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奔波大将军的规矩
洞庭湖上,浊浪排空。
夏日的水位悄然上涨,湖面比往年更加汹涌,暗流在深处翻搅,仿佛有什麽东西正在苏醒。
沿着湘丶资丶沅丶澧四水,以及洞庭四口松滋丶太平丶藕池丶调弦每日都有大量妖族出入。
它们或化作黑雾顺流而下,或驾驭浪头横行水域,所过之处鱼虾绝迹,连岸边的村落都笼罩在不安之中。
可奇怪的是,这些妖怪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离开洞庭,
「给我过来!」
资江水府的夜叉兵拖着铁链跃出水面,链子那头锁着条青鳞鲤鱼精。这小妖刚化形不久,鱼尾还没褪尽,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在礁石上。
资江血藤妖王魔下奔波大将军慢悠悠从水中出,龟甲上七枚铜钱叮当作响。
它伸出布满苔藓的前爪,捏起鲤鱼精的下巴:「说说,往湘江跑什麽?」
妖怪战战兢兢地交代:「我丶我只是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麽在催促我往外走——」
「怪事..:」龟大暗自思付『这帮家伙竟然真的不是受到指示奔赴其他水域。」
它用爪子授着下巴上刻意加的水草造型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就像有什麽东西在无形中驱赶着它们..:
算了,这事参谋部会琢磨的,於是换了一个问题:「咳咳,吃过人吗?」
鲤鱼精被捏得腮帮子生疼,连忙摇头:「大丶大人明鉴!咱这种小妖怪哪有资格吃人?连岸都上不去再说前面还排着那麽多的大妖王,根本排不上队。」」
奔波大将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在辨别它是否说谎。
见鲤鱼精眼神躲闪,却又不像撒谎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扫兴,今日业绩又完不成了。
谁知鲤鱼精忽然压低声音,讨好似的补充道:「不过—听说挺好吃的,这次去外边,就想尝一尝。」说着还鬼鬼崇崇地从鳞片底下掏出一颗灵气氮盒的蚌珠,谄媚地递了过来。
「啪!」
快如闪电!
蚌珠瞬间消失在爪缝,大将军满意地拍了拍鲤鱼精的肩膀,赞许道:「很好,没丢我们洞庭妖族的野性!」
鲤鱼精刚松了一口气,正想趁机溜走,却见奔波大将军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来人!把这厮抓起来!罪名一一叛湖!」
「啊?!」
妖怪直接傻眼鱼眼瞪得溜圆,尾巴拍打着礁石急得直蹦:「大丶大人!您这大家都随意跑,怎麽盘问完还抓妖的?您这也太不讲规矩了!」
「规矩?」
奔波大将军冷笑一声,龟爪猛地拍在水面之上震得喻喻作响。昂首挺胸,气焰嚣张地吼道:
「在洞庭!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霸道!猖狂!不可一世!
周围的夜叉兵面面相,但谁也不敢多嘴。
毕竟这位奔波大将军可是血藤妖王面前的红人,行事作风完全继承了血藤大王的凶残与蛮横,
甚至··..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很多时候都会展现出一副喜怒无常的状态,而且有些话听着就很欠打。
龟大冷笑,你们懂什麽。
咱设定的目标就是帮血藤和全洞庭为敌,而且背後站着的後勤团队里可没几个好鸟。
诸葛愚是坐了几十年牢的阴险老书生,余白那厮是纯正的卑鄙小妖。
就连一些骚话都是某人亲自撰写,保证又爽又骚还气人。
鲤鱼精被拖下去时还在哀豪:「大人!冤枉啊!」
奔波大将军充耳不闻,本座冤杀的妖怪太多,你这种已经不怎麽冤了。
悠哉地掏出那颗蚌珠,对着夜明珠的光细细欣赏,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今日业绩又达标,明日再抓几个妖~」
至於洞庭之主为什麽有意放纵手下去其他水域作乱这个问题.....还是不操心了。
它这个王牌间谍潜伏半年都没能探明。
洞庭八大妖王中,唯有那位深居简出的澧水石王可能知晓内情。
想起那位石王龟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可不是寻常妖物,而是洞庭湖底一块千年灵石所化,
自云中君崛起之时便已存在。
「连血藤那个疯子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啊..:」回忆着血藤妖王每次提到石王时藤蔓都会不自觉地收缩,那是本能的畏惧。
前些日子,一个喝醉的鳄鱼妖将曾大着舌头说过:「石王大人...隔...和君上共用一双眼..,
它看见的,君上自然也知道..:」当时在场的妖怪们都吓得酒醒了大半,那鳄鱼妖将第二天就被发现沉在了湖底最深处。
可见这位的强大,以及洞庭的水有多深。
奔波大将军正盘算着今日的「业绩」,忽听得又是一阵骚动。
几个夜叉兵拖着一团黏糊糊的黑影游来,为首的夜叉抱拳道:「禀大将军,又抓到一个擅闯洞庭的!」
那黑影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显出一条丈余长的鲶鱼精,嘴边六根长须还在神经质地抽动。
这厮倒是机灵,一骨碌翻起身就作揖:「大丶大人明鉴!小妖乃是咱们洞庭奔波大王的亲戚,
是听说..」
龟大一惊!
竟然是那位引起一切因果的奔波大王的亲戚,断不可留!
「哼,不说实话,先打这厮三百杀威棒。」
打到皮开肉绽才问出来原因,来此果然是听说洞庭龙宫即将开启,特来跃龙门的..,
龟大绿豆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本将军放出去的风声,倒是传得挺快,西南水域的妖怪也知道了。」它故作威严地清了清嗓子:「跃龙门?呵,龙宫岂是那麽好进的?」
鲶鱼精连忙又磕了几个头,背上的血液混合着粘液在石板上拖出亮晶晶的痕迹:「小妖愿效犬马之劳!您看我这身板,当个巡湖夜叉绰绰有馀...还请将军饶命啊...
「在洞庭混,讲究的就是个狠字。」玄龟突然俯身,龟甲上的铜钱叮当作响,「本将军问你一吃过人吗?」
鲶鱼精被这突如其来的审问吓得长须打结,但很快忍着背部的痛疼又挺起胸膛:「哪能没吃过!」它咂摸着嘴,六根长须得意地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