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追击穷寇
慕容冲率八千骑抵达华泽当日,卫大将军符睿亲率三万主力从郑县出发。
符睿留前军将军姜宇,率一万兵镇守郑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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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林郎将姚兴率五千兵扫荡附近,清剿四处躲藏丶逃窜的叛军溃兵。
馀下一万五千兵,交由亲信部将丶幕僚统领,负责为主力大军解送粮草。
从郑县出发,向东而去,一路上地形渐渐狭窄,秦岭东麓华山段依稀可见,
如一道连亘绵延的千仞绝壁嘉立天边,
直到进入华泽地界,大军行途才豁然开朗。
梁广丶登丶方几位主要统兵将领,簇拥荷睿走在骑军之後。
周围帅旗丶魔旗丶牙旗密集林立,鼓吹声不绝,排场不小。
这些仪仗性质的旗鼓魔盖,符睿走到哪里都要带上,一出城就摆开架势,生怕渭南百姓不知道他这位大将军到来。
道路两侧广农田已被收割一空,荷睿马鞭斜指:「华泽万馀亩麦田丰收,
反倒让叛贼们占了便宜!」
符方笑道:「叛军兵无战心,慕容泓撤离关中之心已定,就算贼众们吃上新粮也於事无补!
此次,大将军定能一举击溃叛军,将其彻底逐出潼关!」
符方魔下将校,和围在符睿身边的一众僚属,全都开口附和称颂。
符睿大笑,「贼众尚有十万之多,不可小!何况慕容泓想跑,我岂能让他如愿?
最好能抢在叛军撤离之前追上,再纵兵杀他一场,若是能擒获慕容泓丶慕容冲,那才是大功一件!」
梁广和符登跨马走在後,听到符睿丶荷方一众人兴奋议论,相视一眼没有皖声。
两日前,斥候打探到,叛军开始分批撤离潼关,第一批数千人已出关,其馀部民也在陆续赶往潼关。
由此看,慕容泓的确生出撤离关中的打算。
秦军上下皆为此感到振奋。
驱逐叛军出关,本就是此次出兵的主要战略目的。
能不战而达成自的,轻松且迅速,何乐不为。
关东已经大乱,关中作为最後基本盘,绝不能再度生乱。
等到把鲜卑叛军逐出关中,稳定局势以後,还要腾出手救援梁州汉中地区,
益州蜀中地区,以此稳固大後方。
朝廷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把精力全部放在慕容泓叛军身上。
洛阳凭藉函天险,想来短期内可保无虞,也无需太过担心。
可现在,听符睿意思,并不满足於驱逐叛军出关,还想再来几场大战,最大限度杀伤叛军有生力量,甚至想要一举擒获慕容泓。
符登忍不住催马上前,拱手道:「大将军,叛军新败,已无士气战心。
此刻我军只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叛军无可趁之机,只能弃城弃关而走。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可获全胜!」
符睿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符方语露讥消,「南康郡公素有宗室第一战将之称,怎麽如今面对一支败局已定的叛军,反倒生出畏惧之心?」
符登浓眉紧皱:「我提醒大将军不可轻敌,如何能算是畏敌?」
「呵呵~叛军已仓惶东逃,此刻不想着如何追击歼灭,反而巡不前,不是畏敌又是什麽?」符方反唇相讥。
符登有些恼火:「慕容冲率平阳叛军赶来汇合,贼众十馀万之多,尚且有一战之力,岂能小视?」
「慕容冲在蒲坂兵败,不得已才渡河入关投奔慕容泓。
这二逆皆是败军之将,就算合兵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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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方斜着他,「南康郡公一身虎威,不想竟被两个白虏小儿所吓!
陛下金口赞你为宗室虎将,莫不是有些名不副实?」
荷登黑着脸怒视他,论嘴皮子,他哪里是方对手。
符登四子跟在梁广身旁,闻言皆是气愤不已。
小儿子符宗忍不住就要出声回慰,梁广拦住,示意他莫要冲动。
符崇丶符弃也拦着弟弟,免得解围不成,反倒火上浇油。
他们只是边缘宗室,连爵位都没有资格承袭。
符登南康郡公之位,还是靠着真刀真枪的战功拼杀得来。
高阳郡公符方,名声再不堪,人家也是陛下堂弟,和太子丶大将军走得近,
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梁广马轻磕上前几步,「大将军,南康郡公所言有理!」
不理会一旁方阴侧自光,梁广自顾自地道:「既然叛军贼众已有东归之心,不如顺势驱离,不必追截阻拦!
就好比捉老鼠,住老鼠尾巴,这鼠还能回身咬人。
此刻追击叛军,阻断其归路,贼众自知困於死地,激起哀兵之心,岂能不人人殊死相搏?」
梁广拱手:「叛军士气已丧,败十场和败一场并无区别。
可我军只要败一场,就能使得叛军重振士气,让慕容泓丶慕容冲等贼逆,认为我军不足惧,尚有可趁之机!
叛军抢收麦田,粮食得以缓解,完全可以选择固守城关。
届时,战事只怕会继续拖延下去~」
符登忙道:「梁都督所言极是!末将也是此意!」
「唔」
符睿沉吟着,梁广一番话,他倒是听进去几分。
梁广作为此次出兵的最大功臣,他开口说话,比符登更管用,连同符睿在内的所有统将僚属,都得认真听一听。
符方却道:「梁都督也知叛军士气全无,既如此,歼灭敌人岂不容易?
若能擒获慕容泓慕容冲两个叛逆,一举瓦解鲜卑人附逆之心,岂不更好?」
梁广看他眼,「叛军若有退路,自然无心再战。
可一旦退路被断,形成哀兵死战之势,岂非弄巧成拙?」
符方有些无言以对,从战术布置上,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
「呵呵~梁都督和南康郡公已有功劳在身,谨慎些不愿冒险犯错,也可以理解。
可我中军主力尚未与敌人交手,数十员战将寸功未立,岂能如此保守?」
梁广淡淡道:「用兵自然需要谨慎,任何时候都不能小敌人!
若高阳郡公懂得其中道理,想来也不会有洛涧旧事!」
符方面色骤变,由红转青,两眼鼓胀流露丝丝怨毒。
梁广当众提及洛涧惨败,让他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一众将校幕僚面面相,都不敢再说话,看向符方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立不立功还在其次,可去年洛涧一幕可万万不能再上演。
符睿面皮微颤,瞪了眼梁广:「提那晦气之事作甚?这里是关中,可不是淮南!」
梁广拱手:「前车之鉴而已,即便我军占尽优势,也需防备敌人临死反扑!」
符睿脸色不太好看,警了眼符方,突然间也觉得这家伙一脸衰样,像扫把星,晦气得很。
「大将军~」符方硬着头皮,还想解释。
「行啦,你也闭嘴!」符睿没好气地摆手。
符方嘴边的话咽回肚,恶狠狠地怒瞪着梁广。
符登四子眉开眼笑,有种浑身舒爽的感觉,
这等废材,就该让梁都督狠狠一。
「既如此.....」
符睿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十馀骑斥候从前方赶回。
「禀大将军~华泽县城四门大开,叛军部众悉数出城,往东而去!」
「有叛军打着济北王丶中山王旗号,已提前撤至华泽以东五里!」
「现已探明,慕容泓之子慕容忠,率三千部众已出潼关,正赶赴湖县!」
一连串军情传回。
符方大喜:「叛军弃守华泽,说明东逃之心已定!若再不追击,叫慕容泓慕容冲逃出潼关可就晚了!」
梁广急忙道:「不可追击!只需派遣一军,多持军旗鼓角,一路大造声势,
吓退敌军出关便可!」
符方怒喝:「叛军放弃华泽,定然昼夜奔逃出关,此乃捉住慕容泓丶慕容冲大好良机,岂能错过?」
梁广懒得理会他,「大将军,华泽以东山路增多,地形狭窄,多有塬谷沟壑,容易埋藏伏兵,不可追击!」
符登也道:「我军当先占华泽,而後再进军潼关,没有必要贸然追击!」
符方大急:「大将军,机不可失啊!」
众人一顿噪,有扬言火速进兵追击者,也有支持梁广登先夺取华泽稳住阵脚。
符睿脸色数度变幻,一咬牙道:「捉拿逆首为重,不可坐失良机!
抚军将军方率兵一万进驻华泽,梁都督领先锋军压後接应!
南康郡公率屯骑营,慕容越率後军鲜卑骑,随我追敌!」
「诺!末将领命!」方满面兴奋。
符登迟疑了下,叹口气也只能领命。
慕容越很是为难,他也认为不该冒险追击。
「怎麽,慕容将军不愿领命?还是说,我无权指挥鲜卑骑军?」
符睿满脸不悦,目光在慕容越和梁广之间来回扫视。
「末将领命!」慕容越无奈。
梁广暗骂几声,脸色也不好看,有符方怂,加之符睿本就怀有追击歼敌之心,现在机会到来,恐怕阻止不了。
「大将军为三军统帅,不可轻动!就算要追敌,也该由将领效劳!
末将愿请命出击!」梁广拱手。
符睿摇头:「梁都督已有大功在身,何必再贪求这点小功?
我虽不如梁都督勇猛无敌,自问弓马刀枪也不差,当年镇守蒲坂,也没少和鲜卑杂胡交手。
何况只是追击一支溃逃叛军而已,梁都督不必多心!」
「可是~」
梁广还要再劝,符睿却不理会他,高声喝令:
「全军依令而行,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应诺。
当即,睿换穿轻甲,倒拎一杆长刀纵马冲出,身後三千馀骑紧随。
符登丶慕容越也各自点齐兵马,梁广看着二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什麽叮嘱的话,只能拱手道:「务必当心!」
二人应了声,各自率领魔下骑军而去。
道路上沙尘漫天,各军分兵进发。
半个时辰後,只剩梁广率领一万步军,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前进。
他手里只有八百虎贲骑,可作为机动兵力使用,其中二百馀人,还是从原步军虎土里补入。
李方见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出言宽慰道:「放心好了,就算叛军半道上掉头杀回,有符登丶慕容越护卫,想来也不会出事!」
梁广刚想说什麽,身後传来一声马嘶。
回头一看,向靖所乘挽马不知怎地,前腿折断重重摔翻在地,向靖往前一滚,灰头土脸爬起身,幸亏没有受伤。
李方大奇:「这马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摔倒?」
有司职军马管理的吏检查禀报,那匹挽马断了腿,已是彻底废了,只能杀马取肉,腌制後做成肉乾。
「唉~倒霉!晦气!」向靖一脸恼火,还跟大声嘲笑的王镇恶拌了几句嘴。
李方咕嘧一声:「若是在战场上来这麽一下,非得掉脑袋不可~
梁广听了,眼皮子不自觉地狠狠跳了跳。
「通令全军,加速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