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司礼监掌印亲自登门!
女帝按捺惊疑的,仔细看完叶问山这篇认罪书然後柳眉陡然皱起来。
叶问山这认罪书,通篇就一个意思:罪民解读星象错了,陛下并不是得位不正,求陛下开恩,
饶恕罪民!
女帝懵逼了半天!
她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以为叶问山搞反转,先承认自已错了,然後话锋一转的又暗戳戳的指责自己得位不正。
这套路,朝廷上的大臣用得多了。
想不到看完整篇,都没出现女帝意想中的转折,且认错态度诚恳得很。
女帝又仔细的再看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意思。
苏陌真这样厉害?
片刻功夫,便把叶问山那硬骨头给说服了?
还是叶问山早有悔改之意,但出於面子不好承认,便故意借着这个台阶上书请罪?
女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更高。
苏陌虽是满腹经纶,才学过人。
但这与说服叶问山这硬骨头,看似没多大关系。
叶问山真如此容易服软,自己也不至於将他关到大理寺狱,一关便是三年!
女帝面无表情的放下叶问山的认罪书,又随口问了章羽关於素女宫弟子的事,随後便让章羽退下。
章羽暗叫侥幸。
幸好自己早早的把素女宫的案子了结!
女帝对苏陌的爱护,已经不加掩饰了。
这都不算是爱屋及乌,是比爱屋及乌更离谱,竟专门问了素女宫的事情!
等章羽退下,女帝略微沉吟,又将安五唤了进来。
没多久,一份详细的卷宗,出现在女帝手中。
若让苏陌见到,定要吓一大跳,
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写满他与叶问山狱中对话,甚至一字不差!
女帝越看,小嘴张得越大!
叶问山竟然真是给苏陌说服的?
不!是被苏陌打击到自己意识到自己错了!
学识上完全的碾压!
苏陌的天文地理,星象学识,竟然碾压了叶问山这前钦天监监正!
记录卷宗的暗探,甚至用了不耻下问这个词来形容叶问山的态度!
女帝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当初苏陌说要开辟天文地理栏目,自己还质疑他懂不懂这方面的学识,苏陌自称略懂!
略懂,便将大武朝第一星象师打击得体无完肤?
这何等的可怕!
叶问山的星象学识,毋庸置疑,公认的大武第一星象师。
正因如此,当初他解读星象,意指自己得未不正,女帝才勃然大怒!
九龙道人甚至曾亲口承认,单论占卜星象之道,不如叶问山矣!
这是说?
苏陌的天文地理丶星象之道。
已经取代了叶问山,成为当世第一人?
女帝憎逼起来。
怎麽看,苏陌也不像是如此精通星象之人!
这不是单靠别人教导便成的,这得长年累月的积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夜观星象,才能稍有所成!
上回苏陌在海船了望塔上,跟自己说的,世界是圆球,不会是真的吧?
他真知道大洋对面的情况?
只是不愿跟自己说出来而已?
女帝暗吸一口冷气!
又一次的意识到,自己查探出来的,有关苏陌的情况,
恐怕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女帝震惊过後。
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苏陌自称的略懂?不会真的是略懂吧?
这并不是他的自谦?
那他真正修习的学问,真正精通的本事,是何种学问?高深到什麽程度?
女帝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厉芒!
苏陌答应收自己为弟子。
定要将他压箱底的本事全部学到手!
冷琉汐就不信,普天之下,谁比自己更有资格继承苏郎真正衣钵?
女帝越想越激动。
看奏章的心情没了,拜师才是重要的!
「安伴伴,朕拜师六礼可曾备齐?朕这便到苏宅去!」
安五急忙道:「回陛下,拜师六礼已备置妥当,只是——」
女帝柳眉微皱:「说!」
安五迟疑了下:「今时辰尚早,苏大人刚回宅中,怕也是事忙——」
老太监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另,拜师之事,非比寻常,礼不可废!」
「老奴以为,不可草率行事,需给苏大人充足的时间准备妥当,恭迎圣驾!」
女帝皱眉想了想:「安伴伴说得在理,朕确实有点心急了。」
「拜苏陌为师,也不宜大肆张扬,让王灏等知晓便可。」
苏陌官微人轻,且进入神京不足半年。
女帝也明白,这时候便将苏陌摆到明面,成为众矢之的,实属不智。
安五送了口气,随後笑道:「陛下并非心急,只求贤若渴矣。」
停了停,又感叹道:「苏大人之才,果真如浩瀚大海,深不可测,又叫老奴狠吃一惊!」
「叶问山虽倔傲自负,生性固执,但卜卦星象之道,确实造诣极深,老奴大不如之!」
他深深吐了口气,表情也略微变得古怪起来:「想不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叶问山竟自认不如苏大人,主动求苏大人指点,实在叫老奴难以置信!」
「此次上书认罪,真正目的,怕还是想离开大理寺狱,寻苏大人学那星象学问!」
作为曾经与之联手对付九龙真人的安五。
对叶问山的本事和底细之清楚,可说自称第二,没谁敢自称第一!
恰是如此,安五才更加震惊!
女帝微微点头:「应是如此。」
「叶问山通篇认罪书,无一字求官复原职,只求朕之原谅。」
她略微一顿,目光转向安五,眼中狐疑之色闪过:「安伴伴,你说苏陌这星象之道,也是从那白玉京丶昆仑墟习得?」
「白玉京!昆仑墟!到底是什麽地方,怎有如此世上不曾有的学问?」
安五苦笑摇了摇头:「老奴也并不知晓。」
「老奴查阅了极多的古籍杂书,找不到任何相关描述。」
他吐了口气:「不过,凤鸣司的人已登上海船,随船出海捕鲲,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发现点端倪。」
女帝默不作声。
安五跟着又笑道:「苏大人已答应为陛下之师,陛下诚以待之,苏大人定也倾囊相授,无有保留,腹中学问,定要被陛下尽数习得的。」
女帝轻笑一声:「使他为朕之师,其实非朕所愿。」
「奈何这家伙生性懈怠,朕不想点办法真不成。」
说着,她忍不住俏脸一沉,重重哼了一声:「先前他还跟叶问山说自己好逸恶劳,真岂有此理!」
「满腹经纶,才学冠绝天下,理当为大武出力,造福黎民百姓,岂能不思进取,浑噩度日,气煞朕也!」
安五笑而不语。
这哪是真的发怒,分明是打情骂俏,恨铁不成钢!
别以为自己是太监就不知道!
自己文不是出生便是太监来着!
晚上女帝要来宅中拜师,带六礼来,哪怕女帝不兴师动众,苏陌这边,也得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
虽然能看到女帝好感度,但苏陌清楚,好感度这东西,很容易变的。
至亲族人,勿颈之交,亦可能瞬间变为仇敌!
女帝以帝王身份拜师,自己同样得以接待帝王的姿态对待,不可怠慢。
好感通常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
同样道理,好感也会一点一滴的慢慢消失!
走出大理寺,苏陌发现,姜老实已领着好几个宅中护卫,驶来黑色大马车在寺外等着。
苏陌上了马车,让其馀的人还有素女宫弟子在後面跟着,一路顺着朱雀大街直奔苏宅,
有护卫提前回宅通知各位夫人。
等苏陌回到宅中,便见柳思云丶姜岚丶秦碧儿丶陈芊雨等,在门外候着,想不到点点也跟着来了。
火盆丶稻草丶柚子叶之类的辟邪去霉气之物准备齐全。
跨过火盆,在放了柚子叶的铜盆洗了手。
随後又让素女宫弟子也洗走霉气。
苏陌目光,这才落在秦碧儿牵着,看着有点怯生生又带着激动的点点之上,发现这小不点,半年没见,原本瘦小的点点明显胖了不小,小脸蛋都是肉乎乎的。
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呵呵的道:「好久没见点点了!」
「点点想粑粑没?」
点点怯生生的看了看苏陌,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晴突然红起来,重重点头:「点点好想粑粑!」
苏陌哈哈大笑:「点点真乖!」
跟着朝激动但不敢说话的秦碧儿丶陈芊雨看去!
秦碧儿还是小家碧玉模样,陈女侠却是少了以前青涩和冲动,看着温婉稳重许多。
当然,粮仓还是和以前一样丰腴,且看着更加富裕!
看来在长平县的半年时间,陈乾没少管教这整天梦想当女侠客的家伙。
被苏陌这样盯着,秦碧儿和陈芊雨都脸色微红,低头不敢与苏陌对视。
苏陌笑了笑:「你们这段时间可好?」
秦碧儿红着脸低声道:「回相公,奴家和芊雨妹妹好的。」
陈芊雨手足无措的点头。
苏陌嗯了一声:「既然来了,便在这里安心住下,不要回长平县了。」
「若是无聊,有什麽想做的,直接跟我说。」
「嗯,先回宅再说!」
「点点,骑马咯!」
说完,直接将点点高举过头,骑在自己脖子上,吓得点点一声惊呼,然後又激动的咯咯笑起来。
苏陌顶着小点点,带众人走入中院,一边走一边问道:「萧宫主何在?」
柳思云连忙道:「王先生正在偏厅接待萧宫主。」
说着,她停了停,目光落在素女宫众弟子身上:「郎君,她们是———」
苏陌随後道:「素女宫的弟子,被关大理寺狱,刚销的案,便带回来交给萧宫主。」
他正说着,里面听到动静的萧离妆丶王修之,已从偏厅走了出来。
看到苏陌现身,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小女娃,
萧离妆顿时一愣,脸上露出然之色。
她显然难以将现在的苏陌,和公堂上嚣张出手,重打王家脸,最後吓得国舅落荒而逃的苏陌联系起来。
随後,萧离妆又震惊的看向苏陌身後,一干素女宫弟子。
这样就出狱了?
她本还想着,从苏陌这边取走银子,便亲自到晋灵公主府和安国公府谢罪,看能否把素女宫的人给放出来。
想不到陡然发现门下弟子出狱了!
素女宫弟子见萧离妆果然在苏宅之中,急忙上前拜见:「弟子拜见师尊/师伯/宫主!」
萧离妆黑着脸瞪了她们一眼。
顿时吓得一众素女宫弟子脸色惨白。
不过现在不是训斥她们的时候,萧离妆表情古怪的看向苏陌,又忍不住看了看抓着苏陌头发骑脖马的小女娃。
最後拱手说道:「谢过苏大人援手之情,本座容後再报!」
苏陌笑了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再说本官与萧宫主爱徒关系莫逆,宫主无需见外。」
萧离妆点点头:「本座需回去好生惩治她们,就此别过!」
长着一张娃娃脸,十七八岁的少女,如此老气横秋的说话,总给苏陌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官也不留萧宫主了。」
「嗯——说起来她们遭人设计陷害,因此入狱,也有本官之故,萧宫主莫要太过责怪她们。」
萧离妆表情越发古怪!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无法相信。
王家丶张寿宁那般的背景实力,都不敢直接对这少年出手,只能拿素女宫弟子迁回攻击!
她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说什麽好,最後只能点点头,便要带素女宫的人离去。
苏陌突然醒起什麽:「宫主稍慢!」
「那五千两银子—」
萧离妆打断苏陌的话:「这些银子本来用作疏通门路,救宫中弟子。既然如今她们已是无事,
苏大人莫要再提。」
苏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宫主慢走,本官就不送了!」
萧离妆带着素女宫弟子离去。
等她们走後,柳思云刚想说话,苏陌便表情严肃的环视众人一眼:「你们把宅中上下收拾一遍,各等杂物放好了。」
「另外,叮嘱下人丶护卫注意一下。」
柳思云等然的看向苏陌。
苏陌跟着又道:「今晚,陛下将来宅中,拜吾为师!」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瞪目结舌,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苏陌。
便是最为沉稳的王修之丶丁虞,也目瞪口呆。
刚来京城没多久的杜仲白,更吓得脚步一个跟跪,差点站之不稳!
「什麽?圣人要拜你为师?」王修之深吸口气,瞪大眼晴死死看着苏陌,「圣人要拜你为师」
他咽了咽口水:「你这小—你岂不是成了帝王之师?」
苏陌叹了口气:「吾也不想当这个帝师。」
「奈何吾满腹经纶,才学过人,想隐藏也隐藏不住,陛下逼着吾收她为弟子,吾也—点点别抓粑粑的耳朵!」
苏陌伸手捉开点点捏自己耳朵的小手,放头发之上,才跟着叹气道:「吾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当这帝师了!」
王修之—·
柳思云还有苏陌有实无名的弟子殷柔苏陌跟着又想起什麽,沉声说道:「你们也注意点。」
「此次陛下是以圣人身份前来拜师,不是以前常来咱们宅中的冷百户。」
「大家注意点分寸哈!」
见众人脸色都有点发白。
苏陌哭笑不得,只能又道:「嗯其实也不用太小心,陛下其实挺平易近人,比较好相处的。」
这话一出,王修之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丁虞主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屠杀兄长夺位,上位後,主一连诛杀了十几个反对自己朝廷重臣的亍帝,三朝元老的叶问山,
都毫不犹豫的抓入广镇抚司大狱。
你说她平易近人?
别看现在大臣不断试探亍帝底线,意图从女帝手中抢走一些权柄。
π实上,朝廷重臣如此做,恰好说明他们对亍帝的忌惮,也说明亍帝的咨怕,否则朝臣哪用这样的试探!
亍帝丶朝臣丶勋贵丶门阀世家丶仙道工土,还有诸侯等各方势力,看似挖强达成权力上的平衡。
但没谁敢真正突破亏帝的底线玄武门三个字主成了禁忌中的禁忌,提都不敢提的!
正当众人懵逼时。
门子突然来报:「老爷,外面来了个叫汇敬的太监,说奉旨前来,辅助老爷准备拜师π宜。」
听到这个名字,柳思云她们倒不觉得什麽。
王修之丶丁虞,却同时脸色骤变,下意识的扭头朝中院侧门看去!
苏陌也是然。
汇敬,司礼监掌印太监,内廷第一人。
他来帮自己准备拜师元宜?
看来,女帝对拜师仪式的重视,远在自己估计之上!
苏陌本以为,亍帝只带安五过来,送拜师六礼,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来一杯敬师茶,便了π的。
作为後世灵魂,苏陌还真不怎麽清楚,师徒关系对古人来说意味着什麽!
毕竟,前世不知有过多少个老师,不觉得老师有什麽重要的。
我给你钱,你教我听问,候此而已!
司礼监掌印太监,又称为内相,与安五乃後庭两大山头之一。
尽管苏陌觉得汇敬这人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上次二从的事情,他也给自己面子。
不过礼不费,苏陌还是让众亍回了後宅,然後与王修之丶丁虞亲自走出侧门,迎接汇敬。
门外的当然不是汇敬一人。
还有十几个紫乎丶蓝乎宦官,手中拿着好些用具。
当发现汇敬一脸然的看着自己头顶,苏陌这才醒起,点点还在自己脖子上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