里有些尴尬,他面上还是绷住了,冷哼了一声,旋即道:「也是,定是那老贼装神弄鬼!」
「兄弟们,给我冲!」
「杀了田宏,领封侯拜相之功!」
他高声喊着,被延误了许久的士兵们终於重整旗鼓,也高声喊着:「杀!」
然而,在他的对面,看着来势汹汹的敌军。
田宏却是摇了摇头,乾脆说道:「撤!」
……
「撤?」
「乾元右军有七万人?」
「我大哥呢?!」
主战场中,坐镇中场的田广听得传讯报告,不住浑身一颤。
他很清楚,田宏那边的七万人代表着什麽。
其一,是他兄长田宏自己的生命安全。
其二,若是那七万军攻破守军,直达军营,断了後路,他们这些人可就被困死在这了。
那凌玉,当真是狠呐。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念及至此,他抬眼朝着远方看去,
洁白的鸟儿自天际落下,神秘而又美丽。
那是什麽?
斩杀凌玉的诱惑依旧很大。
但是,不能再继续了。
那凌玉就是个疯魔!
现在又来了个怪鸟,取对方性命有些飘渺。
他咬了咬牙,朝着左右说道:「传令各部,立刻撤军!」
……
战争是这样的,北境萧索的晚风掩埋了累累枯骨。
不论敌我,一个个想念着妻儿的汉子,再也无法回到家乡。
第二天太阳照耀下来,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人们相互争斗,只留下了这满地惨烈。
战斗结束了,一切回归安静。
正午,
「咳咳……」
镇翎关,轻轻的咳嗽声传来。
紧皱着眉头的冷厉将军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神有些空空的,怔怔地看着头顶,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朦胧的回忆。
她好像……看到那个万分想念的人了。
昨天发生什麽了?
突然之间,她眼仁骤然一缩,猛地弹起身子来:「大军……大军……」
她口中呢喃着破碎的言语。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样从战场上安全归来的。
但她现在需要确认的是,战场情况如何了。
「兄长,这麽着急嘛?也不跟愚弟叙叙旧?」
而就在这时,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凌玉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猛地回首,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念想了许久的人,就站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他。
如同防伪标识一般的小鸟卧在他的肩头,看上去恹恹的。
「明……明辰?」
原来那不是幻梦!
这人……怎麽会出现在这的?
明辰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呆呆的姐姐,笑着挥了挥手。
昨天这百万进度条估计涨了不少。
他其实也没想到,凌玉会玩的这麽大。
走之前分明说好了,不做冒险决策的。
而下一瞬,忽然之间,人影掠过,血腥之风扑面而来。
纤瘦的身影猪突猛进,拥入怀中来。
明辰也不禁愣了一下。
呆姐姐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奋战了一天,身上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刺鼻难闻,并不似柔媚女子那般清香。
好在铠甲是给她卸下了,要不然触感还要差一些。
明辰倒是也不介怀,只是眯着眼睛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明辰在这里,凌玉那颗纷乱紧张的心绪,似乎都跟着平静了些。
凌玉松开了拥抱,怔怔地看着明辰,视线临摹着对方的面容。
她并没有询问什麽。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
他来到北境有什麽事。
她只是看着明辰的眼睛,说道:「贤弟,我很想你。」
凌玉不知道胸腔之中涌流的感情是什麽。但见到明辰,这令她万分开心,足以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纠结的烦心事,想念就是想念,不需要遮掩什麽。
在这里,她是受人尊敬的凌将军。
而只有在明辰面前,她是凌玉。
明辰笑了笑:「兄长,好久不见。」
咱们多少是有点暧昧了。
凌玉恍惚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梳理好了心绪。
不禁朝着明辰问道:「贤弟,你是怎麽……怎麽来的?」
明辰不该是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嘛?他这样的人,该是不会来这里遭罪的。
明辰笑道:「愚弟察觉到兄长有难,特来救援。」
凌玉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你最好是!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明辰耸了耸肩道:「战争该结束了,愚弟来收尾咯~」
「收尾?」
凌玉一愣,紧接着便反应了过来:「你是乾元派来的使臣?」
「兄长真聪明!」
「闲言少叙,贤弟,我还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凌将军,屈将军请您一叙。」
凌玉闻言皱了皱眉头。
……
军帐之中,屈阳舒居於首位,几个将军分列左右,静静的等待着。
帐外两人随着士兵疾步而来。
听得来人,帐中几人面色一紧。
他们知晓昨天发生了怎样的怪事。
战争一开始还正常,到了後面,愈发诡异起来。
他们的凌将军简直就是个怪物,带着几百人硬抗千军万马。
到最後势若疯魔,跟怪物一般,恣意在战场上收割生命。
只她一人,就杀了得有千人了。
简直就是魔王在世。
到後来,还有个怪人,乘着飞鸟而来。
混战停止。
北烈撤退,这神秘的怪人带着昏迷的凌将军归来。
对方的身份似乎是出使北烈的使臣。
现在作为主角的两人出现了,顿时便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凌将军,身体无恙否?」
「昨日凌将军浴血归来,可真是吓坏本将了」
「下次可不能再这麽冒险了!」
虽说昨日被骇得不轻,狼狈逃走。
但是现在屈阳舒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面上挂着和煦的笑,看不出半点昨日的狰狞。
看到凌玉进帐来,颇为亲近关怀。
昨天凌玉这边险象环生,但是另外一边可就截然不同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他的儿子亲率大军痛打落水狗,追击敌军,捷报传来,可是杀了不少人呢!
此战是他们乾元胜了。
凌玉这人,当真是厉害。
唯一有些令他不爽的,就是带他这个主将以身犯险。
不过,好在最後是安全的,他原谅对方了。
凌给他带来的好处是不可估量。
「屈将军,柳运良那边的战况如何?」
凌玉跨步走进,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意屈阳舒的态度转换。
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屈阳舒,问出了她最为关注的问题。
「柳运良……」
屈阳舒闻言扯了扯嘴角,有些心虚。
凌玉现在还以为亲率七万大军袭击北烈的将军是柳运良。
「哈哈哈哈~凌将军当真是国家栋梁,一醒来就操心战事啊~」
他乾笑着说道:「凌将军宽心,我军大捷,将来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功劳。」
「大捷?」
「什麽大捷?」
凌玉眉头紧锁,不禁上前几步追问道。
她不喜欢屈阳舒现在的笑容,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若是她的策成了,现在应该全军立刻出击,而不是站在这里闲话。
「将军……不可!」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阵阵奔马声响和士兵急促的阻拦声。
「父亲!」
「父亲!」
「孩儿胜了!」
「孩儿胜了!」
远远的,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张扬的公子哥直接纵马闯进军营来,他铠甲染血,身上挂着两颗狰狞的头颅。
从马上跳了下来,兴奋得喊着,闯进了营帐之中。
昨日虽然被唬了一下,但他还是占据着碾压的优势,追着田宏打。
归来的北烈精锐也因急於撤退无法组织有效的阵型,而被痛打落水狗。
此战被他斩敌一万多人呢!
北烈军溃逃,乾元军追击。
这样的场面什麽时候见过啊?!
也就他了!
无怪乎屈云泽如此兴奋了。
大军丢给了柳运良清理残局,接着就纵马归来,急声报信了。
一时之间,营帐之中的人们面色各异。
「你是谁?!」
军中人纵马擅闯主将营帐,如此缺乏纪律。
凌玉挑了挑眉,冷声问道。
「咳咳咳~」
「凌将军,介绍一下,这是犬子屈云泽。」
「这场战争是他指挥的,昨夜打的北烈溃不成军。」
「归来报喜,莫怪莫怪!」
屈阳舒轻咳了两声,挺起胸膛来,笑盈盈地朝着凌玉介绍道。
言语之间,将功劳全都揽在了儿子身上。
「什麽?!!!」
凌玉闻言却是眼仁骤然一缩,猛地拔高了声音。
她满脸激动,上前几步来,一把揪住了屈阳舒的领子:「屈云泽?昨夜?!!!」
「我是派的柳运良统帅大军!柳运良呢?!!!」
「为什麽?!!!」
「为什麽一直拖到晚上才进军?!!!」
她面色狰狞,怒目圆瞪,到最後近乎是怒吼出了声来。
屈阳舒最後的一句话落下,她就知晓,她最後的计划崩溃了。
为何要派一个草包统军?!
为什麽要拖後这麽久?!
莫说是全歼敌军,她的大军也有巨大风险。
「凌将军!」
「凌将军息怒!」
「凌将军莫要激动啊!」
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冷漠的将军,头一次如此暴怒。
周遭的将军浑身一颤,不禁朝着凌玉劝解道。
然而,他们只是劝解着,却是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作。
「凌玉!!!你在做什麽?!」
「你只是个武德将军而已!」
强烈的杀机锁定,如海啸一般恐怖的气势扑面而来。
迎着凌玉那双暴虐的眸子,屈阳舒只觉仿佛有无数恶鬼其身後呼嚎,血海漫天。
他满面惊惶,双腿都不禁为之颤抖。
这人可是一人杀千人的人屠。
落了面皮,他狠狠的咬了咬牙,强作镇定,色厉内荏的瞪着凌玉,颤声喊道。
「你干什麽?!」
「快放开我父亲!」
屈云泽也赶上前来,不住朝着这人怒吼道。
区区凌玉,不过是被人过度神话罢了。
此战过後,他屈云泽才是军中新的神话。
他的父亲才是这里的总军,才是官职最大的人,这人怎麽敢的?
「我在做什麽?!」
「你又做了什麽?!」
「你还我的兵命来!」
「你还我的兵命来!!!」
胜子临死前卑微祈求的面容在脑中回旋。
血色浸染眼前的世界,凌玉已经无法控制理智,拽着屈阳舒的领子,暴怒咆哮着。
这小小的胜利,有什麽用?!
「兄长,接剑。」
而就在这时,将军们混乱的劝解声中。
一道清朗的声音格外明显。
紧接着,
熟悉的宝剑从半空中飞来。
「哒!」
凌玉下意识抬手,接过了万分熟悉的东西。
「鋥!」
宝剑出鞘,剑光闪过。
两颗好大的头颅飞上了天。
两个无头尸体站在原地,鲜血不要命的往外喷洒。
一时之间,混乱的营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