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恩重如山

    贾维斯-罗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还是十九岁。

    他是一个来自下城区的白丁学徒，原本平平无奇的身份，却因为被检测出A级巫师天赋，使得他摇身一变，成为了浮岛森林那一届里最风光的学徒。

    他很聪明，学习所有巫师知识总是一点就透；他的晋升速度很快，年仅十九岁，就已经突破至三级巫师学徒顶峰。

    他不缺名气，因为他在同届学徒中，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不缺资源，因为有太多巫师家族都不约而同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一切，都太过於顺风顺水。以至於，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晋升成正式巫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是，意外就这麽发生了·—

    没有阴谋，没有陷害。

    只是在一次外出任务时，遭受重伤来不及医治，导致他的身体被严重污染。

    到最後，为了保住性命，在导师的建议下，他不得不牺牲一条左腿，将污染全部封印在左腿骨上，然後再进行手术截肢，後续再进行假肢移植。

    就是这样一个连他都没怎麽在意的手术，却在手术的过程中发现，他身上的污染并非简单的「日污染」，而是一名黯日使徒下在他身上的诅咒。

    他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三级巫师学徒学徒，为何会招来黯日使徒的诅咒，但幸运的是，在一个黯日使徒的诅咒之下，贾维斯-罗兰居然幸运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同时，不幸的是，为了封印诅咒，他的左腿终其一生无法恢复，同时，连他的天赋与巫师等级，也在这次诅咒中，发生了不可逆的伤害—

    苦苦哀求丶放弃绝望丶一不振。

    每一个心态转化的阶段，贾维斯-罗兰都经历过。

    虽然他承认，他的导师曾经确实很看好他。但是，巫师等价交换的准则，无法令一个巫师甘愿承担巨额贷款为他购买顶级净化药剂。

    同时，出身於白丁学徒的背景，也不够资格让那些原本很看好他的巫师家族，去牵线搭桥，为他耗费大量精力资源寻找净化巫师，帮他祛除诅咒。

    在就在那一刻，贾维斯-罗兰知道，从始至终，他就是一个侥幸拥有A级巫术天赋的普通人。

    他的荣誉来源於天赋，他的萧条也源於他的天赋。

    当一切回归到了原点，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贾维斯-罗兰在那种情况下，最仁慈的结局了—

    「速速醒来一—」

    伴着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仿佛迷雾吹散，一直深陷於噩梦沼泽中的贾维斯-罗兰，渐渐苏醒。

    「我这是」

    「贾维斯先生，治疗已经结束了。」

    犹如潮水般的眩晕感，渐渐从贾维斯-罗兰的脑中褪去。目光清明，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刹那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麽一样，贾维斯-罗兰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治疗效果很成功，您现在可以试着下地走一圈，但注意不要太勉强——」」

    双眼有些发愣，在听到迦娜前半句话时，贾维斯-罗兰只觉得耳边忽然一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尽数消失。

    剩下的，就只有他碎砰直跳的心跳声，以及无意识地呼吸颤抖声。

    「真的，不疼了—」

    虽然污染一直被封印在左腿骨之内，但那种无时无刻仿佛蚂蚁噬咬的疼痛感，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贾维斯-罗兰。

    即便他平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如何温文尔雅，但午夜时只能服用镇定药剂才能勉强入眠的情况，早已让他在无数个夜晚，萌生死志·-而他手腕上的刀疤，

    便是最好的证明。

    「迦娜小姐，我真的不疼了！」

    「恭喜你，贾维斯先生—

    「我居然真的不疼了！」

    见自己的话被对方打断，迦娜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安静地站到一边，留出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

    而此刻的贾维斯-罗兰，明明已经四十多岁是年纪，但眼眶却变得通红。

    虽然不至於失态到流泪，但是，他口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话语，足以令迦娜感受到贾维斯-罗兰此刻的激动。

    「噗通一一」

    许久左腿太久没有正常走过路，使得贾维斯-罗兰在第一次尝试无拐杖行走时，难免摔了一跤。

    而一旁的迦娜，并没有上前去扶，依然默默地站在角落，任由对方爬起丶

    再摔—直到可以正常行走为止。

    「抱歉，迦娜小姐，让你看到我这麽失态的一面。」

    虽然步伐之间仍有跟跑，但是，因为贾维斯-罗兰的左腿是一条拥有不俗血脉力量的超凡生物左腿的缘故，只是稍许的锻炼，便不再需要拐杖支撑了。

    「都是人之常情，贾维斯先生没有必要在意。」

    见对方的情绪已经平复，站在暗处的迦娜，便重新走了出来，坐到了贾维斯-

    罗兰的对面。

    「您的恩情，即便我说得再多，也无法表达出我内心万分之一的感谢—所以，依照约定，无论您提出什麽要求，我都会答应。」

    在经过这件事情之後，贾维斯-罗兰在面对迦娜的态度上，除了无以言表的感激之外，便是对她实力的尊崇。

    毕竟，以贾维斯-罗兰的眼力他不难看出，迦娜除了是一名优秀的歌剧演员之外，还是一名天赋卓绝的顶级天才。

    这样一块绝世璞玉，早晚都会发光。

    而作为一个噢觉敏锐的商人，贾维斯-罗兰自然懂得提早投资的道理。

    「贾维斯先生，你不需要这麽放低姿态，我帮你，也是因为你先帮了我」

    我们是平等的。」

    听到对方的话语之中，已经开始用上了敬语，对此，作为年纪比对方小很多，同时也算是商务合作夥伴的迦娜，并没有藉机装腔作势，去刻意拿捏对方。

    毕竟，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狐狸，即便对方说得再真诚，迦娜也不会真的狮子大开口。

    大恩如大仇，若是拿捏不好一个度，反而会在双方心里留下疙瘩。

    「按照巫师等价交换的原则，扣掉那两份礼物的钱，贾维斯先生只需要再支付我五千枚金苏勒就行」

    「绝对不行！」

    听到迦娜的报价，贾维斯-罗兰直接打断了对方。

    「区区五千枚金苏勒根本就不算是等价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