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好事 好事

    作为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考斯里克对於曹阳带新电影来电影节，是比较矛盾的。

    一方面，柏林电影节的影响力这几年明显在下降，关注度也在下降，这是大环境所致，并不是他能轻易改变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想办法，邀请一些有影响力的导演和明星来柏林，以此提高关注度。

    曹阳无疑是现阶段影响力最大的导演。

    特别是《小丑》全球大爆之後，甚至可以说，曹阳能来柏林，绝对会让柏林的关注度提高一个数量级，很多本来不会来的明星，也会因为曹阳而来。

    另一方面，迪特-考斯里克又害怕曹阳的到来。

    曹阳这两年都来柏林电影节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金熊来的，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可是，欧美这边别看很多人都跟曹阳认识，特别是小范围聚会上都是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好朋友」，但要说让曹阳拿到金熊成为三金大满贯，这些人又不乐意了。

    特别是一些欧美的老派导演，总认为白人至上的那种，怎麽可能会轻易让一个黄种人拿到三金大满贯。

    这些人不是单独的个体，他们身後都有着复杂的利益链以及各种势力。

    这两年迪特-考斯里克没少受到这些人的阻碍和「威胁」，这也是曹阳拿三金的最大阻碍。

    当然，私下里说，迪特-考斯里克其实也不希望曹阳那麽早拿到金熊。

    他心中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曹阳不断带着新作品来柏林，直至自己在柏林电影节任职的最後一年，他发誓绝对会顶住所有压力，帮助曹阳圆满。

    然而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他能感觉到，曹阳要是再拿不到金熊，他今後绝对不会再来柏林了。

    这才是迪特-考斯里克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当迪特-考斯里克知道曹阳今年要来柏林後，他当时并不比谢非知道了老陈要冲击柏林大奖时的心情好。

    不过，出乎迪特-考斯里克预料的是，德国政府层面竟然暗示他，让他不必担心来自其他国家官方的压力。

    这让迪特-考斯里克的压力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他还真怕那些老派的人和势力，说动官方层级给予压力。

    这并非不可能，而是有很大概率发生的事。

    要知道在欧美这里，大牌导演跟政客们很多都是好朋友，座上宾，他们身後的势力也跟各方政客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制度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也是民选政客们热衷跟各种明星做朋友的必然结果。

    少了三分之一的阻碍，迪特-考斯里克的想法就多了。

    能不能趁机给柏林电影节要点保障呢？

    当然，还要再试探一下，看看压力到底有多大，值不值得搏一下。

    於是，他专门给曹阳打电话，让曹阳低调，让曹阳晚点低调的来柏林，至於因此而让柏林少一些关注度……为了长远考虑，这些都不重要。

    迪特-考斯里克还做了一件事，他让自己人在评审团会议上，支持曹阳的《如父如子》，就是想试探一下，还有哪方面的压力。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面对自己给有心人放出去的试探，压力竟然没有如期而至！

    迪特-考斯里克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太低调了？

    「首映吗？」

    这次的试探反馈不大，让迪特-考斯里克有了大胆的决定，明天的首映，不仅要办，还要大张旗鼓的办。

    他就不信了，那些人还不跳出来？

    难道还要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不成？

    13日，《如父如子》首映。

    这次的首映，跟低调那是一点都不沾边。

    之前因为要低调的缘故，官方给《如父如子》原本安排的是一个不到100人的小厅。

    但这个小厅因为放映设备出了「故障」，凡是已经买了票的观众被紧急通知，《如父如子》放在了电影宫进行首映。

    红毯从电影宫主放映大厅，一直铺设到波茨坦广场，两边更是来了很多记者，架着「长枪短炮」，不知道的，还以为柏林电影节的闭幕式提前了呢。

    评审团的七人全都来了。

    迪特-考斯里克更是带了半数的官方人员，以及无数的记者，浩浩荡荡的一点不掩饰的来了。

    这让刚刚进来捧场的《白银帝国》的剧组人员，全都有些震撼。

    《白银帝国》要参加柏林电影节的特别展映单元，导演姚树花带着主演郭富成丶张铁霖丶丁志成和雷镇玉也是刚到柏林不久，不过女主角郝雷没来柏林。

    「那个打头的是电影节主席吧？这确定不是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提前了？」

    丁志成对旁边的张铁霖小声说道。

    「废话，提前肯定是不可能的。」

    张铁霖眼一瞪，心中无比羡慕这盛大的排场，嘴里轻声说道：「不过这架势跟颁奖典礼也差不多了。」

    「还是曹导有面子啊。」

    丁志成感叹道。

    「那当然，司徒老师的关门弟子，我们北电的牌面。」

    张铁霖与有荣焉的轻声说道。

    他也是北电78级的，只不过是表演班的。

    郭富成有些好奇的左右张望打量了一下，随後对旁边的导演姚树花说道：「柏林电影节很给曹导演面子啊，就算是史蒂芬导演来了，也就这样的规格吧？」

    他说的史蒂芬导演，就是斯蒂文史匹柏，只不过香江把「斯蒂文」译成「史蒂芬」。

    姚树花在美国待了不少年，以前是搞舞台剧的，曾主持过多部话剧，有丰富的戏剧经验，《白银帝国》为她执导的第一部电影作品。

    既然混美国的，还是从事跟电影相关的舞台剧，当然知道曹阳在好莱坞的影响力。

    「你错了，史蒂芬不行，好莱坞任何一个导演，来了恐怕都不行。」

    她看了正跟柏林电影节主席谈笑风生的曹阳一眼，很肯定的说道。

    「啊？不会吧？史蒂芬的影响力不会比曹导演差吧？」

    郭富成有些不信的说道。

    「如果只论影响力的话，斯蒂文跟曹导可能差不多，可这是哪里？这是柏林电影节，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全世界艺术电影的最高殿堂之一。

    在文艺片领域，目前还活跃的导演，能跟曹导比影响力的，少之又少。」

    姚树花解释道。

    她看了郭富成一眼，似乎对方有点不信的样子，她不由得摇摇头，这位香江大明星明显把商业片的影响力拔高了。

    这种想法也不算错，至少在好莱坞或者香江不错。

    但是在欧洲三大，因为侧重点不同，商业片导演的重要性怎麽可能跟文艺片导演比？

    更何况，曹阳导演在文艺片领域影响力巨大，在商业片领域，同样影响力巨大。

    「你觉得一个能把文艺片的票房，卖到全球15亿美元票房的导演，这个世界上有几个？」

    姚树花轻声提醒道。

    郭富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以前知道曹阳的影响力很大，是华人影响力最大的导演，但具体大到哪种程度，也只有模糊的概念。

    应该是跟吴语森在好莱坞的巅峰时期差不多？或者更大一些。

    别看吴语森後来扑的很惨，人家最巅峰时，也是好莱坞一线大导演，合作的对象都是当时好莱坞最火的大明星。

    像尚格-云顿丶尼古拉斯-凯奇丶约翰-特拉沃塔丶汤姆-克鲁斯和本-阿弗莱克等等。

    听了姚树花的话，别看郭富成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其实内心还是很震动的。

    按照姚树花的意思，曹阳的综合影响力，那是比史蒂芬史匹柏似乎还要高上一些的。

    这怎麽可能不让郭富成震动。

    没想到大陆……嗯，华人也能在好莱坞混到这样的「高位」。

    实际上，郭富成这样想并不怪他，也不是他「看低」曹阳，而是这个时期的香江大环境就这样，媒体都是选择性并不那麽客观的进行报导。

    要不然，後来也不会出现那麽多反骨仔，更是闹出那麽大的动静。

    像郭富成丶黎铭丶梁佳辉等等少数香江大明星，对内地算是非常友善的了，并不是那种因为要在内地发展，才会显得「友好」的人。

    「迪特，你怎麽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之前不是说要低调行事吗？」

    电影开始放映後，曹阳和迪特-考斯里克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交流起来。

    「哈哈，曹，电影节後天就要结束了，之前低调是为了怕受到太大阻力，现在不再低调，是为了给你的电影造势。」

    迪特-考斯里克早就想好了理由，笑着对曹阳说道。

    「好吧，你觉得怎麽有利於操作，你就怎麽来就行，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曹阳点点头，像是认可了迪特-考斯里克的话。

    随後，又笑着看了看迪特-考斯里克，说道：「迪特，你知道的，我对於现在就拿到金熊，其实不是那麽在乎，甚至，对於三金大满贯，也没有那麽迫切。」

    「是吗？听到你这麽说，我压力小了很多。」迪特-考斯里克开玩笑道。

    「你真没必要有太多压力，迪特，我可以等，一直等到你这边没有压力为止，为此，我已经想好了怎麽给你减轻压力，似乎还非常可行。」

    曹阳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真的为迪特-考斯里克考虑一样。

    「哦？」迪特-考斯里克投来了询问的眼神。

    「我可以今後不来柏林，一直去威尼斯或者坎城，或者两者都去。

    我只要在威尼斯或者坎城多拿几个大奖，比如我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威尼斯金狮，我要是创纪录的拿了三个丶四个丶甚至是五个或更多呢？

    你说，压力是不是就给到了威尼斯？之後再在坎城进行同样的操作，那样的话，你的压力肯定就减少了是不是？」

    「呃！」

    迪特-考斯里克张了下嘴，有点急，有点恼，还有点不知所措。

    是的，曹阳的办法是能减轻柏林的压力，但却是想要逼我这个电影节主席下台啊！

    迪特-考斯里克敢肯定，曹阳要是这样操作了，自己绝对会下台的，而新上任的主席，第一件事说不定就是想要修复跟曹阳的关系，从而给曹阳一个金熊！

    至於下一任主席为什麽不选择硬刚……

    要是曹阳真在威尼斯刷三四个金狮的话，再加上曹阳在商业片领域的成就，对於这样的导演来说，三金大满贯还会是荣誉吗？

    真不好说是谁给谁增加荣誉。

    要是说有其他导演能刷三四个威尼斯金狮或坎城金棕榈，迪特-考斯里克认为这是天大的笑话，但若是曹阳的话……还是极有可能的。

    迪特-考斯里克有些憋屈，他今天搞这个阵仗，本来想看看後续反应，再跟曹阳谈谈条件的。

    可现在还怎麽谈？

    「哈哈，迪特，你真没必要有太多压力。」

    曹阳看着迪特-考斯里克，缓缓说道：「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这次有不少人在跟你一起分担压力，华纳丶迪士尼丶哥伦比亚等等，他们都跟我联系过。」

    曹阳没说太多，只是稍微点了一下。

    迪特-考斯里克忽然有些恍然，怪不得这次压力这么小，他还以为是因为太低调的原因。

    想想之前自己的做法，迪特-考斯里克就有些想笑，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试探」，原来自己还想要藉此机会谈的条件，都他妈可笑至极！

    那些给自己制造压力的个人和身後势力，自己是没有太多办法。

    但是华纳丶迪士尼和哥伦比亚出手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别看欧洲这些文艺片导演一个个看不起好莱坞，一个个的提起好莱坞就是鄙视，可他们身後的利益集团，全他妈有好莱坞的背景和关系。

    「曹，你放心吧，来自外界的质疑和压力，柏林是不会在乎的，我也会顶住所有压力，尽全力给柏林电影节营造一个公平公正的大环境，我保证！」

    迪特-考斯里克信誓旦旦的说道。

    他看起来什麽都没说，但似乎又什麽都说了。

    14号，许多人都惊奇的发现，之前官方媒体以及与官方有关的媒体很少报导的一部电影，竟然频繁出现在今天的报导中。

    无论是《首映》还是《综艺》等，还都在电影节的特刊上进行了专门的大篇幅报导。

    而在场刊的评分中，评分最多的是《伦敦河》，拿到了3.0的分数。

    排在第二的就是《如父如子》，拿到了2.9分。

    排在第三的是《伤心的奶水》，拿到了2.8分。

    老陈的《梅兰芳》分数也不低，拿到了2.4分。

    场刊的评分并不能作为获奖依据，大多数时候评分最高的电影往往还会颗粒无收，因为媒体眼里的好电影并不一定是官方眼里的好电影。

    尽管如此，能在场刊里拿到高分的电影，几乎都是受关注度最高的电影之一。

    下午，《如父如子》接到了官方的电话，让留下来参加电影节的闭幕式。

    只要是接到了电话让留下来，就意味着一定能获奖。

    老陈今天罕见的有些紧张。

    他自觉是经历过大阵仗的，是拿过坎城最高奖的人，可只要是有了「牵挂」，那就不可避免的多了期待。

    他从早上等到晚上。

    迟迟没接到电话。

    「柏林是不是改变了形式？」

    红嫂子忍不住说道：「他们会不会以信封的方式邀请留下来呢？」

    老陈没说话，只是又点了一根烟，随後又掐灭了，声音有些低沉的对红嫂子说道：「你不是曹阳的女主角吗？你问问曹阳，《如父如子》有没有消息。」

    红嫂子拿出手机，想了想，没在老陈眼前打，而是走到阳台上打的电话。

    老陈张了张嘴，最後也没说什麽，只是又拿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过了不到一分钟，红嫂子走了进来。

    老陈直接把手里的烟再次掐灭，身子不由得前倾，问道：「怎麽样？」

    红嫂子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用什麽表情，只是平静的说道：「他下午一点多接到的电话……」

    老陈一愣，再愣，双手不由的搓了搓脸，强打精神，道：「这是好事丶好事……」

    此刻，他不由得想起前两天谢非说的话。

    「……我有把握给你争取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但其他奖项竞争非常激烈，特别是最佳导演，我试过了，有点难，我没把握……你自己做个选择……」

    选择？

    还用选吗？

    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

    那是什麽？

    一个技术类的奖项，怎麽配得上《梅兰芳》？

    「呼……」

    老陈呼出口气，突然又觉得，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似乎也是个重要的奖项，欧洲三大电影节，这麽稀少的技术类奖项，怎麽就不重要呢？

    可……

    「那个……老陈，我是《如父如子》的女主角之一，曹阳说提名里有可能有最佳女演员，所以……」

    红嫂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她实在是想留下来。

    曹阳并没有这麽说，但红嫂子觉得这个是有可能的，她看了电影後，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部电影里绝对算得上超水平发挥了，比自己以往都演的好得多。

    「啊？啊，好事丶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