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位面,周遭不再是熟悉的物质世界,而是光怪陆离的暗影维度。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牧师袍的人,正与他大眼瞪小眼。
对方似乎也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以这种方式突然闯入这个位面,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兜帽下的震惊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逸从这个黑袍牧师的身体上,隐隐约约延伸出无数条极细的能量线,这些线如同提线木偶的操控丝,穿透阴影位面的壁垒,联接向外界的某个方向。
傀儡师!林逸心中瞬间明悟。
门外那两具诡异黑袍傀儡的操控者,正是眼前这个家伙。
他并非通过常规手段监视,而是将自身潜藏在相对安全的阴影位面,通过这种独特的能量线远程操控现实世界的傀儡进行监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无需任何交流或犹豫。
在对方还处於极度震惊的刹那,林逸动了。
对方下意识地想要操控能量线反制或防御,但太晚了。
林逸的拳头,如同出膛的超重型炮弹,毫无花哨,纯粹以力量与速度碾压,重重轰击在黑袍牧师的腹部。
「噗——!」
一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仿佛一块湿透的厚布被巨力强行撕开。
黑袍牧师的身体猛地对摺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眼珠如同死鱼般暴突而出,几乎要瞪出眼眶。
林逸的拳头直接毫无阻碍地贯入其腹腔,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出,在他後背对应的袍子上炸开一个巨大的鼓包,随後撕裂开来,喷溅出细碎的血肉沫子,几乎将他整个人拦腰打断。
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窟窿出现在其腹部,破碎的内脏碎片丶撕裂的肌肉组织和骨骼碎片混合在一起,四溅开来,将周围都染上了一层深红。
外界,酒店房间门口。
正全神戒备的咕噜猛地察觉到异样——门外那两具散发着冰冷锁定气息的黑袍傀儡,毫无徵兆地,突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般,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作两堆毫无生气的破烂衣袍和某种不知名的材料,瘫倒在地。
那令人不适的窥视感瞬间消失。
「嗯?」咕噜握紧匕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怎麽回事?操控断了?」
林逸拽着那个腹部被打穿的黑袍牧师,如同拖着一袋破布般从阴影位面中一步踏出,回到了酒店房间。
正全神戒备盯着房门的咕噜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吓了一跳,匕首瞬间反握,做出防御姿态。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逸手中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身上时,立刻明白了过来。
「嚯!逮到大鱼了?」咕噜收起匕首,动作轻快地走上前,用脚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瘫软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黑袍牧师,仿佛在检查一件破烂,「外面那俩玩意儿突然就散架了,是因为这货?你从哪儿把他挖出来的?」
林逸松开手,任由那名为默多克的审判长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腹部巨大的创口仍在不断渗出血液,迅速在地毯上晕开一大片深红色的污迹。
「嗯,在阴影位面撞个正着,他身上的能量线直接连着外面那两个傀儡。」
咕噜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咕噜蹲下身,饶有兴致地仔细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的面容因极致的剧痛和快速失血而扭曲苍白,冷汗浸透了额前的头发,但依稀能看出几分阴鸷与刻薄,年纪看来不小,此刻却只剩下濒死的狼狈。
他身上那件黑色牧师袍的材质很特殊,似乎能轻微吸收光线,使得在昏暗光线下更难分辨细节,但袖口和领口绣着的那些极其细微的纹路,却隐约构成一种扭曲的符号。
「地狱组织的人?」咕噜挑了挑眉,看向林逸。
「他还没说,但八九不离十。」林逸说着,後退几步,靠坐在窗边那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单人椅上,摆明了只负责後勤和压阵,将审问的舞台完全交给了咕噜。
「交给你了,问出所有情报。越详细越好。」
听到「交给你了」这几个字,咕噜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她在林逸面前吃瘪多次,憋了一肚子火气和郁闷,正愁没地方发泄。
此刻一个生命力看起来还算顽强的沙包就在眼前,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嘿嘿,没问题~」咕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但这笑容在她此刻的表情下显得格外瘮人,「你就瞧好吧,保证把他从小到大偷看几次女人洗澡丶暗地里诅咒过几次上司都问得明明白白!就是待会儿别忘了给我刷治疗术,这家伙看起来血快流干了,不太禁玩的样子。」她说着,又用脚尖踢了踢默多克软塌塌的小腿。
林逸微微颔首:「放心,死不了。」
得到林逸的保证,咕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可以说是明媚了,只是这明媚之下隐藏的是令人胆寒的暴戾。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後伸手从自己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摸索起来。
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和玻璃瓶轻响,她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大堆形状各异的小玩意儿:闪着寒光的细长钩针丶布满细密倒刺的精密镊子丶小巧却带着血槽的骨锯丶几个装着不同颜色诡异液体的玻璃瓶丶甚至还有一包特制的盐和一小罐嗡嗡作响的怪异甲虫。
瘫倒在地的黑袍牧师似乎感知到了极致的危险,从半昏迷中挣扎着清醒了一些,看到咕噜手中那些工具,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他试图挣扎,但腹部的重创让他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别怕嘛,很快的,我手艺很好的。」咕噜用最甜腻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拿起那根细长的钩针,「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热热身,好不好呀?第一个问题:你是谁?来自哪里?」
牧师紧闭着嘴,枯瘦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虽然被恐惧占据,却还残留着一丝顽固,他似乎还在试图凝聚某种残存的力量进行自我了断。
「啧,不乖。」咕噜撇撇嘴,手中的钩针精准地刺入了对方手臂上的一个特定穴位。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凄厉无比的惨叫从牧师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眼球暴突布满血丝。
这种痛苦远超常规的肉体伤害,仿佛直接作用於神经末梢和灵魂表层。
「回答错误,或者说不回答,都是要受罚的哦。这是规矩。」咕噜慢条斯理地丶甚至带着点艺术鉴赏般的神情轻轻转动着钩针,欣赏着对方身体每一丝无法控制的剧烈痉挛,「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你是谁?来自哪里?」
「……杀……了我……」牧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多没意思。活着才能体验到更多『精彩』嘛。」咕噜毫不留情地拔出钩针,带出一小缕肌肉纤维。
她随手将染血的钩针在牧师袍上擦了擦,然後又拿起那把布满细密倒刺的镊子,目光开始在对方身体上游移,仿佛在挑选下一件艺术品的落笔点,「看来热身不够,得给你加点『料』,帮你打开话匣子。」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这位地狱组织的审判长而言,无疑是他漫长生命中最为漫长和恐怖的地狱之旅。
咕噜完美诠释了什麽叫做「艺术般的残忍」。
她极其精通人体结构,深知如何造成最大的痛苦却避开真正的致命点,同时又巧妙结合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和药剂。
林逸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时不时抬手丢过去一道治疗术。
治疗术的光芒落下,牧师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瞬间愈合,连被咕噜切下来扔在一旁的「零件」也瞬间再生。
但肉体的完好无损,生命力的强行维系,恰恰使得那循环往复的痛苦可以无限重复地施加在那饱受摧残的意识之上。
每一次治疗,都意味着新一轮酷刑的开始,绝望的深渊被一次次掘得更深。
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逐渐变得嘶哑丶微弱,最後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嗬嗬声。
咕噜玩得兴起,几乎忘了审问的初衷,完全沉浸在自己「精湛技艺」的展示中,直到林逸中间冷声插嘴,提醒并追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才勉强将几乎滑向纯粹虐杀的话题拉回正轨。
最终,当咕噜意犹未尽地停下手中那柄沾满血肉碎末的小巧骨锯时,那位地狱组织缄默教团的审判长默多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还有呼吸的烂泥。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留着涎水和白沫,身体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对外界的一切刺激再无反应,显然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离真正的白痴只有一线之隔。
「啧,没劲,这就坏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还审判长呢。」咕噜有些不满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和黏液,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不过基本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咕噜踢了踢脚下那摊「人形物体」,说道:「这家伙叫默多克,是『地狱』组织下属『缄默教团』的一名审判长。他们这个教团专门负责处理各种『异端』,而近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追杀所有被『主』标记的存在。」
「主?」林逸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他提到『主』的时候,即使那种状态下也流露出了本能的恐惧。据他断断续续的交代,所谓的『标记』,其实就是他们『主』的一种感知印记。当有人深度接触『沉眠回响』并试图溯源时,就会被『主』感知并打上标记。而他们『缄默教团』,就能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或法器,追踪这种标记。」
咕噜指了指门外:「外面那种黑袍傀儡,叫『缄默哨兵』,是教团用特殊手法制作的战争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完全由像他这样的审判长通过那种阴影能量线远程操控。它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被标记者,进行监视和围困,阻止其逃脱,并等待『看门狗』……呃,他们称之为『净化者』的到来。」
「净化者……看门狗……」林逸沉吟道,「看来研究学会起的绰号还挺形象。关於『净化者』,他知道多少?」
「不多,」咕噜摇摇头,「这家伙级别可能还不够高,或者相关情报被严格封锁。他只模糊地知道『净化者』是『主』麾下真正的丶纯粹的猎杀者,形态似乎并不固定,强大无比,而且似乎拥有某种特权,能够直接从所谓的『梦魇深处』跨越界限降临。一旦被标记并被缄默哨兵成功锁定并围困,『净化者』就一定会出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他们的教团,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负责前期标记丶追踪和围困目标的『哨兵』或『先遣队』。」
「地狱组织的大本营在哪里?他们和『梦魇』丶『回响』到底是什麽关系?」林逸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咕噜摊摊手:「这个他嘴巴很严,或者说,相关的记忆可能被下了极强的禁制。每次问到具体位置和『主』的真实身份,他就开始剧烈头痛,甚至出现灵魂不稳的迹象,差点直接自我湮灭。只知道他们的总部似乎隐藏在沉眠之城某个极其隐秘的附属空间或者特殊界域里,被称为『哀恸修道院』。」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交代了一个重要的情报:像他这样的审判长,身上都有一件核心圣器,用於连接和控制缄默哨兵,同时也是返回『哀恸修道院』的钥匙和信物。他那件,刚才好像被你一拳打爆了……」咕噜指了指牧师腹部那个已经开始缓慢自愈的大洞,里面似乎确实有一些金属和晶体的碎片。
林逸闻言,目光扫过那些碎片,若有所思。
虽然没能直接问出老巢的具体位置,但确认了是地狱组织在背後搞鬼,并且他们与「回响」丶「看门狗」密切相关,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更重要的是,对方有组织,有基地,这就意味着……可以主动出击。
林逸站起身,走到那摊几乎不成人形的默多克审判长身边。
咕噜看着林逸:「现在怎麽办?把这废物处理了?『看门狗』或者更多的哨兵会不会根据他找到我们?」
林逸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点在了默多克的眉心,一丝极其细微的深渊之力渗透进去。
果然,在对方的大脑深处埋藏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印记,一旦宿主死亡或失去意识超过某个时限,就会自动触发。
「果然有後手。」林逸冷笑一声。
他运转深渊之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个印记,却没有立刻将其摧毁,而是运用他对能量的精妙操控,开始极其缓慢地修改其中的几个参数。
片刻之後,林逸收回手。
那个追踪印记依旧存在,但其指向性和触发条件已经被他篡改。
「好了。」林逸对咕噜说,「现在这个印记,只会向他的同伴发送『任务完成,正在返回』的虚假信息,并且定位点会被设定在沉眠之城外围的某个随机区域。」
处理完首尾,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咕噜看着林逸,跃跃欲试:「接下来呢?去找那个狗屁『哀恸修道院』?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林逸眼中寒光闪烁,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知道了幕後黑手是谁,并且对方显然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那麽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当然。」林逸声音冰冷,「我找不到梦魇,还找不到他们?既然他们和『回响』丶『看门狗』关系密切,那他们的老巢里,很可能就有我们需要的关於回响源头的情报!」
而且,对方这种精准标记和追踪的能力,对林逸後续的计划威胁太大,必须将其拔除。
以研究学会的情报网络和对沉眠之城的深入了解,他们手中肯定掌握着关於地狱组织,乃至那个『哀恸修道院』的情报,即使不是具体入口,也必然有重要的线索。
林逸关於这件事想的十分透彻,别看地狱一天天吹得神乎其神,真要牛逼也就不会到处躲躲藏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