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禹山汇合
祂太了解许宣了,亲眼见证过这厮的无耻以及毫无底线的手段。
估计这段时日那厮但凡遇到棘手之事,必会搬出「长江龙君」这块金字招牌。
「罢了——且让他狐假虎威一回。」
而许宣即便知道会被感应到也不在乎,还在给自己层层加码。
什麽他当初组建保安堂就是察觉到了云中君的狼子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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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化小青为山门护法,以太湖之妖治洞庭之妖也是一手妙棋。
若不是自己修行只有三年时间,许宣真的可以吹出什麽「千秋功业,非一人之力可成;百年筹谋,唯苍生之心可鉴。」的句子。
总之为了天下苍生他是竭尽全力,绞尽了脑汁,大仁大勇,大德大智,全部都可以用来给自己塑金身。
叠了这麽多层金身,借人借宝不过分吧殊不知这些话术对於有些了解其底色的白素贞就是逗个乐,但对於净土老僧而言信了个九成九。
想一想,一个入道三年的和尚。
起手就是祖师演法赐予法号,接着就是协助自已超度了静心池里的入魔师弟,没过几个月度化了一尊佛门罗汉金身归来,过了没几天还重建了金山寺经营的红红火火,又没过几个月从地府抓了几十个鬼王投入镇魔地。
除了重建金山寺稍微「简单」点,其他哪一桩不是「置生死於度外」的壮举?!
就这样一个品性好到吓人的三境好和尚,跑来说自己遇到了命中大劫,也是九州大劫,信不信吧。
老僧在祖师殿前郑重点燃三灶香,跪伏良久,似在与祖师低语,
半响他缓缓起身,对许宣道:「把锦斓袈裟拿出来吧。」
当那件破破烂烂的袭裟被抖开时整个祖师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宣和老人面面相,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件佛宝跟着许宣征战阴阳两界,历经无数恶战早已「饱经风霜」。
虽说法宝自有灵性,可缓慢修复·但架不住许宣打的架层次太高。
袈裟上残留的「伤痕」,随便一道都足以让普通修士胆寒。
阴阳法王的生死玄光,蚀穿了半边金线;长眉留下的蜀山剑气,斩裂了三处梵文;两仪微尘阵的洪荒气息,将袖口染得灰白;
还有斑驳的愿力丶纠缠的怨念丶未散的水气丶残留的雷煞——」
甚至夹杂着几缕劫难之气,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老僧看看许宣,又看看袈裟。
最终长叹一声:「都说历经劫难,方显本心——
「法海禅师这是要过那九九八十一难啊!」
不再多言,从怀中郑重取出七宝。如意珠丶摩尼珠丶辟尘珠丶定风珠丶祖母绿丶红玛瑙丶紫珊瑚。
七宝光华流转,随着老僧指尖轻点,一一嵌入袈裟破损之处。
刹那间锦斓袈裟绽放无量光!
梵音阵阵,佛莲虚影自虚空浮现,整座祖师殿被映照得宛如琉璃净土。
此乃「七宝庄严」,唯有心怀大愿丶不惧劫难的修行者,方可承受其重。
若德行不足,哪怕只是此宝-轻则劫难加身,重则道行尽毁。
比如西游里的金池长老当年试图沾染,结果走火入魔,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老僧双手托起袈裟,肃然道:
「穿上它。」
「净土宗上下——此番随你入劫!」
许宣:
突然有些慌乱。
这情形怎麽看着好像是我要继承方丈之位的样子?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临危受命」的悲壮画面什麽「危局如鼎,孤身擎之」,什麽「大统既承,山河永固」—」
这剧本不对啊!
是我之前说的太重了?
我就是来借人借宝,您不用搞的这麽夸张,
再说师兄还没归来呢,要不要先和师兄商议一下。
万一他不同意,我又打不过他·
法海禅师表面镇定,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虽然白莲法相已收敛无踪,但神魂都快转得冒烟了。
老僧一眼看穿许宣的胡思乱想,无奈摇头。
这位法海禅师哪都好,就是心思太活络。
不过或许正是这份跳脱,才能度化那些顽固妖魔吧?
「莫要多想。」老僧温声解释:「既是要下山除魔,为袈裟添一层防护也是应当。」
「毕竟祖师演法之中—法海治水後,可是坐化於江边金山寺的。」
「哦哦~~~」
许宣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让我当方丈!
但随即又有点小失落。
他忍不住又问:「不过下山降魔—这麽大的事,真不用和师兄们商量?」
老僧忽然肃容,禅杖重重一顿:
「除魔卫道一一还需商量什麽?!」
「好好好!」
许宣顿时腰杆挺直,底气十足!
这宗门能处!有事真上啊!
大雄宝殿内许宣与老僧展开云梦古泽的地图,开始排兵布阵。
净土宗留守的和尚们虽修为平平,但胜在人数众多,且最擅长的便是「镇压」之法!
於是,许宣指尖在地图上连点数处。
阳台山,荆山,大别山,幕阜山,龟山,蛇山,衡山诸多云梦范围的山脉地脉都需要人去镇守,以免地龙翻身,造成巨大的损害。
这些山川有的还籍籍无名,有的已经被其他宗门占据,但净土宗可是此时的佛门第一宗。说明道理即可。
许宣要做的,就是将整个云梦旧地凝成铁板一块!
任他洪水滔天,我自当然不动!
此乃,地利!
许宣讲完後环顾四周,总觉得还差点什麽。半响才反应过来,差的是一场热血演讲啊。
可惜这里是大雄宝殿,不是校场点兵。再加上自己终究不是方丈,不好越组代庵。
最终只能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然而他刚踏出山门身後的净土宗已然沸腾!
僧众们扛着禅杖丶捧着经卷,在老僧的安排下分批奔赴各地。那阵仗活像一群怒目金刚集体下山!
原本追杀白莲教残部的「正道联盟」顿时慌了,道壹和尚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夜收拾包袱准备回山闭关。
然而净土宗根本懒得搭理他们。这一次是应法海禅师的「个人行动」。
许宣也没有打算借用净土之名号召那群所谓的「正道人士」。
「道消魔涨之际指望这群废物还是不行的。」
等解决洞庭之劫後把这联盟也清理一遍才能用。
庐山另一侧,白鹿书院。
「沈山长!大事不好!!!」
许宣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惊得老沈手中茶盏一抖,茶水泼了半幅《庐山烟雨图》。
老头捂着心口,脑中飞速盘算。
「何等大事能让这滑姓许的慌成这样?!该不会又来诈老夫宝贝吧?!」
许宣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当场大怒:「我这人品,你质疑什麽?!」
当即简明扼要,将云中君欲以洪水重现云梦泽的阴谋道出。
「若让那厮得逞,往後你在庐山远眺西北看到的就不是江汉平原,而是一片汪洋!」
沈山长眼神骤冷,袖中苍璧腾空而起!
古玉与上苍共鸣,刹那间窥见一团血色瘴雾,正蚕食人族气运。
「果然如此!」
此刻洞庭水患已起,周边郡县恐已遭灾,朝廷急报想必也在路上,根本做不得假。
若是一般天灾,儒家或许束手无策。
但既是妖族作乱—
「真当人族天地主角的位置,是老天白给的不成?!」
沈山长须发皆张,反手拍向书院钟楼。
「铛!!!」
钟声浩荡间,一架青铜战车从後山破空而来!车辕刻着「诛妖」二字。
世人都知道於公善驭车,可他沈义甫又差到哪里去!
现在那个老东西被困在吴郡,那就自己顶上,正好去了断年轻时的仇怨。
许宣一把按住沈山长的胳膊「山长且慢!」
「主战场不缺高手,缺的是这个一一他指尖蘸茶,在案几上写下一个「礼」字。
沈山长瞳孔一缩,须发微颤:
「你要——祭天?!」
「正是!」
许宣目光灼灼:「云中君敢掀桌子,是因有上古妖神暗中支持。」
「咱们便以人道气运为刃,抢它个天时地利!」
沈山长抚掌大笑,震得屋檐积雪落下:
「好个『时来天地皆同力」!」
当即振袖而起,喝道:
「来人!备《周礼》六器!」
「开社稷坛!
实际上就算是山长也不能无缘无故开启大礼仪,但...这已经不关许宣的事情了。
庐山走完,剩下的就是发动动朝堂之力,这个正统的人道之力的枢纽也该干点活了。
江南三大书院都已经联系到位,要把影响逐渐扩大的无法忽视的程度。
小青传信说已经有江水漫出河道,更有地方已然决堤,只是被太湖妖族勉强控住局势,什麽时候崩塌都说不好。
朝廷当然知道南方水患,但重视程度难说。
人类的高层,总有些「非人」的考量。赈灾银两丶政绩得失丶派系博弈」
洪水滔天?
不过奏章上一行字罢了。
「人和—·终究差了点。」
许宣自嘲一笑。
天时可抢,地利可占,唯独人心难控。
但能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三年还是太短。」
若再给他三年..他能摁着满朝文武的脑袋干活。
交代完最後事宜,许宣甚至来不及看沈山长的布置,便飞身前往禹山之巅。
趁着空隙分出了几道蝴蝶飞往九州各地,扬州,梁州,乃至於地府。
大量的资源以及人脉开始动员起来。
而在飞行途中许宣的情绪也在不断的翻涌。
沿途已经看到了大灾前兆,人间的各种负面情绪正在涌现,更有惊雷在天穹中回荡。
穿过厚重的阴云,狂暴的罡风,以及凝结的水元之力终於来到了汇合点。
这里不仅有大禹王的遗迹一一更有他最信任的王牌。
山风猎猎中,他轻声唤道:
「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