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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介休易主

    第351章 介休易主

    汾西关上,王懿三人接到斥候传报,杨辅亲率千馀骑从雀鼠谷南下,按照杨膺书信所求,两日後在关外十五里接应。

    「大事成矣!」王懿掌击垛墙。

    介休之役是他父子归顺梁广以来,第一次独立承担指挥任务,关系到他父子,特别是他本人在平阳势力集团的发展和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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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取介休,也是梁广以攻代守战略规划的首要关键。

    王懿深知肩头担子重,进驻汾西关以来,时常为此感到焦虑紧张,一度彻夜难眠,全盘计划反覆推敲琢磨,生怕漏掉一处细节。

    此刻听到杨辅率兵南下消息,他心里的大石才算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悉罗多大笑几声,「我这就去把杨膺那厮找来!」

    过了会,杨膺在几个军士看押下到来。

    「参见三位将军...」

    杨膺拱手,神情晦暗,两眼布满血丝,想是近几夜没怎麽睡好。

    悉罗多大力地拍着他肩:「杨司马,有一喜讯传来,杨辅老儿已按照信中相约,率兵前来接应!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杨膺证了惬,面皮微颤了下,神情显得很是复杂,懊悔丶愧疚丶庆幸..:.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梁公亲口承诺,做完此事,便放我回晋阳..:::」

    杨膺低着头,声音沙哑。

    王懿笑道:「杨司马放心,我家君侯着信义於四海,绝不会食言!等介休城到手,我等自会派人礼送杨司马回晋阳~」

    杨膺挤出一丝笑,「多谢三位将军~」

    悉罗多道:「杨司马下去准备一番,天黑时随我出城。杨辅远道而来,当然要为他献上一份大礼~」

    悉罗多自己笑了起来,神情看上去十分凶狞。

    杨膺看他眼,默默点头,在看守带领下离开。

    「依我看,不如一刀砍了这狗东西,省得留下来碍事!」悉罗多冷哼道。

    王懿道:「若此次我们能一举击杀杨辅,夺占介休城,杨膺回到晋阳,只会日夜惶恐不安。

    此事会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永远拔除不掉。

    他会时刻担心符不知道真相,长此以往,他对符不还有何忠诚可言?」

    呼延恺也道:「背主之人,只要有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乃至更多!

    杨膺和符不的裂痕,将会越来越大!」

    悉罗多被嘘得一愣一愣,咽咽唾沫:「原来君侯是想把杨膺当作提线木偶,方便今後操控~」

    王懿胃叹道:「君侯思虑长远,非我等所能及!」

    这种基於人性弱点的谋划布局,在王懿看来才是最为可怕之处。

    梁公对人性的掌捏,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再想到梁广只比自己年长一岁,王懿更是不禁在心中由衷佩服,更添几分敬畏。

    呼延恺拱手道:「就请两位将军依计而行,在下坐守城关,静候佳音!」

    烈日炙烤下的雀鼠谷如同蒸笼,两侧陡峭山崖夹着不足十丈宽的碎石道。

    杨辅的千馀骑兵驰过一条蛇形弯道,眼前呈现豁然开朗之势。

    一片山岳夹峙之下的台状塬地,一座座土塬如倒扣的碗底,山塬上郁郁葱葱,草木成林。

    这里距离汾西关十五里,有好几条小路可绕行至汾西关前。

    汾水主河道从西侧山梁下穿过,还有一条发源於谷稷山(吕梁山)的支流文水(文峪河),从西北边两座山塬之下流过。

    杨辅对此地并不陌生,不久前,他曾亲自乔装作樵采民夫,深入雀鼠谷探察汾西关守军动静。

    杨膺请他在此地接应也还算合理,这里距离汾西关虽近,却已经脱离雀鼠谷主通道,

    且山径小路极多,甚至可以渡河往西北,横跨谷稷山直抵西河郡治离石县。

    眼看正午将至,已到和杨膺约定的时辰,可附近山塬间的狭窄谷道一片静悄悄,没有丝毫人影踪迹。

    杨膺下令全军就地歇息,找阴凉处躲避烈日。

    他坐在背阴草坡下,有亲卫送来炒,就着凉水干嚼下肚。

    乾粮所剩无多,等到傍晚,若是杨膺还不能赶来相会,他只有率军先行退走...:

    忽地,北边传来一阵山石林木崩塌的轰隆声。

    杨膺急忙起身望去,只见北边来时的方向,一股尘土冲天而起。

    他急令全军上马,同时派人前去查探。

    很快,探马回报,方才来时的蛇形窄道上,从山崖两侧坠下石块断木,几乎将通道堵死。

    也就是说,他无法走这条最短最快的峡谷道,返回雀鼠谷主通道,从而最快速回到介休。

    杨辅心里猛跳几下,这绝非山体滑坡导致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片裂谷绝不能再久留,必须尽快撤离!

    「走!」

    杨辅喝令,一马当先朝着西北边文水河谷赶去。

    隆隆马蹄声回荡在山塬间,当骑军如长蛇般绕过一座土塬时,塬顶突然射来一片箭弩,声如雨下!

    「果有埋伏!」

    杨辅惊怒不已,顾不得去想杨膺为何到现在还不现身,怒吼喝令迎敌,顶着如蝗箭雨从土塬下冲过!

    山塬间的谷道宽窄不一,有的跨度二三百步,有的只有五六十步,兵马难以铺开。

    杨膺走的这条谷道,就是一条狭窄小径,距离文水河谷最近。

    文水较浅,即便在夏日雨季,水深也不过腰,完全可以牵马泅渡。

    渡河以後,便是相对开阔平整的西岸丘陵地,完全有机会从容北撤。

    杨辅挥舞骑枪打飞箭矢,身後骑兵坠马者越来越多。

    就在他以为,可以一鼓作气冲出头顶箭矢覆盖范围时,一名披铠跨马的辫发胡将,挥舞大刀率领兵马从东边山塬下杀出,正好截断他的去路!

    「鲜卑虏贼!」

    杨辅大骂一声,挥舞骑枪冲上前迎战!

    「杨辅老儿!你已落入天罗地网,插翅也难逃!

    若是跪地请降,兴许还能留下一命!」

    悉罗多狂暴大吼声震彻山野,附近几座山塬上响起军鼓声,当真一副四面楚歌之景象!

    杨辅铁青脸色,拍马迎上前,与悉罗多跨马相斗,打得有来有往难分高低!

    山塬上,王懿顶盔甲,扶握佩刀俯瞰山下战斗。

    身旁传令兵挥舞魔旗,一时间山谷里烟火四起!

    几团芦苇乾草捆扎,浸染松脂的火球沿山塬陡坡滚下!

    巨大火球熊熊燃烧,冲进介休秦军人堆里,引来一阵恐慌逃窜!

    为免烧伤己方兵将,放火只是给敌人造成心理压力,加速其战斗意志瓦解。

    四面山塬之上,平阳军将士军旗飘舞,齐声高呼:弃械跪地投降者免死!

    战斗爆发不过半个时辰,大半数秦军或死或降。

    只剩杨辅率领百十人还在顽抗。

    「杨辅老儿!你看他是谁!」悉罗多大吼一嗓子。

    杨辅一枪将其逼退,扭头往塬顶望去,一眼便看见站在王懿身边的杨膺!

    四目相对,杨膺慌忙缩回身子。

    「杨膺狗贼!枉大王待你恩厚有加!」

    杨辅悲愤大吼,心神松懈之下,悉罗多抓住空当,狠狠一刀劈在他胸膛!

    杨辅惨叫坠马,悉罗多纵马掠过,长刀一挥斩下首级!

    其馀顽抗者见状纷纷哭豪投降,少数反抗者遭到射杀。

    悉罗多拎着杨辅首级回到山塬顶,血淋淋人头往草窠一扔,瘫坐下大口灌水。

    「这老儿一杆骑枪使得不错,着实费了些工夫!」

    悉罗多在亲兵帮助下解甲,血汗混合糊满全身,太阳一照泛起油光。

    杨膺馀光警向草窠里的人头,又迅速挪开。

    明明骄阳如火,他却觉得浑身寒凉。

    王懿笑道:「休整一夜,明日一早赶赴介休,天黑以後按计划赚城!」

    当即,王懿和悉罗多讨论起後续进兵细则,杨膺在一旁听得满心拔凉....,

    傍晚时,天色落暮,一抹残阳悬挂在西边谷稷山巅。

    夕阳斜刺下,杨骆站在介休南门城楼,凭垛墙远眺雀鼠谷方向。

    自从父亲领兵前去接应杨膺,几日来他时常心惊肉跳,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

    本想亲自出城打探消息,经过张纂劝说只得作罢,一连派出十几支斥候小队,沿雀鼠谷打探汾西关梁贼兵马动向。

    今日下午有消息传回,昨日汾西关外十五里,似有大战爆发。

    只是通往那处山谷塬地的窄道被堵死,斥候无法通行。

    从今晨起,汾西关的敌军大规模出动,游骑队四处捕杀介休派出的斥候。

    张纂判断,这是梁贼兵马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下令撤回大部分探马,只留小部分游弋在城外。

    可是父亲杨辅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带去的千馀骑兵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斥候在雀鼠谷内找寻了两日,竟一无所获。

    杨骆拳重重击打垛口,粗的砖石边沿磨破手腕,他却毫无所觉。

    张纂走上城头,四下里看了看,叹口气走到杨骆身後。

    「我已经飞马向京陵丶祁县求援,同时回禀普阳,向大王示警。

    我有预感,这一次梁贼大军只怕是有备而来,我介休直面敌军兵锋,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张纂忧心。

    杨辅不在,张纂也失去主心骨。

    「张将军,若明日一早,还是没有父亲消息传回,我请求带本部五百兵入雀鼠谷打探!

    请张将军务必应允!」杨骆恳求道。

    张纂见状,也只得道:「好吧,只是贤侄须得万分小心才是!」

    「多谢张将军!」杨骆感激地点点头。

    丑时刚过,介休南门外的旷野里,黑夜之中突然冒出连片萤火,犹如一群突然出现的萤火虫。

    城头敲响警报,杨骆和张纂披挂齐整赶来。

    远眺城外萤火,张纂不禁倒吸凉气,这分明是无数火把丶火炬发出的光亮。

    乍一看,几乎把整个雀鼠谷北山道口堵满,密密麻麻不下几千人之数。

    「大股平阳军开出汾西关,正在雀鼠谷北口集结!」

    看到眼前场景,张纂和杨骆下意识都是同样反应,

    张纂道:「看情形,敌军应该只是在山谷口集合,等天亮以後才会向介休进发。

    就算要攻城,也只会在白日里进行~」

    张纂自言自语,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身边的十几个介休官员将领,

    「有队伍向城下赶来!」一名守兵指着下方大喊。

    杨骆丶张纂急忙半探身子向下方望去,果然看见一支兵马仓惶南来,逐渐汇集在城下弓弩手已经在垛墙後就位,只等杨骆丶张纂下令。

    「且慢!观衣甲旗帜,似乎是我方兵马!」

    杨骆趴在城头仔细看了会,认出其中几人穿着杨氏部曲配发的皮甲铁胃。

    有凄厉哭豪声从城下传来:「少将军快开城!主公身负重伤,再不救治性命难保!」

    杨骆大惊,急忙高呼道:「可是杨系奴?」

    方才那喊话声似乎停顿了数息,才又大喊道:「正是仆!少将军快快开城!」

    杨骆又惊又喜,谨慎之下再度大喊:「我父何在?燃起火把让我瞧仔细!」

    城下黑乎乎一片,战马打响嚏的声音,伤兵痛苦呼豪声,还有不断哀求开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很是混乱。

    过了会,黑暗中亮起几支火把,隐约可见秦军旗帜伤兵,大夥模样都很狼狐。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耀下,杨骆和张纂看见一位满身血污,衣甲半褪之人躺在抬架上。

    杨骆认出其人脚上革靴,正是父亲离城时所穿,当即两眼涌出热泪,悲呛地呼喊一声:「阿耶!」

    「平阳贼军追得紧,快开城门!」城下再度传来喊叫声。

    杨骆道:「请张将军坐镇城头,我到城下接应!」

    张纂忙道:「贤侄可看清楚了,果真是杨将军?」

    杨骆道:「错不了,方才火把一照,我便认出了几个部曲面孔!」

    一二里外传来马蹄声丶喊杀声,从动静看兵马不多,远处山谷口的大片火光没有异动的迹象。

    张纂也不敢耽误,先迎回杨辅一行再说!

    「开城!」张纂大喝下令。

    城门隆隆开启,杨骆率领百十兵卒出城迎接。

    夜色昏黑,一支「残兵」寂静无声地在城外列队。

    方才的哭豪丶哀求声在这一刻全然消失,原本还算凉爽的空气,陡然变得凝滞丶闷燥起来!

    杨骆恍然未觉,径直朝火把光亮的地方跑去。

    一众亲兵簇拥的抬架上躺着一人,身穿杨辅甲具,光线昏暗,面庞有些看不清。

    杨骆满心牵挂着父亲伤情,根本不曾觉察几道凶戾目光紧紧盯着他「阿耶....」」

    杨骆跌跌撞撞地扑向抬架,却见上面躺着的人猛然睁眼,目光凶恶如狼!

    「你....」

    杨骆愣住,头脑有瞬间迟滞此人,并不是他的父亲杨辅,而是一张鲜卑面孔。

    悉罗多抽出压在身下的刀,大吼一声冲着杨骆脖颈挥砍下!

    人头飞起,鲜血喷溅!

    「夺城!」

    悉罗多举刀怒吼,一把扯掉上身半褪衣甲,率领百馀名健勇冲向城门!

    战斗瞬间打响!

    「杨辅丶杨骆已死!」

    「平阳郡公丶大都督梁广三万大军入城!降者免死!」

    「擒杀张纂者授三等武尉,赏百金!」

    「杀!」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在城下乍响,潮水般的平阳军涌入介休南门!

    那出城接应的百十人,顷刻间湮灭在兵马践踏之下!

    「快关城门!」城头上的张纂目毗欲裂。

    黑夜下,他根本看不清杨骆被杀时的情形。

    可城下传来的喊话声却听得一清二楚!

    三万平阳军?!又是梁广亲自统领?!

    不论真假,这番话都足以令介休守军惊骇!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南边旷野里传来,数不清的火把汇聚成长龙,豌蜓曲折向着南门疾驰而来!

    张纂两腿一软差点瘫倒,远处雀鼠谷北山道口外,那一片萤火汇聚的火光未动分毫,

    可大批敌军已经杀至城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麻痹大意,中了敌人诡计!

    平阳军摸黑行军,雀鼠谷外,大军驻扎的火光景象,只是为了欺骗他们而已!

    「完了!完了!」

    张纂悲愤大吼,拔刀率领守军且战且退,往城北退守。

    巷战连夜打响,最先入城的三千府兵俱是一年以上老卒,针对夜战有过长期专门训练此刻投入实战,在王懿指挥调度下,至天明时已完全占据上风。

    介休全城乱作一团,妇孺哭豪声丶兵卒厮杀声充斥在城中每一处角落。

    辐重粮车翻倒在街巷甬道,混合血水的粟谷洒落一地。

    有逃亡的百姓扛起一袋粮包就跑,遇上乱兵惨遭一刀捅杀..::

    南门城楼燃起熊熊大火,夜幕下如一支被点燃的巨大火把。

    张纂阵亡於流矢之下,首级被一个新募府兵侥幸摘得。

    零星战斗持续至下午,一队队府兵挤进窄巷,脚下踏碎陶罐瓦片,把逃窜躲藏的守兵秋出斩杀。

    王懿踩着断裂牌匾步入县翩,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枚铜印,系印绶带已被火烧毁。

    王懿把这枚介休县令所佩之印擦拭乾净,唤来亲兵吩附道:「速速向平阳发奏捷露布,禀报大都督,介休已克!」

    天明之前,介休东南霍山台地一座烽燧之侧。

    杨膺站在半坍的土墙下,远眺介休方向,只见城中火光四起。

    他猛然想起,杨辅那颗滴溜溜滚落的首级,一双瞪圆的双眼,正无时无刻注视着自己「梁贼!」

    杨膺红了眼,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鸣咽。

    这一切都是拜梁贼所逼,将来定要百倍讨还!

    他深深看了眼宣告易主的介休城,牵着马往北面山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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