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苻丕:全军南进!
从惊蛰到春分这十来天里,晋阳秦军和平阳军在洪安以北连续小规模交战,互有胜负。
最近一次,张蚝领五千骑跨汾水前往西岸谷稷山下巡视,遭遇悉罗多丶屈突涛率领的六千步骑军。
双方大战一场,张蚝亲冒矢石冲锋陷阵,击溃平阳步军,而後追击骑军,俘斩近千。
王镇恶丶王懿丶皇甫毅丶勒马驹诸将各带千馀兵马齐出,意图封锁西岸围堵张蚝,未果,只留下秦军五百馀骑,张蚝率大部顺利撤回东岸大营。
几乎同一时间,梁广丶王宣率数百骑侦巡洪安以北的丘陵台塬,遭遇符不魔下将领王俊丶温畅截击。
梁广射杀王俊,王宣以马塑刺伤温畅,秦军千馀骑败走。
自从四万馀秦军陆续开出鼠喉关,进抵洪安以北四十里的奇道岗以来,双方斥候在这片方圆数十里之广的丘陵平原上,率先展开猎杀丶围捕丶追击丶逃脱的战斗。
斥候小队从一开始的一二人,到四五人,再到十馀人甚至整队出动,战斗规模越来越大。
双方侦骑丶游骑四出,目的明确,捕杀对方斥候侦骑,抢占信息先机,同时让对方变成聋子瞎子。
这往往也是一场大规模会战爆发之前的徵兆。
当双方战略迁回空间一再受到挤压时,战略决战也将无可避免。
二月十三,奇道岗秦军大营,符不率众臣僚为王俊哀奠,而後回到大帐议事。
『连日探察得知,梁贼军已全线回收至洪安以北,约莫万人驻扎在汾水东岸,似乎想挑选战场与孤决战!」
荷不在一幅悬挂的地图前来回步,「对峙这十馀日来,我军败少胜多,足见梁贼所谓『府兵」不过如此!
梁贼至多不过四五千骑,我军两万馀骑,大规模冲击之下,就算梁贼有数万步军也阻挡不了!
孤以为,可以向南进军,寻求与梁贼决战!」
符不说完,目光灼灼地环视众人。
张蚝迟疑了下,「从前番交手来看,平阳骑军多以鲜卑部民为主,骑战技艺不在我军精骑之下,兵力虽少,却也不可小....
臣在汾西遭遇的那股敌步军,似乎多是新军和夫役组成,利用车阵倒也给我军造成些麻烦。
从介休丶汾西关丶鼠喉关几次交手来看,平阳府兵新老之间的差别极大。
一些百战老卒技艺娴熟丶意志坚定,并非可以轻易击溃的残次之军....
符不点点头,「张卿所言有理,不过梁贼军中的精锐府兵想来不会太多,毕竟他入主平阳至今不过三年,府兵又是新设制度,能有三五千可用老卒已算不错,不至於让我军为之忌惮!」
张蚝拱手:「大王,臣的意思是,在彻底摸清楚敌军实力之前,还是不要轻易与敌决战。
奇道岗背临雀鼠谷口,三面环台塬,往南可直通洪安,居高临下正好驻军。
平阳军驻扎在汾东,那一片地方丘陵起伏,林木丛生,不利於我军展开骑兵优势。
梁广似乎有意把我军往汾东河岸引,此人武勇世所罕见,可战场之上,他却不会自恃勇力就一味蛮干拼杀。
相反,臣观梁广用兵,多喜欢用奇用险,靠勇力横冲直闯,反倒是其最下乘的手段。
故而,臣以为,还是应当谨慎小心,避免过早与敌展开决战!」
荷不沉吟不语,熟悉他脾性的臣僚们都知道,大王不喜欢听张蚝这番话。
张蚝说了一通,从两军据守的阵地优劣势,到战场地形分析,再到梁广的个人能力评价。
虽然总结得很到位,也很符合当前情形,却并非是符不想要听到的。
符不对己方兵力很自信,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他都自认为强过梁广。
介休丶鼠喉关的战斗进展缓慢,也不过是平阳军据有关城之险,凭雀鼠谷通道拖慢了大军南下步伐。
真要摆开阵势正面决战,优势在我没道理输。
梁广在平阳又是分田又是府兵,这套东西搞出来的确能俘获不少人心。
可军队是需要历练的,没有三五年战火淬炼,熬不成一支精锐之师。
晋阳秦军以邺城军为主体,汉氏民占七成,大多是当年从关中丶陇西外迁的氏族部民,再加上部分关中汉人军户。
这支兵马跟随他镇守关东多年,与慕容垂率领的鲜卑叛军多次战,活到现在的都是沙场悍卒,百战之士。
何况他的军队以骑兵为主,梁广少马多是步军,在地形相对开阔平坦的洪安以北决战,占据地利优势的应该是己方才对。
符不想到了在邺城时,与慕容垂的几场较量。
一开始邺城军凭藉军械甲仗之精良,还能在战场上占据优势。
可是很快,随着散落在关东各地的鲜卑酋帅头人聚拢在慕容垂帐下,甚至大量燕国降臣降将倒戈跳反,邮城秦军渐渐从优势到均势,最後落入劣势。
关东士族的归附,更是令慕容垂的燕军实力大涨,迅速从部落联军转变为有政权支撑的正规军一年时间,燕军兵源储备和军械装备超过了秦军。
符不本身也是大规模骑兵冲击战的爱好者和擅长者。
可是在关东丶冀州作战,遭遇慕容垂丶慕容农调教下的燕军骑军时根本不占优势。
慕容垂亲率千馀铠马,冲溃他五六千骑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几场大规模骑兵作战,打得不没脾气。
直到来了晋阳,攻打刘显时的几次战斗下来,才让他恢复了自信。
独孤部的骑兵虽然也不少,可装备却差劲得多,不论是冶炼还是锻造技术,和中原地区有一定差距。
大量马塑的装备,也让秦军在冲击作战时比独孤部匈奴军更具优势。
现在来到平阳,即将与梁广展开决战,符不认为可以把这种骑兵优势延续下来。
世人常拿梁广和四十年前纵横关东的慕容垂相比,可梁广毕竟年轻,毕竟不是老而成妖的慕容垂。
野战打不过慕容垂,难道还打不过你梁广?
「贼军底细,在这十几日的零星战斗里,孤以为大致摸排清楚。
梁贼兵马两三万之数,其馀皆是夫役丁壮。
这些所谓府兵,都是以前的虎责军和鲜卑民改编,还有一部分长安军户。
战力如何,打到现在诸卿心里都有数。」
符不低沉声音,端坐主位看着面前众臣僚,
「孤承认梁广确是大将之才,可其人背弃旧主意图覆我社稷,必将遭到天诛!
孤亲率强兵来伐,一路破关略地,虽遇小阻,却也顺利踏足平阳腹地。
等到此战得胜,大破贼军,孤便可直抵平阳城下,光复两郡指日可待!」
众臣僚皆是面色肃然,张蚝苦笑了下,齐王说这番话,明摆着是不打算听他的意见。
其实张蚝心里也很纠结,理智告诉他不能小梁广。
可眼下要想从速破敌,除了正面决战别无他法。
王充丶王亮正在猛攻西沟关,两路大军顺利会师平阳城下,才能一举奠定胜势。
秦军正在把辐重军需从介休输送到奇道岗,只是雀鼠谷山道难行,春寒料峭时节,山路也不好走。
秦军补给线拉得太长,军需压力越来越重,
这些都是促使齐王下定决心决战的原因,
只是能否在正面战场取得胜利,张蚝心里也没底。
梁广故意调几千新军去围堵他,白送他一场大功,有点抛饵诱敌的意思。
就在张蚝犹豫间,荷不已经连续下达数道军令,留姜让和受伤的温畅率三千兵留守奇道岗,其馀主力大军悉数往南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