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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是什么?
  猫吃鱼。
  狗吃肉。
  凹凸曼打小怪兽。
  也可以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火锅收尾加份面。
  未经粉刷的水泥墙壁上张贴的标语诙谐而有趣,搭配复古怀旧的装修,将人瞬间拉入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
  现在的餐饮,拼的不止是味道,也有文化氛围。
  “你不吃主食?”
  地上的空酒瓶摆了七八瓶,签筒里塞得快满满当当,两个男人都不算魁梧,但战斗力很强,虽然串串不贵,但以他们的吃法,待会结账肯定不会太便宜。
  不过没有关系,又不是他买单嘛。
  “我吃火锅从来不吃主食。”
  “我不行。我得吃点饭,不然得饿。”赵凡又加了碗炒饭,送快递作为苦力工种,拼的无非是体力,肯定比一般人食量大。
  “还喝不?”
  赵凡问。
  最后一瓶酒接近见底。
  “随意。”
  江老板酒量不算高强,甚至连某些女同志都比不过,但几瓶水啤还是不在话下的。
  “再来两瓶。”
  赵凡利落喊。
  和花前月下一样,不止是谈情说爱,其实男同志之间吹牛打屁,时间流逝得也相当迅速,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在火锅的翻滚中悄然蒸发。
  店面临街,街道上路灯已亮,灰蒙蒙的夜色下车来车往,门口的停车位停的满满当当,店内生意兴隆,沸反盈天。
  江辰伸手点亮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不是没有看有没有未接电话或者未读信息,又没静音,有消息肯定能知道,他只是为了看时间。
  七点二十四。
  “你不会今天还得回去吧?”
  赵凡道:“送货到外地,应该报销差旅费吧?”
  当然了。
  坐动车也不远,至于飞机则更快了,如果刚才坐下的时候上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东海了。
  不过坐飞机太奢侈,肯定没法报销。
  “看情况吧。”
  江老板道,闷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拿下空酒瓶放在脚边。
  “启开。”赵凡道,服务员把两瓶酒拿了过来。
  “最后一瓶了啊。”
  江老板道:“迟了没火车了。”
  “我看你今晚就别走了,这样,去我家住,还能帮你省一晚房费,是不是又赚了?”
  “你不是还没房子吗。”
  “你不也房子,那是住在哪?”
  赵凡笑着反问,他的意思肯定指的是出租屋,可哪知道对方回复道:“我有女朋友。”
  一招重复用。
  杀伤力和侮辱性都会大幅度下降。
  赵凡不以为意,“有女朋友咋了?我以前也有女朋友……”
  等等。
  赵凡忽地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住我女朋友那。”
  “……”
  赵凡沉默,而后试探性问:“合租的?”
  “她自己的房子。”
  “自己的房子?”
  赵凡难以置信,激动的道:“你女朋友在东海有房子?!”
  “对的。”
  江老板轻描淡写点头。
  赵凡嘴角抽搐。
  不是辣的。
  ——真该死啊!
  他以为对方是同道中人,可哪知道人家是走捷径的选手,难怪下午聊起东海没法安身立命的时候,压根不当回事。
  赵凡狠狠将孜然羊肉粒从签子上咬下,故作姿态,眼神变得鄙夷。
  “你女朋友多大岁数了?”
  “25。”
  赵凡一定。
  25?
  
  难道不是55?
  “你女朋友是东海土著?”
  “不。是我大学学妹。”
  大学学妹?
  那肯定就是富二代了。
  “那你还送什么快递,躺平不就好了。”
  赵凡心态调整极快,找女富婆可耻,但是找富二代,那是本事。
  这样的捷径,谁不想走,只是大部份人没那份幸运。
  “不是你说的吗,男人要花自己挣的钱,心里才踏实。”
  赵凡笑,捏着签子,迟疑的道:“可是你这收入,你女朋友不会嫌弃?”
  江老板神色坦荡,“她以我为荣。”
  赵凡表情微微扭曲,浮现人之常情的羡慕、嫉妒,最后化为唏嘘。
  他终于开始明白,明明都是送快递的,对方这股子从容与自信从哪来。
  都说爱人如养花。
  其实对于男女都一样。
  这哥们能够有这幅宠辱不惊的气度,那都是女朋友给的底气啊。
  “你是我辈楷模。”
  赵凡心甘情愿敬酒。
  江老板依旧不骄不躁,端杯的同时,道:“男儿当自强。”
  赵凡笑,越发觉得这哥们的灵魂丰盈。
  天底下嗷嗷待哺的牲口那么多,凭啥人家能够吃到天鹅肉?
  是有原因的。
  “那你刚才还说你和裴云兮……”
  赵凡杯子举到嘴边,调侃,酒水入喉,还没得及下咽的时候,听到:“那是红颜知己。”
  “咳咳咳咳——”
  情理之中的咳嗽声再度猛然响起。
  真不关心理建设的事啊。
  这种幽默功底,谁能扛得住?
  赵凡抬起手,掌心向江辰,头冲地,干脆将酒全部吐了出来。
  “我的问题。”
  明明都已经认输了,为什么还要不知好歹?
  赵凡抹嘴,深刻进行反省,叫的一碗炒饭送了过来。
  “我要干饭了。真不来点?”
  江老板摇头。
  赵凡不再客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把饭摆到面前。
  半天时间。
  电话都没有响。
  显而易见。
  大概率是不会再响了。
  用实际行动表达出自己态度的某人也不失望。
  裴云兮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相信误会应该得以解除,有些沟通的确不需要非得通过语言。
  “上个厕所。”
  江老板起身。
  赵凡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肾功能太好还是肾功能不好,喝了这么多啤酒竟然不需要排出来,继续埋头专心干饭。
  “叮铃铃——”
  忽而。
  手机响了起来。
  赵凡抬眼,看向对面,对方摆在桌上,忘记了拿、屏幕亮起的手机。
  赵凡没在意,肯定不会自作主张去接,只顾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他浑然没有发现,串串店刚走进来了一个灰常奇怪的女人,长款的羽绒服,而且还是高领的,几乎可以遮住下巴,戴着口罩,还有渔夫帽。
  这也就算了,防寒保暖,也不算夸张,可是她竟然还挂着墨镜。
  等于说全身上下几乎遮的严严实实,一块肌肤几乎都没露出来,就连耳朵也被乌云般的长发给盖住。
  她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手机,环视周围,而后发现了赵凡这桌,或者说发现了桌上正响着的手机。
  手机连同手,一起放入羽绒服口袋,她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朝赵凡这桌走去,奇怪的是,当这个女人收起手机后,江老板遗留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停止了响动。
  赵凡不自觉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一股浓烈火锅味都盖不住的芬香,若所察觉的抬头。
  他一怔。
  愣愣的看着坐在对面,外星人般的女人,而后东张西望。
  “……有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