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陛下成长了
白日里祭天盛典,金鳞跃天门,论功行赏,封赏百官。
夜里,在无人窥探的皇宫,兴许又发生了些特别之事。
众臣并不知道,他们的陛下在这一日里又成长了。
日上三竿,国朝有许多事情需要商议,皇宫殿外的朝臣们等得有些急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新朝陛下是个很勤勉的人,夙兴夜寐,勤於政事,比他们都能熬,卷到天上去了,从来都没有迟到过。
也不知今日是怎麽了,竟然迟了。
昨日才祭天仪式,为大家封官进爵,大家都兴致高昂,神采奕奕。今日就推迟早朝令诸位在门口罚站,这是何意呢?
是要敲打他们麽?
没必要吧?
难道是因为越阳的皇宫不熟悉,所以耽搁了流程?
揣摩圣意这是为官的习惯。
诸位官员暗自思索着。
人群之中倒是少了一人。
刚刚封赏的最为尊贵的四位国公爷,冯孝忠,萧翎,凌玉,三位都在,唯独少了一位那最为特殊,地位最高的安国公明辰。
昨日里他可是被皇帝亲自念昭封赏的,极尽了尊贵。
结果第二天就不来?
不过……得益於这货一直以来的惫懒,本来也没来过几次,不上早朝似乎理所应当,百官也没觉得有什麽问题。
早朝上有明辰没明辰没什麽分别。
等了许久,侍卫这才开了门,宣这些臣子进殿。
大家浩浩荡荡地走来。
但见大殿上,陛下一身皇袍,端坐於王位,雍容华贵。相较於季取的皇宫,还是这里的皇宫更加恢宏巍峨一些。
在场的臣子都是人精。
察言观色那是最基础的基本功,也不知是不是这些人的错觉。
总觉今日的陛下面庞红润,眼含水光,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看样子并非是心情不好,恰恰相反。仿佛是积累了许久的郁结被一朝疏通了一般。
众臣好像从来都没见过状态这麽好的陛下。
「陛下圣安!」
诸臣思绪各异,躬身行礼。
萧歆玥面上挂着笑,轻轻挥了挥手:「众卿平身。」
看上去努力保持着平静,实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当然,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是精神却十分振奋。
她今天有些飘忽。
人还在朝堂上,但是思绪却依旧停留在昨晚。
食髓知味,她是知晓了凌将军这些年来过的是什麽日子了。
那恶人,当真是能折腾的紧。
还说什麽皇袍阔死普雷这样意义不明的话吧。
不自觉的,她多看了大殿之中的凌玉一眼。
刚巧,凌玉也在看她。
二人对视一眼,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在此诠释,仿佛一切都已经被知晓了,尽在不言之中。
以後……不会要跟陛下一起蘸豆吧,那时候该用什麽表情呢?
萧歆玥只是个一级萌新,呆姐姐却是一个已经掌握无数技能,经历过无数战役的老牌战士了。
呆姐姐抿了抿唇,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却又想到了另外的一副场景。
这想法有些荒唐,亘古未有,但是……似乎距离实现已经不远了。
分明是议论国事的朝堂,这两个居於高位的女子却是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去了。
萧歆玥摇了摇头,在其位,谋其政。
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收回,把自己重新还给帝王这个角色。
「众卿有何事要奏?」
除了凌玉,群臣自不知萧歆玥心中所想。
朝堂上便是要议论朝堂之事。
一将军站出来,朝着萧歆玥报告道:「陛下,南方捷报,苍州十九城皆被邵将军攻下。」
萧歆玥本就心情不错,听到捷报,也不住爽朗笑道:「哈哈哈,好好好!邵将军真乃我朝虎将!」
照这个进度,马上就能统一乾元了。
又汇报了几件杂事之後。
「陛下,越阳一切安好,百姓齐心,军民一心……臣以为,陛下是否该重新考虑迁都之事?」
一老臣站了出来,恭敬地出言说道。
「哦?」
不迁都,继续定都季取,那是先前在季取就商议好的事情,当是就有许多反对的声音。
现在到了越阳城一看,一切似乎比他们想像的要好很多,众臣自然又有了一番计较。
大部分人的最终目标到现在已经实现了,安安稳稳的在乾元一家独大,能收复多少失地就收复多少。他们不会想到要跟北烈进行一场角逐。
相较之而言,自是这五百年的古都更好。
见过了越阳城的繁华和宏伟,有些人也不愿意再回去。
萧歆玥敲着王座,眯了眯眼睛:「张大人言之有理。众卿还有何看法,畅所欲言。」
她已经决意定都於季取。
不过就在刚刚大臣上奏的这一瞬,她似乎想到了另外的一个方面,一个计策。
昨日她和明辰商议过的,有关於北境三关的问题。
如今北境三关已经归於北烈掌控了。但是现在北烈刚刚修好渠,国力还需调整,肯定还没有做好准备南下。
那麽她要不要装作踌躇,在越阳多停留一些时日,勾引北烈急行军南下,在北烈急行南下之际,趁机埋伏反打他个立足未稳,找机会夺回北境三关。
她这个政治中心司令部还是很诱人的,北方又是一片平原没什麽防线。
北烈说不准会冒险行军呢?
坐在这位子上,她不可能事事都依赖明辰,大多数的决策都是由她自己做主的。
「陛下不可!我朝根基都在季取,贸然迁都,怕是会引起混乱。」
「有何不可?我朝根基在季取,但我乾元五百年根基,可是都在越阳呢!天下归心,越阳远比季取更重要,昨日可是有金鱼跃天化龙此番异象,定是天降之兆,我皇为命定之主,越阳为祥瑞之地。」
「刘大人此言差矣,季取同样也为我朝祥瑞之地,难道大人忘了,陛下登基之时,曾有凤鸣季取之异象吉兆吗?」
几个大臣还停留在表面,不知萧歆玥心中所想。你来我往,各执一词,争得不可开交。
新朝的风气一直都是这样的。
萧歆玥鼓励这些人发言。
刚刚还对功臣们进行了封赏,大家热情更是高昂,只要自觉对国有利,便是在朝堂上争相出口。
大家都只是论事。
论那一边对於国家的未来更好。
这是健康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面色严肃的中年将军站了出来:「陛下,乾元北境孱弱无险可守,北境锁命三关已被敌国占据,若是留在越阳,臣担心日後敌国狼子野心,挥兵南下,围攻越阳城,届时我朝无路可退,形势危矣。」
这话似乎落到了点上了。
朝堂沉默了片刻。
新朝收复失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北烈这些年也低调安分修渠,两国定力盟约以来互不侵犯。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还有这麽一茬。只想着好处,忘了还有危险。
萧歆玥俯瞰着众臣,轻轻摆了摆手:「此事容朕再想想。」
灵光一闪的事情注定有很多问题。
萧歆玥不想把话说死了,内心深处的想法不会在朝堂上公开,准备事後私下再跟明辰几人讨论讨论。
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萧歆玥顿了顿,朝着最後发言的那将军说道:「宋将军言之有理,我朝北境岌岌可危。不论都城设在哪里,咱们北境都是要管的!」
「这样吧,宋将军,着你精兵八千,三日後出兵北上,收复失地,如何?」
没想到这麽突然就发来活了。
那将军一滞,不住问道:「敢问陛下,臣……领何处兵马?」
北境现在一片荒芜,俱是无主之地,匪徒横行,饥荒遍地,收复是不难。
但三天时间,这也太短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越阳,西南方相隔千里之外的兵团哪能抽调过来。
萧歆玥扬了扬脑袋,淡声道:「现在越阳城里的士兵不够你用的?」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了些,几个大臣脸色一变:「这……陛下,这不可啊!」
「这些禁军护卫派出去了,何人来拱卫王都啊?!」
一时之间,几个朝臣不住朝着萧歆玥急声说道。
此次还归旧都,萧歆玥带了自己最核心的班子,东边局势混乱,安全问题是要力求万无一失的,单单是守护的卫兵就选取了精兵一万,还配有最新研制的火枪。
现在竟然要派八千去收复北境,那麽现在越阳城的安全怎麽办?
乾元境内还有很多股叛乱势力没有被剿灭呢!
况且要是回季取,仅剩的这几千人能担负好保护的责任吗?
「诸位,你们怕麽?」
萧歆玥昂着脑袋,语声平淡,朝着几个急切的大臣反问道。
怕什麽?
作乱的势力?流寇山匪?还是北面的北烈?
「朕与你们共生死,怕什麽?」
「当初董贼窃国,全国通缉,朕仅有三百人,但还是顺利活下来,建立了新朝。」
「现在我们还剩两千人,国朝一片形势大好,诸位在怕什麽?」
「现在是要跟敌国争,三关已然沦陷。晚一日,北境领土就可能少一分。朕情愿承担风险,也不愿北境国土和子民沦丧於敌手。」
萧歆玥的语声洪亮,在大殿之中回荡,刚刚那几个出言大臣也都噤声了。
人总是会在富贵和安全的环境之中沉沦,以至於忘记了曾经经历了困苦。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君主坚定的内心。
他们意识到了,萧歆玥或许不单单只是想要夺回乾元的正统位置而已。
她还想要收复所有失地,她还想要称霸天下。
一时间,也没人再劝萧歆玥了。
见着朝堂安静,萧歆玥垂了垂眸,语声平和了些,看着那位将军:「宋将军,朕把卫兵交给你了!」
「望你莫负所托,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程度收回北境国土,屯兵於荥月城,以防敌国来犯。」
承迎着女帝的目光,那将军浑身一震,直接回到在了地上:「臣……肝脑涂地,不负陛下所托!」
某种意义上讲,萧歆玥这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予了他。
「好!」
「待出征之日,朕亲自为卿,为诸位将士践行。」
这八千军派出去了,怕是会成为跟北烈接触的第一批军队。
北烈不同於大齐,陈国,游牧匈奴这些有致命弱点的敌人,是个棘手的劲敌。
萧歆玥希望这些人能绽放出乾元的风采。
莫要想当初那般,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来吧。
那将军浑身一震,满眼热切道:「谢陛下!」
皇帝亲自践行啊!
先前的明辰都没有这般待遇呢!
……
「呼……」
女帝陛下在朝堂上与众臣开会的同时,某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爷翻过了皇宫的围墙,做贼似的悄咪咪溜走了。
这贼人去皇宫一趟,什麽财宝贵重之物都没偷,只偷走了一颗心。
「咱们陛下真是勾起了那天兆异象吗?鱼跃天门?好像还变成龙了?这可是吉兆啊!」
「咱们陛下真是贤明之主,告示已经贴出来了,论功行赏,大赦天下!」
「唉……陛下真的不准备定都越阳吗?」
「我看未必吧!兴许陛下看到咱们越阳城依旧繁华,就改主意了呢。咱们这里可是乾元五百年的都城了。」
「昨天一口气封了四位国公呢!」
「都有谁都有谁啊!明大人呢?」
「明大人肯定被封了啊,还是陛下亲自封的呢!安国公,封赏最高,地位最高的。」
……
萧歆玥归来,越阳城有了主人。
祭天仪式上还发生了天兆异象,一时间整个越阳城好像都活了一般。
城市愈发热闹了些,街道上行人来往,每个人的面上都是充斥着兴奋期待之情。
大家议论纷纷,说的都是热点之事。
国家混乱了好几年了,和平安定,明君主政,这是所有人迫切的希望。
倒是无人注意,一俊逸的青年肩头上站着一只小红鸟,匆匆略过。
无人知晓,这位便是他们议论纷纷的新晋国公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最为尊崇的大人物。
更无人知晓,这人昨晚在皇宫犯了什麽样的僭越大罪。
街上,明辰轻轻出了口气。
这下真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心情有些玄妙。
即便是他亲手一步步扶起来的,那也是陛下,是主宰天下的皇帝。那种身份带来的兴奋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也是个凡人呢!
他却是没有想到,萧歆玥会在这个时间把心交给他。
他又多了个倾心的姑娘,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份牵挂。
呆姐姐有呆姐姐的美,小鸟有小鸟的美,陛下也有陛下的美。
每个人对於明辰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同於凌玉,不同於小鸟。
自家陛下,大概是只有一半心意在他这里的。
还有一半,她给了自己的理想和责任。
萧歆玥心里装着国家,注定不可能像小鸟一般,天天环绕着他转。
不过,这没什麽,这也是萧歆玥的魅力,明辰尊重她。
「公子公子~」
「咱们去哪逛逛啊?去酒楼吧,去酒楼吧~扶摇饿了!」
小鸟立在他的肩头,眼睛亮晶晶的,朝他传声道。
明辰:……
这个坎现在是过不去了对吧?!
「去什麽酒楼?!你还会饿麽?」
你去酒楼真是想吃饭吗?
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明辰抓着她,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你不准去!」
小鸟以翅膀掩面,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嘤嘤嘤~公子虐待扶摇!公子不给扶摇饭吃~」
这货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明辰朝她翻了个白眼,随便指了一家酒楼:「行!那咱们就去这家店吃!」
「哎呀~公子,这家不好吃,我觉得还是咱们自己开的酒楼好~」
明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儿道:「你想都别想!不准去!」
「昨晚是不是又扒窗户了?」
皇宫显然是拦不住这位法力高深的神兽凤凰的。
昨晚明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货又趴在窗户角偷瞄呢!
谁敢扒皇帝的窗户啊!
也就这货了!
「那怎麽了~」
小鸟扬了扬脑袋,被抓住了也全然没有半点羞赧,理所应当似的说道:「公子身上哪出我没看到过?!」
趴窗户怎麽了?
见见以後的蘸友嘛!
大家都睡同一床被子,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也就是怕吓着这位陛下,要不她可就要加入战场了。
小鸟昨天发现,自家公子似乎很喜欢特别的衣服。
这是一次里程碑的进步。
明辰:……
这倒霉蛋已经彻底歪了。
这小流氓似的台词,怎麽听也该是由他来说的吧?
「一会儿,你往北境飞一趟,帮我打探一下,北烈派到三关的守军都是谁。」
为了避免这货偷偷去听书。
明辰想了想,给她安排了个小任务:「军阵对你们压制很大,如果察觉不对劲,立刻就跑,知道吗?」
小鸟经常干这样的活,轻轻点头应下了:「哦~好!」
「交给我吧!」
小鸟一脸期待的看着明辰:「那我完成了任务,公子有什麽奖励吗?」
「给你讲故事,吃好吃的!」
小鸟却是嬉笑着:「嘻嘻~不要不要~公子,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