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开展民俗活动
年会散後,众人各归其位。
年关将至,本该是妖魔蛰伏的时节,可这几年的怪事越来越多,越是人间烟火鼎盛之时,越有大妖厉鬼顶风作案。
「北边指不定整出什麽么蛾子—.」
许宣站在钱塘城头,望着渐浓的年味,也觉得有些无奈。
去年大逐疫虽然很成功,但就在行走九州的过程中还是有不少人被疫鬼害死,毕竟这个世界太大了。
为防不测,保安堂早做了部署:
燕赤霞坐镇武昌,盯着洞庭水域,以免有拎不清的妖怪会趁机乱来。
新蜀山剑侠们分组巡逻扬州要道,太湖妖族则负责水域警戒与此同时,一场特殊的「年俗行动」正在江南展开。
「一段故事换桃符,一件旧物请门神。」
一个新的规矩很快传遍市井。
有老农捧着亡妻的木钗来求平安符,有稚子拿着捡来的漂亮石头换驱邪帖茅道长如今不同往日,从前他独来独往,在季家酒楼门口支个简易卦摊就可行事。
如今摊子大了,身後跟着七八个学徒,每个弟子负责一道工序,研朱的丶裁纸的丶画符的丶解签的,俨然一条符繁生产线。
所以地点就选在了每一个保安堂分部的门口。
金山寺的和尚们则是给每一个香客奉上一碗「平安粥」,粥底暗藏一道辟邪佛印:
连余白这样的水族将领,都化身游方郎中,给渔民送驱瘟香囊—
随着桃符香火越传越远,有无形的人道福缘汇聚成河,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修行者。
只是不论怎麽活动,民俗活动都限制在了扬州境内。
不是不想扩张,而是涉及符水符篆的大规模宗教活动,向来是朝廷敏感点。
尤其是这种「不收钱」的善举,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个黄币往事。
「前朝大贤良师的教训,得记着。」许宣翻着各地简报,对身旁的诸葛愚叮嘱,「咱们在扬州怎麽折腾都行,但荆州———·以及」他指了指北边,「等明年再说。」
就是在扬州境内也不是没有警惕的人。
全赖「神鬼莫测许神医」这块金字招牌,保安堂这些年种种逾矩之举才未被官府深究。
换作旁人,光是私自赈灾丶施药布粥这些事,就够查封十回了。毕竟按大晋律例,未经朝廷许可的民间赈济,可是实打实的违法行为。
可如今走在江南街头,听到的尽是这般议论:
「不愧是许神医的医馆,连门神符都透着仙气!」
「那可不?听说连东海郡守的脑疾都是保安堂治好的——」
「昨儿个我还看见他们家道士一掌劈开了磨盘大的石头!」
达官贵人们心照不宣,能跟阎王抢人的神医,会些符法术再正常不过,不然仅仅凭藉医术怎麽可能那麽神奇。
至於那些想找茬的地痞无赖—
「哎哟!道爷饶命!」
钱塘西市,三个泼皮正跪地求饶。对面站着个身穿保安堂道袍的年轻医师,右手还保持着出掌姿势,三丈外的砖墙赫然印着个寸许深的掌印。
「记着!」医师掸了掸袖口,「下回再敢勒索求符的百姓,这堵墙就是榜样!」
围观人群爆发出喝彩。
人群外李老夫子捻须笑道:「自古医武不分家,保安堂的大夫可是得到了汉文亲传的『震天铁掌」,这几个泼皮也是惹错了人喽。」
有小商贩听到这句话後发出惊叹,南山上那位许先生还会功夫?
周边路人一听就知道这商贩是个外地人。
李老夫子更是得意一笑,作为许宣的第一个引路人他很有耐心的给外地人讲了讲当初许汉文三掌镇钱塘的故事。
故事跌岩起伏,就连张三都给加了不少戏份。
反正这脱胎於儒家的掌法非常了不起,也奠定了保安堂的基业。
连那个年轻大夫都有恍然大悟之感,原来自己学的竟然是如此神奇的一门功夫。
实际上这掌法和儒家屁关系都没有,乃是许宣从佛门「大金刚神力」中化出的入门功夫。
虽不及原版威能,但胜在易学易精,如今已成保安堂弟子标配。
腊月三十,钱塘飘起细雪。
保安堂总部门前挂上了新春联:「灵丹普济三千界」「妙法广传四百州」
横批:「医武镇邪」
爆竹声中,新桃换旧符。
小暖阁里,炭火正旺。
许白青三人围炉而坐,案几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年菜,西湖醋鱼丶醉蟹丶腊味合蒸,还有一壶温着的花雕。
自从小青完成蜕变出关後,许宣面对大腿时总算不再如履薄冰。
甚至借着年节由头,硬是把人从西湖水府「请」了出来。
至於小青用了什麽手段,是撒泼打滚还是眼泪攻势,他权当不知。
还有南山上的师兄师兄习惯一个人待着很开心,拒绝了过年小聚的邀请。
这种和尚心智最坚定了,根本劝不动。
「最初这时候也是三个人—」许宣给两人斟酒,忽然有些感慨,「希望以後三个人还能好好坐在这里。」
这话刚从心里冒出来就被掐死,怎麽还给自己插旗子呢。
咦,开始了?
三人各怀神通,此刻不约而同望向北方。
白素贞指尖缠绕着星辉,推演天机如观掌纹。许宣眸中倒映红尘万丈,与人道气运共鸣震颤。小青的黄金瞳忽明忽暗,偶尔窥见未来碎片如电光火石在他们独特的视野里,澎湃的人道之力正如钱塘潮涌。
旧岁的气运如退潮般消散,而新年的轮回正在虚空深处配酿。那尚未成型的磅礴力量,已让人心惊胆战。
「你们说———」小青突然咧嘴一笑,「皇帝老儿今年还会作妖吗?」那跃跃欲试的语气,下一句怕是就要喊出「夺了他的鸟位」。
许宣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理论上不会。去年龙气焚尽九州疫鬼,今年就算有新生的,也成不了气候。」他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麽?」小青眼睛一亮。
「不过这位天子保不齐另辟蹊径整点新花样。」
白素贞始终沉默。
自斩情劫失败後,她发现越来越看不懂人间纷扰。
今夜来此,与其说是过年,不如说是盯着许宣,省得这家伙又一个人偷偷搞出捅破天的大事。
此时的洛阳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年节氛围中。
这座本该张灯结彩的帝都,此刻却显得格外压抑。街道上虽挂着红灯笼,却无人嬉闹;市集里虽摆着年货,却少有人采买。就连最热闹的东市,商贩们也早早收了摊子,只留下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皇宫前的祭天台,正在进行大驱邪的仪式。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位身着冕服丶手持玉圭的「天子」,不过是精心伪装的替身。
真正的普帝,此刻正蜷缩在一间刻满法印的密室中。
鎏金地砖上布满了镇魔符文,四壁悬挂着三十六道辟邪幡,就连烛台都铸成了饕餮吞邪的形状。
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庇护所里,晋帝的脸色却比外面的雪还要苍白。
「啪—
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脸。时隔一年,那道无形的巴掌印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国师。」晋帝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是这次那小贼再来,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