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给学长解惑
学长,好久不见。
许宣和陆耽见面就是一阵寒暄。
看得出来,去了帝都几个月後,这位学长的气度更胜往昔,就是眉头紧锁,心神有些疲惫。
而且望其气运,竟然已经再度入了官场,而且职位不低。
虽然很高兴自己的人脉就像是韭菜一样疯长,但是不是太快了?
这事情不得多游走几个部门,再多权衡一番啥的。
要知道陆学长的两个兄长作为江东陆氏的代表,早就入帝都交游权贵门第,拜访名士造势,准备出任。
搞的是有声有色,都已经整整一年了还没有结束流程。
尚未出任是为了待价而沽以及交换利益,多拉扯一番看能不能有更好的选择。
名士嘛,基本上第一步走对了就可以节省大半辈子的苦工,这几乎是明面规则了。
又称为「养望」。
刚一到帝都就入了官场,有一种不稳重的感觉。
许宣目光微凝,还注意到陆耽眉心隐约缠绕着一缕黑气,显然近期卷入了某些是非。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故作随意地问道:
「学长在帝都这般顺利,可是得了贵人提携?」
陆耽闻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原本没想这麽快的—」他摇了摇头,「结果被老师骂了一顿,直接给安排了职位。」
虽出身江东陆氏,又有扬州的精彩履历,但在帝都那种权贵云集之地,陆家的影响力终究有限。
更何况陆氏这一代三兄弟同时入京,资源分散,想要按部就班地「养望」确实不易。
「多亏了师弟当初在苏州之事上替我美言。」陆耽正色道,「老师看了我的信後,回信骂我「迁腐」,说如今天局势有变,哪还容得慢慢『养望」?」
说到这里,眼神还有些颤抖,似乎仍对斥责心有馀悸:「没几天就让我去任职了——」
盛教授此人主修刑名之学,向来崇尚务实,最是厌恶那些名士做派。
在他看来,耗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只为「养望」扬名,却不思为百姓做实事的行径,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
因此,他门下的弟子大多早早入仕一一或通过科举,或经举荐,少有闲散「养望」之人。
「托老师引荐,在廷尉府做了一员律博士。」陆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印信,上面刻着「明法」二字。
「律博士好啊!」许宣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盛教授表面铁面无私,实则还是为弟子精心谋划一一这律博士可是从五品的要职,起步就超越了九成九的科举士子。
学长既然发展得如此之好,那麽咱可要多投资投资了。
以後守望相助,共同进步,联络同窗组成政党来把持朝政,然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岂不是美滋滋。
陆耽没有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抿了口茶,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老师确实用心。这职位既要教授《普律》给新任官员,又要参与廷尉要案的覆核,既不用担主审之责,又能积累司法经验。」
许宣点点头,他也清楚这个位置的精妙之处。
平日培养的都是未来执掌刑狱的官员,人脉网自然水涨船高。
更妙的是那「修定律令」的权限,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朝局有变,就是扭转乾坤的利器。
瞬间脑海中就多了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小规划。
「老师当年就是从律博士起步的。」陆耽轻抚着官印上的纹路,「後来修订《刑统》时,那些门生故旧懂,这也是拜师的意义所在嘛。
「那恭喜师兄了,不过刚刚上任就回扬州,可是有要事?」
这话问得好啊,就是让学长把不好说出口的话给引出来。
陆耽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知道许宣这位学弟在才识能力上远超自己,至於家世上自己也没有多占优,毕竟人家还是崇绮书院的教习,和盛教授的关系比自己还要好。
所以前来请教也没有什麽不好意思。
而且不问问这位颇有手段的学弟,他心里始终不放心。
「学弟科举在即,本不该此时叻扰。」
「但为兄实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家里和幕僚给的建议都很好,可我心中总有一些不安,於是才厚颜来此请教。」
「总共两件事。」
「第一件事,学弟对於傅大夫可有了解?」
许宣眼中闪过精光,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毕竟这位可是有个主角命的女儿。
缓缓道:「傅天仇大人嘛—-官居前御史大夫,现任扬州督办,以刚正不阿着称。当年曾弹劾过三位尚书,人称『铁面御史」。」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对方的反应:「不过前年被调离中枢—学长突然问起这位,莫非—」」
陆耽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後,才压低声音道:
「廷尉府接到密报,称傅大人因被排挤出京而怀恨在心,暗中参与此次『文曲星君」案,甚至——有人提交了所谓的「证据」。」
许宣:「...—
果然事情闹大了就有各种牛鬼蛇神跑出来搞风搞雨。
文曲星君神像案其实目标范围还是很好锁定的。
有钱,很多很多钱。
不然光连材料都置办不起,也培养不出如此厉害的雕刻师傅,包括运输和流通都需要大笔资金有权,而且位高权重。
否则无法组织出遍布九州的势力网,以及从初期就屏蔽官方力量的警戒。
通星象。
白素贞都需要查阅一番才能推算出文曲星会在近几年降世,其他人必然会需要更多的资源以及平台才能推算到这一点。
综上所述,把洛阳城内从晋帝到顶尖世家查一遍才是最靠谱的。
涉及到了这麽多人,这麽多的流程,不可能查不到线索的。
甚至许宣内心深处都几乎锁定了怀疑目标。
这事情估计其他人也能猜对一半的范围,所以说把这破事推给傅天仇可真是有点抽象了。
人在扬州坐,锅从天上来呗。
陆耽也知道不可能,但—
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此事本不该由我经手,可都官尚书偏偏点名让我查办—」说到这里,
他苦笑一声,「幸好黄沙御史及时指出程序有误,我才得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