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龙君警告
许宣收起舆图,笑道:「《柳毅传书》,讲的是个书生和洞庭龙女的故事。」
「龙女?」小青眼晴一亮,鳞片在颈间若隐若现,「她怎麽了?」
说到这个她可就太感兴趣了。
此次前去洞庭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跃龙门换血脉,她当然想知道龙是什麽。
虽然她是蛇属,但对龙的理解远远不如许宣。
反正在小妖怪的理解里,化龙就可以和书生和尚并肩作战了。
只是这个故事可能不是她想听的。
「龙女嫁了个混帐夫君,被欺负得在泾河岸边放羊。後来遇到个叫柳毅的书生,替她往洞庭龙宫送了封血书。」
哈?!
小青猛地拍案而起,「龙女被欺负到放羊?!」她尾巴差点现出原形,把船板拍得啪啪响,「我当蛇的时候都没这麽窝囊!」
太丢龙了。
她有预感接下来的故事风格会很烂俗,但还是出口问了一句:「然後呢?」
许宣慢悠悠继续道:「她叔父钱塘君知道後,掀起滔天巨浪..:」
这故事的主线写的是洞庭龙女远嫁泾川,受其夫泾阳君与公婆虐待,幸遇书生柳毅为传家书至洞庭龙宫,得其叔父钱塘君营救,回归洞庭。
钱塘君等感念柳毅恩德,即令之与龙女成婚。柳毅因传信乃急人之难,本无私心,且不满钱塘君之蛮横,故严辞拒绝告辞而去。
但龙女对柳毅已生爱慕之心,自誓不嫁他人,几番波折後二人终成眷属。
「最後......然後柳毅娶了一个二婚带嫁妆的龙女,小两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青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先是瞪圆眼睛,继而咬牙切齿,最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要是换作我一」
先一口咬死泾川龙子,卷走龙宫珍宝当资金,到太湖招兵买马,三年後杀回泾河报仇包括那个钱塘龙君也是太霸道了,咱们旁边的钱塘江里可没见着哪个敢在我面前放肆的。
许宣听得忍俊不禁:「所以你不是龙女,是小青大王。」
「这故事太扯淡了。」小青愤愤道,随後表示对於化龙不是很感兴趣了。
「确实扯淡!」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船首凭空多出一道身影。来人一袭玄色龙纹袍,头戴赤金冠,
腰间玉带缀着九颗明珠,正是许久未现的长江龙君。
小青浑身鳞片瞬间炸起,整个人僵在原地。来自上位龙族的血脉压制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颈间青鳞不受控制地片片浮现。若不是对方刻意收敛气息,恐怕她早已现出原形,沦为龙君盘中餐了。
许宣虽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心头狂跳。他灵觉全开,却仍捕捉不到龙君丝毫气息这等境界差距,已非谋略可以弥补。
不过他已经摸清了龙君的性子,就是一个乐子龙。
所以这是被故事吸引出来的?
并不是。
龙君是被长江上一团充满未知,混沌,恶意因果的污染源惊动的。
随後就看见了那个奇怪的东西正在讲龙的故事。
龙君虽然瞧不上洞庭龙族,但是这种小故事也太鬼扯了。根本就是烂俗书生和富家千金的话本故事改版。
「给我好好讲讲这个故事,别用这种桥段糊弄我。」龙君来听故事,许宣自然是不会用戏曲版本来糊弄。
先用佛门清心咒帮小青稳住心神。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老酒,几碟灵果蜜饯等吃食。
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柳毅传的原文故事。
大体是爱情故事不变,可是对於龙的描述可就多了。
富庶的一面有:人间珍宝毕尽於此。柱以白璧,砌以青玉,床以珊瑚,帘以水精,雕琉璃於翠媚,饰琥珀於虹栋。奇秀深香,不可弹言。
强大的一面有:向者晨发灵虚,已至泾阳,午战於彼,未还於此。
当然更多的是残暴的一面。
比如钱塘龙君之所以出场的身份是囚犯,是因为『遭洪水九年者,乃此子一怒也。近与天将失意,塞其五山。
也就说它心情不好就发了九年洪水,和天将有过节,就淹没五座大山。
还有钱塘龙君去报复泾川龙王归来和洞庭君有一段对话。
洞庭君问:「这次伤害了多少生灵?」钱塘龙君说:「六十万。」
洞庭君问:「糟蹋庄稼了吗?」钱塘龙君回「方圆八百里。」
洞庭君问:「那个无情义的小子在哪里?」钱塘龙君说:「给我吃掉了。」
报复的同时顺手伤害了六十万百姓,淹没八百里田地。可能是虚数,但其中残暴可见一斑。
龙君听完完整故事,满意地授了授龙须:「这才像话!掀起千丈浪,水漫八百里一这才配叫真龙之怒!」
小青听得目瞪口呆,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啪嗒』掉在甲板上:「龙...龙不是祥瑞之兽吗?」
「呵。」龙君笑一声,指尖凝聚水汽在空中勾勒出远古图腾,「人族势弱时,龙是兴风作浪的凶兽;人族势大後.:」水汽变幻,化作如今庙堂上供奉的祥龙模样,「我们不就成瑞兽了?」
许宣闻言差点被酒呛到:「龙君...您倒是坦诚。」
小青还在纠结:「可那六十万百姓...」
「假的!」龙君放声大笑,震得酒壶跳起三寸高,「泾阳到洞庭才多远?淹八百里?
再说八十里就有天谴降临劈个魂飞魄散了!」
仰头饮尽杯中酒,「人族的文人以前很写实的,不知为何现在变得越来越浮夸,还六十万...可笑。」
许宣若有所思:「所以龙君此来...」
「听个乐子。」龙君突然凑近,龙瞳中映出许宣的身影,「顺便看看..:」指尖轻点许宣腰间,「是哪个倒霉蛋要当第七把钥匙。」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看来这一次那里的风波不会小了。」
许宣心头剧震,手中酒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强自镇定道:「龙君此言何意?」
我放在玉壶之中也能看到?
「装什麽糊涂。」龙君笑一声,指尖凝聚水汽在空中勾勒出七道流光,「这第七匣的因果线,都快缠成蚕茧了。」龙瞳中金光流转,映照出周身缠绕的无形丝线,「寻常修士看不透,但我龙族对水脉感应不同。」
龙君神色突然严肃:「听着小子。」一把扣住许宣手腕,龙鳞纹路在皮肤上若隐若现,「长江与洞庭水系相连,你若闹得太过火一一」
空中水汽突然凝成一副立体舆图:
洞庭湖口漩涡密布,长江水道扭曲变形,沿岸城镇被巨浪吞噬。
「水脉移位,必遭天谴。」龙君松开手,那道龙鳞印记却留在许宣腕上,「到时候可就不是雷劫那麽简单了,就连本王都要杀你。」
小青眉毛一挑,当即就握住了剑柄道:「那我们可以不去。」
「去!当然要去!」龙君突然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大笑着指向洞庭,「本座还要看热闹呢!」「化作水光消散前,最後丢下一句:「记住一—动静小点!」
许宣凝视着手腕上的龙鳞印记,苦笑道:「这位龙君...倒是把又当裁判又参赛玩明白了。」
不过能让这麽一个不想和我扯上联系的龙君专门出来一趟,还留下了印记。
说明洞庭这一次的劫难,有点大啊。
不知为何,圣父的眼中亮起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