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一堆文曲星
於公接过神像时起初并未太过在意,
指尖掠过木雕表面的瞬间,浩然正气微微震荡,只捕捉到几缕稀薄的邪气一一像是香火供奉时沾染的凡尘浊息,而非神像本身所携。
随着许宣提供的信息摆在眼前,於公就开始回忆自己的人生之中有没有同款的妖魔鬼怪会干这麽无聊的事情。
只是越看越觉得有问题,越想越是感觉有些熟悉。
没有什麽明显的阴谋,不抽取神魂精血,只是发给参加科举的读书人供奉。
宣传的也是文曲星君的神职和神位,至於包作弊这种奇事情也只是那几个草包自已搞出来的丢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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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之人到底为什麽呢?
难不成就是单纯的传播文曲星君神像,获得最虔诚的愿力?
可这眉眼,太像人了。
寻常神像讲究「三分像人,七分似神」,为的就是凸显神性超然。可眼前这尊,眼角笑纹丶唇边沟壑,活脱脱是将某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披上了文曲星君的衣冠!
可能真的有问题。
活的久就是有好处,尤其是这种传奇之人。
能被他记住的事情肯定不是寻常事。
岁月沉淀的智慧在眼中流转,於公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镇守陇西和三十五年前在大雪山时见过的奇景一一那些游牧部落的帐篷里,供奉着各式各样的神像。
风暴雨水,雷霆霜雪等自然现象都是神灵的一员,其中也包括了很多人神合一的部落。
比如第二十七代赞普拉托托日年赞,格萨尔王等等都有着明确的画像传遍雪山。
所以若是把思路打开,那麽就有了一个新方向。
「老夫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汉文对白莲教可了解?」
圣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轻啜一口清茶。
酝酿好情绪之後就是开演。
「白莲教?」
许某人义愤填膺地拍案而起,「我们净土宗的叛徒,也是我朝最大的隐患。
他步到窗前,背对着於公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转身时却已换上冷峻神色:「三十年前若非於公您和左将军亲率大军剿灭其山门,联合诸多正道宗师夺走了白莲法坛,哪能镇压他们三百年的嚣张气焰?」
「咱们前两年在建邺遇到的人祸就是白莲教徒引起的,那群凶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许宣情绪激动地表示愤慨,并且展现了自己坚定的立场。
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我与白莲教,不共戴天!」
然後画风一转。
「您觉得这事是白莲教所为?」
於公长叹一声,缓缓坐回太师椅中。老旧的梨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哎呀声,仿佛也在为这个沉重的话题叹息。
「不是。」
许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一不是?
不是您跟我逗闷子呢——开什麽吓死人的玩笑。
顿时觉得自己之前这一通声情并茂的表演都白演了。
「汉文可知」於公突然抬眸,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白莲圣母与未来弥勒佛的渊源?」
「略知一二。」许宣脱口而出。
他何止是了解一一那尊端坐在真空家乡的白莲法相,此刻正在他紫府中绽放清光。
还能以第一视角俯瞰下方人身小宇宙。
随後法相突然闪烁了一颗智慧的火花,让许宣想到了什麽,眼神一肃。
「弥勒·—」
弥勒佛准确的说此时还是弥勒菩萨,果位还是菩萨位。
但地位可不一般,其代表的是信众对於未来世界的希望和寄托。
作为佛祖弟子,却是先於佛入灭,等待转生。
之後才是佛祖入灭,由迦叶尊者继续传法,但毕竟是罗汉果位,无法带领佛教兴盛。
於是佛受记预言,弥勒将在释迦牟尼佛灭度後五十六亿六千万年时从兜率天宫下生人间,於华林园龙华树下成佛,广传佛法。
第二次出现就代表着未来已来。
而白莲圣母乃净土宗叛徒,和佛门的关系是确确实实的佛敌的原因就是夺了弥勒之宏愿。
在弥勒尚未转生降世的时候她先出来了,然後宣布未来会把所有人度进真空家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空家乡的本质是什麽一一那是一个永远停留在「未来」的幻梦。当所有信众都沉溺在这个虚幻的极乐中,真正的弥勒降世时,将无人等候,无人见证,更无人追随。
所以白莲是占据了弥勒的位置。
那麽由此推理出文曲星君谁要占文曲星君的位置啊,这东西占了也就多一些才华,最大的作用是巩固气运吧。
许宣和於公对坐在书院的青灯下,茶已经续了三泡,却依然理不出头绪。
凡是文采过人的,谁不被夸一声文曲星下凡啊,这都是万金油的句子了。
城南李员外家的神童算一个,城北王举人的外甥算一个,就连西湖边卖字画的穷秀才都敢这麽吹嘘·
一个钱塘县起码有几十个文曲星转世的神童,几个文曲星转世的青年人。
这种批发出来的称号在九州大地上简直比春天的柳絮还泛滥。
所以文曲星在儒家之中的地位和弥勒在佛门的地位完全是两回事。
许宣和於公两个在书院里苦思冥想,最终一无所获。
窗外蝉鸣渐歇,夜色愈深。
老头突然把茶盏重重一放:「老夫也只能想到这些了!」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不是认识那个白衣神女吗?去问她!」
於公见自己给出的方向好像不太靠谱,自觉脸上无光,於是把人给赶了出去。
都是这个续子搞的自己不能出吴郡,不然手提长矛横扫江南,哪里会有现在的困顿之感。
许宣站在大门外也是无奈。
你以为我愿意找你这个糟老头子嘛,这不是自己现在和白姑娘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嘛。
只是终究是正事要紧,他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西湖。
声音不大,却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他正犹豫要不要再喊一声,突然脚下一空—一「哎呦!」
整个人跌进突然出现的漩涡中。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了水晶宫的白玉桌前。
对面白素贞一袭素衣,正在慢条斯理地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