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农为本
崇礼殿内举行的晚宴气氛倒也融洽,苟太后丶张太夫人丶顺阳大长公主悉数到场。
除了御位上的符选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其他人倒也说笑声不断。
只因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梁广身上,见他兴致不错,有说有笑,众人自然也就放宽心。
符锦丶符宝原本坐在梁广和符盈身侧,梁广让她们去和张太夫人同案而坐,母女三人有段时间没见,一定有许多心里话要说。
符宝着嘴似有不乐意,这妮子有些黏人,就喜欢待在他身边。
方才拜见张太夫人时,人家看他的目光很是复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梁广也能想得通,毕竟把人家一双并蒂莲吃得乾乾净净,如今也算是半个丈母,人家肯定有许多要嘱托的话。
只是碍於身份,不敢轻易开口,闷在心里这才显得郁郁寡欢。
梁广主动降低姿态,温言细语地一番宽慰,倒是让张太夫人心里好受了许多。
晚宴快结束时,赵整拄着木杖,一瘤一拐地入殿拜见。
「大王.:」
「赵公不必多礼,起身说话便是~」
赵整躬身道:「太后佛堂冬日里遭积雪压塌,臣想请得大王手令,招徕一批工匠入宫城重建佛堂。
另外,太后为宣昭皇帝筹备的法会也即将开始,为免延误吉期,便将法会改在斋宫举办,诸多僧人入宫也需要大王令准.....」
梁广看向苟太后,拱手道:「太后恕罪,佛堂垮塌一事我的确不知,也怪我疏漏,未能及时派人修!」
「周王言重了,些许小事,吩咐赵整去做就是了~」
苟太后面上似乎划过些不自然,说话时的眼神略有闪躲。
梁广倒也没太注意,他的目光也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太后面上。
「周王..:::」苟太后似乎有些迟疑丶挣扎丶纠结。
梁广拱手作聆听状。
可话还未出口,便被符选冷冷打断:「太后每年正月之後,都会在佛堂为宣昭皇帝举行法会,今年也不例外。
此乃太后寄托哀思之举,还望周王给予方便~」
梁广淡笑道:「为宣昭皇帝祭,再怎麽隆重也不为过。
既然太后交给赵公来打理,我也不便多问。
等到举行法会之日,我自当亲往祭奠。」
选轻哼了哼,端起酒樽继续自斟自饮。
苟太后心中轻叹一声,心事重重地不再言语。
梁广使人传王镇恶前来。
「赵公若需要安排工匠和僧人入宫,就去找王将军协助便好。
若人手不够,也可调动卫士相助。」梁广笑道。
赵整看了眼王镇恶,鞠礼道:「多谢大王,往後一月时间,就有劳王将军了!」
「不敢!大王吩咐,末将自当遵令!」
王镇恶对众人揖礼,复又告退。
梁广举樽,邀众人共饮。
他馀光不经意地划过荷选丶苟太后丶赵整三人。
倒要看看这几位究竟想做什麽。
张太夫人身侧,符锦低着头,裙袖里的手死死紧。
符宝向她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整个二月上旬,长安丶王宫都在筹备两件事,藉田礼和春蚕礼。
太常寺和礼部议定二月十六为吉日,梁广携公卿臣僚前往南郊祭祀。
长安南郊早就划出千亩藉田,设祭坛祀「社稷神」和「先农神」。
梁广身着玄端冕服,踏着太常寺乐署所奏的《丰年》雅乐,手持九寸玉耒,登上祭坛焚青圭祭神。
到了亲耕环节,太仆卿吕奇牵黑牛,司农卿彭楷扶犁,原本梁广只需要象徵性地推犁三次,每次十步,象徵示范,代表王权对耕稼农事的重视。
不想梁广推犁愣是翻耕完了两亩地才停下,嫌弃吕奇牵牛走得慢了,还在不停催促,
搞得彭楷扶犁反倒跟不上趟,累得两个老头跟着他在冰碴冻脚的泥土里走了大半时辰。
一旁观礼的韦华丶张烈丶赵瑜一众公卿哭笑不得,韦洵丶崔丶王买德等王国臣僚倒是司空见惯。
许是梁广犁地很是卖力,群臣和上千名卫府军将也不敢怠慢,「勤尔农功,佑我黎庶」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不是藉田礼,而是农垦大会战。
梁广示范性地耕完两亩地,权翼丶苟池丶九寺卿丶左右尚书丞..::.公卿臣僚按照品阶次第助耕,还有特意挑选出的民籍耕户,体现出周国天命农本的理念。
最後是赏赐环节,一批耕户因为勤劳和收成颇丰,受到梁广亲自接见,赏赐下粟谷和钱帛,当作表率大加宣扬。
藉田之後,整个关中大地上的农垦大会战正式开启。
新任京兆尹郭褒化身劝农大使,亲自在京兆地区一遍遍巡视,确保民田丶官田丶恤田丶禄田..:.不论田亩的所属性质,不论田产所得用途,本着能耕尽耕,能种尽种的原则,争取做到不浪费一亩由地。
郑国渠丶渭水十二渠的疏浚工作同步展开,派往关中各州郡的察农使也早早出发,敦促各地严格执行周王宫下达的劝农诏令。
一场大规模的农垦活动,在关中大地如火如茶地上演....:
与农垦同步开展的还有春蚕礼。
周王宫内设蚕室,栽种桑林於宫苑。
王后符盈着青服,携一众王夫人,连同顺阳大长公主丶诸多公卿臣僚妻女祭拜螺祖神位,献上白蒿丶酒醴作为祭品。
符盈执金钩采桑叶三枝,象徵天子亲蚕。
随即便是一众王夫人丶公卿臣僚妻女亲手采摘桑叶。
符盈还要赐给臣女们蚕种,宣示王室恩泽。
最後,一众命妇臣女们还要亲自动手煮茧丝,
采摘桑叶时,符宝特意拉着锦避到无人处。
「佛堂之事,为何还不同大王说?」荷宝紧盯着她。
符锦近日来似是心绪不佳,神色状态有些萎黯。
「我...:」面对符宝质问,她有些无言以对。
「若你再不说,我就找机会告诉大王!」
符宝低喝道,「你若果真做了那件事,这长安城有无数人会死!
大王待你恩宠有加,你当真狠得下心?」
符锦眼眸红红,「:..容我再想想~」
符宝也有些硬咽了,「锦儿你莫要糊涂,我不想见到你和阿母..::.你若是走错一步,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符锦扭过头,「莫再说了,给我几日时间....
她径直离去,宝了脚,看看四下里无人,又赶快溜回到一众命妇队伍里。
角落处,隐於院墙阴影下的夔奴,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