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降黑锅
梁广怎麽也没想到,去了一趟公国府,即将由他出任虎中郎将的消息不腔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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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後,梁府,前来拜会丶道贺者络绎不绝。
任命诏令未下,梁广本不想过於张扬。
可到访者众多,又不能拒之门外。
好在前厅堂已经拆除,梁广命家仆大开府门,在此广迎四方宾客。
梁成丶梁云留在中厅,若有朝中重臣到访,直接请到中厅,由梁氏长君出面接待。
臂如权翼丶新任尚书右仆射赵瑜丶尚书左丞张烈丶大着作郎朱彤丶御史中丞苏膺.
文官里梁广认识的不多,可人家却都认识他,见面就拱手称呼「中郎将」。
左卫将军窦冲丶右禁将军毛盛丶左禁将军郭庆丶左军将军强永..:...一干宿卫军高级将领也联袂造访。
如窦冲丶毛盛,本就与梁广相熟,和梁成丶梁云更是老相识,藉助此次机会,也是特地来探望老友。
领军将军苟池派子侄做代表,与梁广在前厅略作寒暄,到中厅拜见两位梁氏长君,待了一会便告辞离去。
多数到访者本着结交丶恭贺之意前来,寒暄几句留下礼单便告辞。
权翼丶窦冲等人也并未多留,毕竟梁广分属小辈,他们前来也只是打着探访两位梁公的名义。
宾客们来来去去,梁广迎来送往,往返於门厅丶前厅丶中厅之间,恨不能两脚离地飞遁。
前厅西边的花园连廊下,站着梁炜丶梁嘉丶梁慧之兄妹三人。
望着梁业领着一波波宾客到来,梁广又送走一波波,三人表情异常精彩。
「敕命未下,至於这般张扬吗?就不怕子虚乌有,到头来闹个大笑话!」
梁炜吃着柑橘,嘴里吐出籽,话一出口便流出浓浓酸味。
梁嘉两手环抱胸前,「既是从阳平公国府传出的消息,多半错不了!
没想到啊,杨氏丶毛氏丶强氏丶樊氏丶姚氏..::.多少氏羌勋贵子弟抢破头的虎贲中郎将一职,竟落到个僮奴子身上!」
梁炜一脸忿忿:「为帮梁广拿下此职,还不知宗长动用了多少人情关系!
我从幽州赶回,宗长却只安排个廷尉律博士。
我与那奴子,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梁氏郎君?」
梁嘉感叹一声:「看来宗长和叔父,决定把梁氏前途都押在梁广身上了。
等祭祀完宗祠,我即刻赶回邮城,留在这里多做无益。」
梁炜:「你倒是能回邮城?可我呢?」
梁嘉笑了笑,「兄长要想翻身,指望宗族恐怕难遂心愿,关键还要看太子!
兄长必须全力向太子靠拢,等到新君登位,兄长的好日子就来了!」
梁炜吐掉嘴里细籽,「也只有如此了!好在我与太子仆樊蒙丶中庶子符亮还有些交情,藉助他们,多少也能进入太子视线..:
「哈哈~恭贺梁将军高升啊~」
一阵粗犷豪迈大笑声,从前厅广场传来。
梁炜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梁广亲自引着新任屯骑校尉,宗室大将登步入厅室。
梁炜脸色愈发难看了:「这奴子的人脉,还真是广啊....:」
梁嘉沉着脸,暗暗心惊。
这些还只是收到风声,提前来道贺的相熟亲友。
等梁广真当上虎责中郎将,大摆筵席,恐怕还能请来不少公卿贵戚。
梁慧之忽地轻叹:「梁氏已经多年不曾这般热闹过了,如今日这般高朋满座,还要追溯至四年前,与洛阳郭氏联姻之时......
梁炜丶梁嘉皆是沉默。
那时候的梁氏,一扫桓侯梁平老病逝阴霾,四位长君,有三位出镇地方,一位在长安中军统领一军宿卫,可谓显赫一时。
自去年以来,梁说病故,梁成丶梁云遭遇洛涧溃败,梁云更是身负重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梁云伤势沉重再难恢复。
梁氏遭遇重创之际,梁广出乎意料地获得虎中郎将一职,算是给陷入衰落困境的梁氏宗族,及时挽回几分颓势。
可梁炜丶梁嘉却感受不到半点喜悦。
梁炜埋怨梁广拿走太多宗族资源,梁嘉植根於邺城,主公是长乐公符不。
他们从梁广的发迹里,得不到太多好处,自然冷眼旁观。
「还是得尽快赶回邮城!」梁嘉心里默念。
「还是得想办法投於太子幕下!」梁炜也在心里打定主意。
「交恶梁广并不明智,万幸的是,关系还未恶化到无可挽回之地.....」梁慧之也有不同想法。
梁广刚刚送走符登,端起茶盏润润口,又接到梁业遣人传话,太子左卫率杨定到访,急忙放下茶盏赴到厅迎接。
「杨君快快里边请!」
引着杨定到前厅入座,梁广看出他脸色似有不对,示意李方丶支等人暂且退下。
「杨君有话不妨直说!」
梁广笑道,这家伙难道嫉妒他争得虎责中郎将一职?
不至於吧?
都是典掌禁兵,不同的是他守御的是皇城桂宫,天子禁中。
杨定守御的是太子宫,国储居所。
论权责轻重,当属虎责中郎将。
论品秩高低,改制之後略有降级的虎贲中郎将,比太子左卫率低一品。
两相比较,年轻一辈子弟里,杨定与他旗鼓相当。
可这家伙皱着脸,有些严肃,像是来兴师问罪。
「恭喜梁君高升要职!」
杨定先道贺,笑容颇为勉强。
「也恭喜杨君升任太子左卫率!」梁广笑道。
杨定迅速收敛笑容,盯着他:「有一事,请梁君务必如实回答!」
「杨君直说便是,在下知无不言。」梁广越发奇怪了。
杨定沉着脸:「陇西勇士川乞伏部动乱一事,可是你四处散播,致使朝野人尽皆知?」
梁广愣了下,「杨君此话从何说起?你又是从哪里得知乞伏部动乱?」
杨定有些急了,「今日一早,太子便被召入宫,陛下将他好一顿斥责!
你可知为何?」
梁广失笑:「我岂会知道?」
杨定唉声叹气:「数日之间,乞伏部动乱消息越传越广!
昨日晚间,太子还和後军将军乞伏国仁一同饮酒作乐!
结果到了半夜,乞伏国仁盗取太子印绶,逃往章城门!
城门校尉杜辉,乃太子宠妾杜氏亲兄长。
乞伏国仁以奉太子喻令出城办差为由,骗杜辉开城,如今只怕早已逃入扶风地界.::
》
梁广听得满面惊惬,好半响说不出话,
梁胤带回的消息,明明是乞伏部有所异动,尚且不能证明其动乱。
怎麽长安城里,就已经开始流传乞伏部在陇西叛乱的流言?
乞伏国仁得知消息,哪里还敢留下,肯定得想办法逃出长安才是!
问题在於,此消息最初只有几位梁氏郎君才知。
前些日他带梁胤禀报符融,而符融绝不会四处宣扬。
莫非是符融入宫禀奏,而後从宫里传出?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事关陇西安危,在没有证实乞伏部作乱之前,坚绝不会惊动乞伏国仁。
可气伏国仁又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杨定一脸狐疑:「此事,当真不是从梁君口中传出?」
梁广摇头:「乞伏部消息,的确是族兄梁胤带回。
正是因为担心惊动乞伏国仁,我们才私下里前往公国府,禀报阳平公,由他代为禀奏陛下!
事关重大,我们岂敢外传?」
「那可就奇了.....」
杨定也是一脸迷惑,在他看来,梁广并非口无遮拦之人。
梁广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乞伏国仁这一逃,乞伏部叛乱几成定局,
陇西一乱,关中必受震动。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无法判断接下来应该作何安排,
才对自己更为有利。
究竟是谁走漏风声?
梁胤?不太可能。
他深知此事重大,就连符坚回长安之初,他入宫勤见时,因为有臣僚在场,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单独禀奏。
还能是谁....
杨定叹口气:「不知为何,太子认为是你口风不严,泄露军机,以至於在查无实证的情况下,逼反了乞伏国仁!
连累他也跟着受陛下责罚。
城门校尉杜辉和太子宠妾杜氏,已被大内官赵整派亲御郎捉拿,斩首问罪了.:
梁广拧紧眉头,有些哭笑不得。
就因为是他带梁胤禀报消息给符融,再由符融入宫告知符坚,太子就认为是他从中泄露机密?
太子遭下训斥,亲信和宠妾被斩,泄密之人若是查不出来,黑锅岂不是要他来背?
杨定略带同情地看着他:「原本太子对你印象不错,可经此一事,只怕在尚公主做附马一事上,太子会有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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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广愣然:「什麽尚公主丶做驸马?杨君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怎麽?梁君还不知?」杨定疑惑。
「我连日都在梁府,去哪里知晓?」梁广甚是无奈。
杨定眨眨眼,打着哈哈:「我也是从太子宫无意间听来,既然梁君不知,就当我没说过!
总之,梁君尽快查清此事,洗脱自己的嫌疑。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杨定说完便走,梁广礼送他至府门外,目送他跨马离去。
原本心情大好,阖府都在庆贺他新授要职,不想突然天降黑锅,还真是福祸相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