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夺谷
悉罗多一手拽住马缰,一手搭在马鞍上,侧面皮囊插着匕首,十分隐蔽不易察觉。
他紧盯着奔出山谷的数百贺兰骑,警眼身旁长孙肥:「莫要出差错,若不然你再无性命回平城!」
长孙肥看他眼,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正如梁广所说,贺兰人的生死与他没有直接关系。
为了顺利返回平城,就算梁广要他杀光这两千骑,他也会照做不误。
至於贺兰部乃世孙母族这件事,在身陷图国的情况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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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部并非铁板一块,世孙的几位舅舅,也不全都支持他继位..::
长孙肥馀光瞟向拓跋窟咄,有梁广插手,他再想杀死此人已不可能。
现在该考虑的是,回到平城以後的局势。
刘誉丶刘显叔侄见到拓跋窟础,又会是怎样反应..::
「长孙大人!」
贺兰去斤丶拓拔德勒马,见果真是长孙肥,赶紧下马拜见。
长孙肥下马迎上前,他只认识贺兰去斤,拓拔信德却是第一次见。
「他是拓跋屈之孙丶拓拔叱门之子!此行奉命随我南下平阳!」贺兰去斤介绍道。
长孙肥恍然,竟是拓跋屈的子嗣。
拓跋屈是先王拓跋什翼键之弟,先王即位之初起兵叛乱遭到诛杀,族支随即迁往遥远的居延海。
算起来,拓拔德和世孙乃是从兄弟。
「待我此行回到平城,禀报世孙,免除你族支罪行,允许回归拓跋氏!」长孙肥笑道。
拓拔信德惊喜不已,若能得到世孙认可,他这一支就可重新归入拓拔王族行列。
虽说他现在依附贺兰部,能否得到拓跋氏认可并不重要。
不过被驱逐出部族毕竟不光彩,若能重归拓拔部,今後他也可以大大方方见人,身份也更加正式些。
「多谢长孙大人!」拓拔德单膝下拜行礼。
亲眼看见长孙肥,他二人自然不会再怀疑这支队伍此行北上的自的。
贺兰部与长孙部虽有,长孙肥与贺兰讷本人倒是交情颇好。
拓跋窟咄骑在马背上,盯着拓拔德看了会,鼻孔里哼了声:「倒和拓跋屈那叛臣长得有些像!」
拓拔信德涨红脸,也认出说话之人是谁。
虽是第一次见,可拓跋窟相貌与先王有几分神似。
算起来,拓跋窟是他的叔叔辈。
拓拔信德再度下拜,略显不自然地称呼一声「窟础莫贺」。
拓跋窟础略显不耐地道:「快引我们入谷,歇息一晚,明日清早就走。」
拓拔信德刚要应下,贺兰去斤拦住他,看了眼悉罗多和几名鲜卑幢主。
後方河谷通道,千馀名牵马骑兵安静等待,看模样都有些疲倦。
贺兰去斤笑道:「长孙大人和几位部帅可随我们入谷歇息,其馀人留在谷外。
食物自会派人送上,饮水就到河岸边解决。」
拓跋窟瞪着他:「平阳太守梁广是我和长孙大人的朋友,他特地派兵护送,岂能冷落?」
长孙肥也笑道:「天气湿冷,谷外难以避寒,还是让他们一同入谷好了。
有我作保,大可放心。」
「这~」贺兰去斤迟疑不决。
拓拔德低声道:「千馀人而已,让他们住在南口洼地,想来无事!」
贺兰去斤还是不愿松口,毕竟贸然放一支人数不少的骑兵入谷,风险实在不小。
东部鲜卑以段氏丶慕容氏丶宇文氏为首,与中部鲜卑已分化了几百年,早就是泾渭分明的两支鲜卑族群。
燕国灭亡,大量东部鲜卑西迁进入关中,十多年过去了,在代北诸部看来,
又形成另一夥异族人,贺兰去斤不敢冒险。
悉罗多捧着个木盒上前,面上堆满谄笑:「一件小礼物,是梁使君送给贺兰讷大人的见面礼!还请代为转呈!」
悉罗多揭开盒子,露出一件鹰顶金冠,金灿灿十分惹眼。
贺兰去斤和拓拔信德立马睁大眼,忍不住发出惊叹。
黄金他们见过不少,可要想把黄金做成金冠,有此等手艺的工匠在代北可不多。
这件金冠,还是当初王买德献给悉罗多的礼物。
王买德打造此物是为了寻求庇护,工艺之精湛没得挑。
悉罗多把二人神情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冷笑。
这些代北索虏,绝对抵不过金冠诱惑。
贺兰去斤有些惊喜:「当真要把此物送给我阿干?」
悉罗多笑道:「自然!梁使君也想同贺兰部交好!」
贺兰去斤捧着木盒舍不得松开,若是把金冠带回阴山献给阿干贺兰讷,一定会让他非常高兴。
贺兰去斤和拓拔信德相视一眼,下意识认为,这是平阳太守梁广服软示好的表现。
他们抢粮在先,梁广不计较,反而主动献上金冠,一定是於贺兰部威名!
贺兰去斤笑容难掩得意,「梁太守客气!既如此,请诸位率部随我入谷歇息!」
「多谢!请!」悉罗多一脸感激。
众人上马,准备进入鼠喉山谷深处。
贺兰去斤二人兴高采烈,长孙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和拓跋窟础相视一眼,
又各自挪开目光。
隆隆隆~
一千多骑在贺兰人带领下驰入山谷,马蹄声阵阵回荡。
贺兰去斤拿出酒肉搞劳平阳客人,千馀护军骑兵人人吃个顶饱。
反正除了战马,其馀牛羊酒水都由邓氏坞供应,慷他人之慨自然大方。
篝火燃至深夜才熄灭。
临近天亮时,山谷里弥漫浓雾,东边的霍山峭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西边汾水传来冰层断裂,流淌撞击的声响。
护军骑兵留宿的洼地靠近山谷南口,距离贺兰人营地有近百丈距离。
梁广掀开帐帘,透过缝隙观察谷中情形。
长孙肥丶拓跋窟咄丶悉罗多三人留在贺兰去斤大帐内饮酒。
按照计划,悉罗多应该趁机取贺兰去斤丶拓拔信德人头,然後制造混乱,燃火传信,再一起动手袭击贺兰人营地。
估摸时辰已到,贺兰人营地还是不见动静。
难道是悉罗多没有找到动手时机?
为防止长孙肥和拓跋窟咄耍花招,悉罗多带着两名鲜卑幢主一直紧跟在旁。
此去平城路途遥远,还要经过太原重地。
若是二人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乖乖合作才是他们平安返回平城的唯一选择。
梁广正犹豫要不要率先发动袭击...
「君侯快看,贺兰人营中起火!」一名鲜卑伯长惊呼道。
梁广赶紧望去,果然看见雾气中隐现火光,隐隐有骚乱声传来。
片刻後,几匹马从贺兰人营地奔来。
「禀报君侯,顺利得手!」
悉罗多满脸兴奋,手里拎着两个血淋淋包袱。
抖开一看,正是贺兰去斤丶拓拔信德两颗人头滚落。
看表情,二人无甚痛苦,应该是在酣睡中被杀。
「长孙肥先动手,他杀了贺兰去斤!」
悉罗多凑近嘀咕一声,「我和拓跋窟础合力杀了拓拔信德!
这两个蠢货昨晚喝了不少,半夜就睡过去了.:
?
梁广点点头,放下心来,「动手吧!派人在山谷北口升起浓烟,封堵道路!
弃械投降者不杀,反抗者一律处死!
注意纪律!牛羊战马丶一切钱帛财货不可擅取,妇人不可加害!
违反军令者,斩!」
悉罗多肃然领命,杀气腾腾地大吼几声,带领两幢骑兵率先向贺兰人营地冲去。
其馀护军兵卒开始有组织地清剿附近贺兰人。
喊杀声自山谷深处响起「长孙将军就没有想过,要利用二人逃脱?」梁广笑道长孙肥看了眼地上人头,「我岂能把性命交在两个愚蠢之徒手中?」
梁广给予他赞赏眼神,跨上马接过一张角弓,拉动弓弦略作活动,弯曲到极限的弓臂发出哎哎声响。
只是几个热身动作,看得长孙肥和拓跋窟眼皮直跳。
随手能把角弓拉如满月,此人当真可怕。
「就请二位跟随我一同杀敌!兵荒马乱,可不要跑得太远,免得我看走了眼!」
梁广咧嘴一笑,马鞍两侧各挂一箭,带领一队护军骑兵自顾自地往北口赶去。
营地冲杀自有悉罗多去卖力,他只需堵住北口就行。
拓跋窟础低眉顺眼地跟上。
他可是在长门亭见识过,梁广是如何在战马高速驰骋之下,把一个敌方将领徒手擒住,摁在马背上直接捉走。
听闻梁广射艺入神,他可不想亲身领教,
长孙肥脸色微变,苦笑了下乖乖跟上。
想他在代北诸部里,也是以勇武着称,鲜少有人敢当面威胁。
自从去到关中,遇见梁广,屡次遭威胁不说,甚至连人身都不得自由。
关键是他还没什麽脾气,谁叫威胁他的人是梁广。
别说单人独骑与他搏杀,就算身处万军之中,面对此人时也得再三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