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恶魔
「你再说一遍。」
过了许久,黑袍男子才转过头去,冷冷地说道。
黑袍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硬着头皮说道:
「属下到达时,宝物已经不知所踪,地下广场空无一物,似乎被人捷足先登了。」
黑袍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缓缓走到黑袍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声音冰冷如霜:
「你知不知道,那件宝物对我们有多重要?」
「属下—属下知道。」
黑袍人低着头,声音颤抖。
「知道?」黑袍男子冷笑一声,「既然知道,那为什麽还空着手回来?难道你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
黑袍人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属下在地下广场发现了一些战斗的痕迹,似乎有人曾在那里与亡灵生物发生过激战。或许—宝物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黑袍男子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随後冷冷地说道:「找!无论你用什麽手段都得给我把东西找回来!」
「是,首领!」
黑袍人连忙应声,心中松了一口气。
「另外,」黑袍男子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这次的任务失败,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否则,你应该知道後果。」
黑袍人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属下明白,绝不会再有下次!」
「下去吧。」
黑袍男子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黑袍人不敢多言,连忙起身退出了大厅。
走出据点後,他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的压力却并未减轻。
他知道,组织对那件宝物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而这次任务的失败,已经让他在组织中的地位发岌可危。
「不要让我知道是谁把东西拿走的,否则黑袍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卢卡斯城,西城大教堂。
地下。
卢卡斯城城主泰伦斯·费格森站在西城大教堂的地下入口处。
此时的他身着一身黑袍,脸上也做了些许伪装,似乎并不希望被人认出来。
手中紧握着那把从袭击女儿的刺客那得来的,刻有诡异符号的匕首。
他的目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石壁,直抵地下深处的牢房。
教堂的地下室常年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几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冰冷的石壁上摇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更加阴森。
泰伦斯沿着狭窄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去,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间用厚重铁门封锁的牢房。
泰伦斯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随後推开了铁门。
牢房内,一个披头散发的老人蜷缩在角落里,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皮肤上布满了狞的疤痕和溃烂的伤口。
除了衣服还算乾净外,整个人的气质比乞弓强不了多少。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泰伦斯,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又来了又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牢房的四个角落摆放着四座不知名的神像。
泰伦斯看着此人,脸上浮现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痛苦之色,但很快便收敛了,重新恢复了冷峻与镇定。
眼前这人是个疯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处於神志不清的疯癫状态,一个月甚至几个月才有几日是清醒的。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他恢复了清醒,因为害怕此人又陷入疯癫状态,所以泰伦斯并没有多说别的废话,当即拿出了匕首,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认得这东西吗?」
泰伦斯将匕首举到老人面前,刀刃上的蛇形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老人的目光瞬间被匕首吸引,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符号,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黑蛇之眼—黑蛇之眼!」
老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胸膛,仿佛想要将什麽东西从体内挖出来,「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突然,老人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无数条蛇在他的血肉中游走。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角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血·.血肉终将归於深渊!
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不是从喉咙中发出,而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不过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四座神像突然绽放出一道道圣洁的光辉,如同利剑般刺破牢房中的黑暗,瞬间笼罩在老人身上。
那扭曲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颤抖,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如同被灼烧般迅速消退,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数条蛇在痛苦地嘶鸣。
但老人并未就此恢复清醒,嘴里依然呢喃着一些旁人难以听懂的话语。
见到这个场景,泰伦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最後忍不住喊出了一声:
「父亲!」
听到这一声父亲,老人的身体猛然一僵,浑浊的双眼剧烈颤动,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在圣光的照耀下迅速消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血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清明。
「泰伦斯——是你吗?」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温暖。
「是我,父亲。」
泰伦斯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紧紧抓住铁栏,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泰伦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长大了——已经是个合格的城主了。」
泰伦斯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匕首举到老人面前,刀刃上的蛇形符号在圣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父亲,我需要知道,这个符号到底代表着什麽?」
老人的目光落在匕首上,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仇恨。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缓缓开口:
「这是『黑蛇之眼」的标记他们是一群为追求强大不择手段,甚至甘愿以身侍奉魔神的疯子。」
说完,老人抬头看向泰伦斯,目光凝重地问道:
「你是怎麽得到这东西的?」
泰伦斯的目光微微一沉,声音低沉而冰冷:
「蕾娜在离—跟随商队外出时,遭遇了一群刺客的袭击。他们使用的武器上,都刻有这个符号。」
「蕾娜我的孙女—」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害我变成这幅模样就算了,现在就连我的孙女也不放过吗!」
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眼中进发出愤怒的火焰,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中,鲜血渐渐渗入周围的地面。
泰伦斯看看父亲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但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迅速平复了情绪,目光重新变得冷峻而坚定。
「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泰伦斯的声音低沉地问道,「『黑蛇之眼」又对你做了什麽?还有,他们为什麽要找上蕾娜?」
老人缓缓松开手,指缝间渗出几缕鲜血,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
「我原本不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为我而招惹那群疯子,但现在看来,已经无法避免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你还记得桑托斯城吗?」
泰伦斯眉头一皱,他很快便回忆了起来,桑托斯城是卢卡斯城以西的一座大城,在拉穆尔王国地位仅此於卢卡斯城,也是一座非常繁荣的城市。
统治桑托斯城的伯尔顿家族与他们费格森家族世代交好,甚至有过几次重要的联姻,
因此两城之间的关系也一直非常紧密。
然而,二十年前,桑托斯城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城中近十万人无一生还。
官方宣称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但泰伦斯一直觉得事情没有那麽简单。
「桑托斯城不是毁於瘟疫吗?」泰伦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老人苦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瘟疫?那只是对外的说法罢了。真相是,「黑蛇之眼」用整座城市的生命作为祭品,试图召唤一位上位魔将。」
「上位魔将!」泰伦斯顿时惊骇出声。
所谓上位魔将并不是单指某一个恶魔,而是恶魔当中的一个级别。
据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当中提到的,在恶魔当中最弱的存在为下位恶魔,然後依次是上位恶魔,下位魔将,再接下来便是上位魔将了。
据古籍所说上位魔将的实力大概与霸主阶魔物的实力旗鼓相当。
而霸主阶的魔物那是什麽概念啊?
若是有一只霸主阶的魔物发了疯要攻击人类,不要说一个区区卢卡斯城了,恐怕大半个拉穆尔王国最後都会沦为废墟。
泰伦斯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霸主阶魔物的恐怖,他只听说过,还从未见过。
据说拉穆尔王国的王都拥有足以击杀霸主阶魔物的力量,但他一直持怀疑态度。
因为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至少在他出生以後,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拉穆尔王都的人击杀过霸主阶魔物。
反倒是偶尔会听到有霸主阶魔物,在拉穆尔王国的边境地区肆虐的消息。
卢卡斯中就有一些流民是从那些被霸主阶魔物摧毁的城镇中逃难而来的。
若是相距卢卡斯城不算遥远的桑托斯城出现一位上位魔将想到这儿,即便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泰伦斯,心底也不由升起了一股寒意。
泰伦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而是必须冷静思考对策的时刻。
「所以他们最後没有成功吧?」
如果成功了的话,现在卢卡斯城哪会这麽平静。
老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的,他们的仪式失败了。桑托斯城的献祭虽然为他们提供了庞大的能量,但那位上位魔将并未完全降临。」
听到这句话,泰伦斯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位记忆中曾经如巨熊般强壮,如今却枯瘦如柴丶被铁链锁住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所以你当时」
说到这儿,泰伦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老人平静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当时就在桑托斯城,参加伯尔顿家族的宴会,而我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拜他们所赐。」
泰伦斯的心猛地一沉,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此刻听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痛。
「为什麽—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老人却是无比慈祥地看着泰伦斯说道:「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让你为我复仇,
而是让你更好的保护蕾娜,保护好家族,保护好卢卡斯城。」
「他们盯上了蕾娜,可能是从她身上看出了什麽,也有可能是在酝酿一个针对卢卡斯城的计划,总之不管是因为什麽原因,一定要阻止他们,不能让桑托斯城的悲剧在我们卢卡斯城上重演。」
「孩子,靠你了.」
泰伦斯听着老人越来越小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来,却见老人的目光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
与此同时。
蛮牙帝国。
王座大厅。
厚重的石墙上挂着兽骨与战利品,火把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厅中摇曳,映照出王座上那高大而威严的身影。
兽人王蛮戈斯端坐在王座上,赤红色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疤痕。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等待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