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暗流现端倪
许宣站在寿春城外的官道上,望着巍峨的城墙,转身对身旁的石王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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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寿春,扬州首县。」
他刻意压低声音,显得格外慎重:「城内藏龙卧虎,既有正道高人,也有旁门左道。若是被人看出你的真身.」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此刻许宣正处於虚弱期,而石王作为败军之将状态同样不佳。入城後最好低调行事,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圣父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殖就搞笑了。
当然这不过是说给新人听的场面话,若只有许宣一人该害怕的反而是寿春城里的权贵和那些供奉。
大不了重演一遍苏州旧事,把扬州的核心势力清洗一遍。
但带着这个初来乍到的石王就不同了。
毕竟是曾经的妖王,骨子里难免带着凌驾众生的傲气。偏偏俗世规矩森严,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冲突。
许宣已经在心里把石王列入了北上洛阳的小队名单,他盘算着要好好开发这块顽石的潜能,让它尽快适应保安堂那种「表面稳健」的独特风格。
「记住,」进城前最後叮嘱道,「在这里,我们只是普通的书生和随从。
「公子,我不是第一次来人间都城。」
谁知道这位石头人又给了圣父一个惊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它:「哦?」
原来作为曾经镇守一方水系的妖王,或许是宅了一点但不至於连门都没出过,甚至还爆出曾经蹲在私塾外边听老夫子念过书。
.—.古往今来,但凡是个石头成精的都是这麽与众不同吗。
初见时还以为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结果心结一解,说走就走。
现在又自爆曾在人间求学也是,若非熟读兵法,怎能在战场上用偷袭战术把余白和逆龙打得抱头鼠窜?
太湖博士的含金量也是这一战被打下来的。
这块石头,完全打破了它那副「浓眉大眼憨厚老实」的外表带来的刻板印象。
既然如此,许宣就放下了百分之一的心。
两人一前一後扎进了寿春城熙攘的人流中。
此时城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丝毫没有受到荆州水灾的影响。
街道上随处可见放浪形骸的士子,有在酒楼呼朋唤友的,有在茶肆高谈阔论的,还有摆摊卖字画挣盘缠的。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都在埋头苦读备战科考。如今考完了成绩未出,正是及时行乐的好时候。
就像高考结束後的学生,管他考得好坏,先狂欢一场再说。
许宣走在街上,很快引来了不少目光。
「咦?那不是考场作弊还打死几十个衙役跳湖的许宣吗?」
「我堂兄说崇绮书院出面把他保下来了—
「你堂兄是—
听到这些离谱的谣言,许宣非但不恼,反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帮人还在嚼这点破事的舌根时自己已经打死了一尊大妖王,攻陷八百里洞庭,顺带拯救了小半个九州。
「哎呀~~」
他忍不住摇头轻笑,「人生啊。」
这一刻体会到什麽叫「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光阴过客,白云苍狗,凡尘琐事与惊天壮举,在时间长河里不过都是转瞬即逝的浪花。
感慨完就带着身高九尺的石王分开惊恐的人群,径直走到那个嚼舌根的书生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啪啪啪。
作为一位正在上升期的魔王,他早过了那种「当面打脸」的低级趣味阶段。
所以只是打落了对方身上的妖气,顺便吓唬一下这个孙子。
在场众人中就数这书生气运最低,印堂发黑,活脱脱一副败犬面相。
更让许宣在意的是,对方身上缠绕的那缕淡蓝色妖气,分明是水中妖族的手笔。
「有意思—」决定稍後让保安堂分部去查查。万一是洞庭湖的漏网之鱼,正好一网打尽。
说来也怪,自从身体和神魂受创後他的灵觉反而开始二次增长。
如今在人道之力最鼎盛的科举期间竟能看清更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只是这能力来得不是时候,以後怕是要看到更多「脏东西」了。
至於眼前书生煞白的小脸,许宣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比起教训这种小角色,不如去找点更有意思的乐子。
直到许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那个嚼舌根的书生还站在原地两股战战,面色惨白。
任谁在古代看到九尺高的巨人都会害怕的,之前的好友们早就作鸟兽散。
这也是许宣带着石头精的好处,更有威镊力。
当然他本人的威名在扬州也是如雷贯耳。
拜那些夸张的流言所赐,在场众人都知道许宣在钱塘的浑号一一铁掌镇钱塘。
「我丶我定是中了传说中的暗劲」书生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只觉得心口闷,四肢发软,「定是心脉受损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吟道:「言同百舌,胆若鼠。」顿时引发一阵哄笑。
书生这才如梦初醒,以袖掩面狼狐逃窜,身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更响亮的嘲笑声。
许宣早已将这等小事抛诸脑後,刚转过两条街,还未走到保安堂分部,就被何刺史派来的车队拦住了去路。
「许公子,刺史大人有请。」为首的熟脸侍卫恭敬行礼。
许宣微微颌首,临上马车前转头对石王低声道:「去查查方才那个书生。若真有妖物作崇...」
这也算是一种考验了。
石王粗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了然,躬身领命而去。
一进刺史府邸许宣就明白这趟果然又是来复诊的。看来即便扩充了医疗团队,何刺史还是只信得过他这位「许神医」。
只是没想到,何刺史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李大夫和张大夫都诊断过了,说是气血衰败,属自然之理,无大碍。」
老刺史说着,从案几上拿起几本翻得卷边的医书,神色凝重:
「但老夫近日研读《黄帝内经》,发现我这脉象如雀啄食,节律不齐,当属「死脉」。」
表面镇定,语气却是有些颤抖,手指指着书页:「还有「阴阳离决,精气乃绝」之象。晨起对镜,面色青紫;自觉呼吸时,伴有『角乱」之声。许公子,你说——这会不会是五脏已伤,六腑不通之症?」
许宣暗自叹气。
果然不论封疆大吏还是市井小民,一旦生病都免不了疑神疑鬼。更何况何刺史这病根牵扯朝堂秘辛,会这般患得患失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百度问诊」吗?一上来就给自己确诊绝症。
「大人多虑了。」许宣温声安抚,顺手接过侍从递来的脉枕,「《黄帝内经》博大精深,但也要因人而异.
嘴上这麽说着,手指已搭上何刺史的腕脉。只是这一诊,许宣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嗯?
感觉有些不对,於是又看向了对面。
医家对四诊的认知存在层级划分,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而知之谓之巧。
许宣跳过了闻,问,切这三道,仗着灵觉以及白莲神魂的特性进入到了望而知之谓之神的最高境界,如扁鹊一般能「视见垣一方人」。
如此才能糊弄住所有人,博得一个神鬼莫测的名号。
所以他再细看就察觉到了些许不妥。
「许大夫,怎麽了?」何刺史依旧保持着和蔼长者的模样,但眼底已闪过一丝探究与警惕。
电光石火间某人已拿定主意,展颜一笑:「嗯~一切正常,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小毛病,慢慢调理就是。」
说着手下不停在药方上添了几味看似寻常的养生药材,又特意瞩附道:「这剂药需用无根水煎煮,五碗水熬成一碗。服药前先含一片老山参。」
「如此就好。」何刺史接过药方,客客气气地命人奉上丰厚诊金。
待许宣告退时,老者忽然意味深长地道:「许公子医术通神,老夫改日还要多多请教。」
走出刺史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许宣望着手中沉甸甸的诊金袋,心知这钱怕是不好拿那老东西身体恢复後重新被皇朝气运笼罩,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一身如年轻人般的气息做不得假,气运中掺杂的那缕异色更是明晃晃的异常。
邪术亦或是特殊的丹药才能有如此效果。
「是找了新靠山?还是和晋帝达成了某种交易?」许宣暗自揣测着。
对於何刺史这样的政治生物来说为了活命什麽做不出来?跪地求饶也好,改换门庭也罢,这些老狐狸做起来都能丝滑无比,全看代价够不够。
「看来以後得多留个心眼了—.
回到保安堂分部这里依旧冷冷清清。大部分精锐都调往钱塘至武昌一线,忙着对洞庭进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石头精早已候在院中,见许宣回来立即上前复命:
「书生背後供养的是一条鱼精,确系洞庭出身。为躲避追捕是从陆路逃窜出来的,翻过了十几条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