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缺少灵魂
新世界。
海浪翻涌，波涛迭起。
萨博站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回望着逐渐远去的不列颠尼亚斯。
眼神之中，唯有说不出的感慨：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国家。」
「安定繁荣，生机勃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希望。」
「是啊。」
伊万科夫与萨博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一阵海风吹来，将他的衣衫吹的猎猎作响。
「即便对於人妖，这里的人也格外的宽容。」
他抬眸望向港口，那里甚至还有他的粉丝，前来送行。
「喂！小可爱们～！」
「还会回来的！」
伊万科夫激动的向远处招手。
这一幕看的萨博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与巴雷特的那一战结束之後，萨博甩开藤虎，独自一人几乎走遍了不列颠尼亚斯的全境。
也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过的黑暗。
这个国家依旧存在的某些问题，律法不完善，掌握金钱特权的人，依旧可以欺压底层。
但伴随着法律的完善，这样的情况，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萨博就曾看到过，一名地主，如曾经一般，欺压田间的农工。
被查实之後，他甚至贿赂官员，玩弄规则，找到法律的漏洞，企图藉此脱罪。
实际上他也确实成功了。
但仅仅两天之後，相关的律法便被修改，漏洞被填补上。
当那人第二次因同样的罪名被扣押的时候，自以为轻车熟路，却不料无论是审判的法官，还是对应的律法都已经被改变。
他直接被剥夺所有财产，流放海望永世不得踏上不列颠尼亚斯的土地。
而在新世界，这样的处罚，几乎等同於宣告了他的死刑。
那一刻。
萨博被震撼了。
这个国家依旧有着很多问题，但相较於大海上其他的国家，无论是世界政府加盟国，还是非加盟国，都要强上太多太多。
简直就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而更让萨博震撼的，是不列颠尼亚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好。
一旁的伊万科夫同样如此，他的感受甚至比萨博更深。
如果说萨博感受到的是完善的法律，带来的安定与繁荣。
那麽伊万科夫感受到的，就是不列颠尼亚斯自由包容的一面。
人妖几乎是在世界都受到歧视，甚至区别对待的群体。
但在这里。
只要遵守当地的法律，便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遇上了事，或许卫兵的处置，会有主观的因素，但却不会出现曾经那种毫无证据，甚至因为荒谬的影响贵族心情，就被处罚的情况。
伊万科夫开的那间酒吧，甚至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收获了许多拥是。
他魔下不少人妖，更是决定直接留在不列颠尼亚斯，要彻底成为其中的一员。
伊万科夫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里有先进的制度，有超脱时代的包容，更重要的是有着一种我们从未感受过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的东西！」
「那是我们所作的一切，与高文所作的一切的根本区别！」
萨博点点头：
「我们——」
「也拯救过许多国家，许多人。」
「但却仅仅只是表面。」
「三年前，我们推翻了拉迪奇王国残暴的国王，曾以为我们做到了一切。」
「但几个月前，我曾回到那里去看过。」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新的国王尚未，甚至比老国王还要残暴。」
「我们似乎什麽都没有改变。」
伊万科夫目光一黯，他明百萨博说的是什麽。
统治！
亦或者说重建新的秩序！
此前的革命军，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海军追的满世界跑。
即使推翻一个残暴的王国，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那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一段时间後海军到来，革命军退场，一切都恢复原样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这并不是身为领袖的龙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是没有能力，也没有找到一种可以取代旧秩序的新秩序。
但现在无论是伊万科夫，还是萨博都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
「我要把不列颠尼亚斯的一切，都带回去！」
「我要让龙看到这个国家的伟大！」
「这里有我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那个终极的命题！」
越说，伊万科夫便越是激动，以至於他一跃跳上桅杆，依旧望指远处的港口！
萨博亦是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握紧手中的水管，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逐渐充斥自己的内心。
而为不列颠尼亚斯带来这一切的男人，名为高文！
是骑士高文，也狮心王高文！
同一时间。
新世界。
某王国的城堡之中。
「伊万没事，萨博也即将归来，甚至当初他们在推进城里的同伴，也都相安无事。」
哪怕直到现在，龙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一切。
当初得知伊万科夫失踪的消息之时，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在熊脱离革命军，成为七武海，萨博尚缺力量的现在，伊万科夫就是他唯一的助手。
如果伊万科夫也命丧海贼之手，他就将陷入真正孤立无援的境地。
所幸。
一切都在按照最完美的剧本发展。
除了龙抬起头，站在他身旁的，是头顶半个苹果的贝加庞克。
这段时间，他与贝加庞克，围绕古代兵器，爆发过无数次争吵，却都不欢而散。
彼此在这上面的分歧已经大到无法弥合的地步。
呼一一！
龙深吸一口气，道：
「战桃丸也在不列颠尼亚斯，和伊万丶萨博一起，正正该赶回大本营。」
「战桃丸吗？！」
贝加庞克冰冷的面色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龙见状，忍不住再度开口劝道：
「贝加庞克，成为我的助手吧。「
「无论是革命，还是未来的世界，都需要你的头脑。
「你·.—
「如果是古代兵器的事情，我无法为你提供帮助。」
不等龙说完，贝加庞克便主动开口打断，原本稍显缓和的面色，再度冷了下去。
显然在这件事上，没有丝毫缓和的馀地龙依旧想要争取一下：
「如今世界政府手掌，就掌握了一件古代兵器。」
「强如不列颠尼亚斯，都不得不暂时蛰伏，寻找时机对抗。」
「更不要说我们了。」
「古代兵器的力量，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仅仅凭藉人力，已经无法与那东西抗衡。」
「这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到了，在世界政府的支配下，那些普通人活得究竟有多艰难。」
「无论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们，都请你出手吧！」
贝加庞克毫不动摇：
「正是因为我清楚那东西究竟能够造成多麽可怕的破坏，我才更不可能出手制造。」
「世界政府治下的平民，活得艰难，但总归还有新生命诞生。」
「可一个被淹没的世界当中，有还能剩下什麽呢？！」
「现存的人种之中，应该只有鱼人能在那样的世界活下去吧？！」
「那几乎等同於世界的毁灭！」
「恕我——」
「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声音落地。
贝加庞克起身离去，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顿住，只因他身後再度传来龙的声音。
「你依旧对不列颠尼亚斯抱有幻想吗？！」
「幻想着那个国家虚伪的和平，会是拯救这个世界的一剂良药？！」
「别傻了！」
「萨博已经说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骑士高文强大力量的基础上，才能存在的虚伪繁荣！」
「一个依靠掠夺起家的海贼，骨子里又怎麽可能知道如何治国？！」
「他做到那一切，或许之时为了迷惑外界制造的假象！」
「这种虚伪的繁荣，还不如光明正大的烂！」
龙的声音越来越高，贝加庞克的步伐却没有一丝停留的欲望。
哒！
哒！
哒！
坚定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龙视线的尽头。
也是在此刻，他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麽。
看着贝加庞克消失的放向，龙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愧疚。
龙在房间内枯坐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房门被推开，他抬起头的时候，双眸已经通红。
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首拎着酒瓶，一手拿着两个酒杯的贝加庞克。
「要喝点吗？！」
贝加庞克的声音平静，却让龙心中的歉意如潮水般涌出：
「抱歉。」
「我明白。」
贝加庞克将酒杯放在龙面前，又为其倒满，亲眼看到龙饮下之後，方才继续道；
「伊万被捕，关入推进城。」
「熊也去了世界政府成为卧底，甚至如果不是我先一步被通缉的话，如今的他或许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机器也说不定。」
「而萨博还需要时间成长。」
「革命军所有的压力都由你一个人背负。」
「龙。」
「或许暂时停下，休整一段时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远不如站在原地。」
说罢。
贝加庞克又为龙满上一杯，继续道：
「我关注不列颠尼亚斯，不仅仅是因为对那个国家好奇。」
「也是想要帮你。」
「你们过去这麽长的时间，做了很多，解放了很多国家，但你有没有回去看过？！」
「那些被解放的国家，被解放的奴隶，在你们离开只有又发生了什麽？」
龙沉默下来。
身为革命军首领的他自然是回去看过的。
欲火重生，重建秩序的国家有，但也仅仅只有在他们作为大本营经营的几个国家。
更多的情况是，在革命军迫於海军的压力撤离之後，一切就都回到原本的轨迹。
被奴役的依旧被奴役，被剥削的依旧被剥削。
横徵暴敛，敲骨吸髓。
而即便是那几个重建秩序的国家，也仅仅只是因为革命军的武力。
现在的革命军还缺少灵魂！
贝加庞克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为龙的酒杯满上，见後者一口闷掉，他才继续道：
「所以。」
「你也知道问题所在。」
「先停下来吧，我有预感，不列颠尼亚斯，或许有你所期待的答案。」
龙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酒杯，问道：
「如果没有呢？！」
「那我就帮你制造古代兵器，或许也能在某种程度上，与世界政府达成等效的威镊。」
「不许反悔？！」
「不反悔！」
贝加庞克摇了摇头，道：
「这本就是我的打算，总之先看一看不列颠尼亚斯的情况吧。」
贝加庞克将手中的酒杯倒满，这一次喝酒的是他。
烈酒入喉，苦涩而又辛辣，却有一股火，从胃里烧起来，让人浑身发烫。
从贝加庞克口中的得到肯定答案的龙整个人都精神了。
此前的颓丧气息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便是革命军从上到下，逐渐焕发朝气。
只是这样的氛围却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後。
萨博回来了。
带来的却并不是龙期待的那个答案。
「首领！」
「您没有亲眼看一看不列颠尼亚斯，真是太遗憾了！」
刚刚抵港的萨博便兴冲冲来到龙的办公室，浑身上下的激动之情，几乎掩饰不住，也没有必要去掩饰。
「那里简直简直简直萨博一时间顿住，翻遍脑海，也没想起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直到伊万科夫的声音，在萨博的耳边响起：
「简直就是理想乡！」
「对！」
萨博重重点头：
「理想乡！」
「没有国王丶没有贵族丶没有奴隶！」
「所有人的身份，在法律意义上，都是平等的！」
「那里的繁荣肉眼可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希望！」
龙一时间惬住了。
这与他猜测之中，那个虚伪的国度完全不同。
但如此形容的，是被他寄予厚望，甚至未来必然会接过革命军旗帜的萨博！
龙失神之际。
一旁的伊万科夫，同样忍不住开口：
「虽然萨博boy，说的已经差不多了。」
「但我还是要补上一个，那个国家不歧视人妖！不歧视人妖！不歧视人妖！」
「只要不触碰法律，不列颠尼亚斯就不会因为你的血脉丶肤色丶人种丶地位而逮捕你！」
「我的小可爱们甚至已经选择永远留在那里！」
龙张了张嘴，依旧有些不死心：
「可这样的繁荣，不过是依靠高文一夥的强大力量勉强维持，一旦高文倒下，一就都回恢复原样！」
萨博嘴角勾起，想起藤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有怎麽知道，不列颠尼亚斯，没有这放面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