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世纪之吻(天墓篇,完,4k2!)
「轰隆隆一」
一股沉闷到令人心慌的轰鸣,忽的在众人的心中响起。
紧接着,便有磐石崩碎,空间裂隙,雷鸣大作,阴雨不息.....
「怎麽回事,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天地异象?!」
原本胜券在握的古盛,此刻终於是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情。
眼前的这一幕,饶是以他斗圣的阅历,都从未曾见过!
连古盛都尚且如此,其馀族老会成员,自然更是不堪,若非有古元在此,只怕早已是头也不回的退避而去了。
毕竟,与魂族不同,古族的族老会之所以能够运作,无非只是因为人们有利可图而已,并无太多的信仰可言。
而眼前,连小命都要没了,他们还要那所谓的财富有什麽用?
通玄的下场可是摆在眼前的!
「天墓......竟然被挪动了?!」
薰儿惬在原地,仿佛连灵魂都在此定格,呆滞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紧接着,她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麽,忽的以最为紧张与惊惶的声音颤抖大喊:「父亲!!」
少女焦急万分的惊叫,终於是令得场上其馀人如梦初醒,继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尖啸。
「这......这怎可能?!!」
「天墓作为帝界,向来都位於我古界与萧界的交集地,为何会被外力挪动?」
「那魂族......莫非......是有斗帝帮扶不成?!」
眼前的这一幕,莫要说是他们,即使放眼整个斗气大陆的历史,只怕都从无任何人有幸得见。
挪移世界,并且还是挪移一方由昔日斗帝创造的至强世界,这已经远远不是斗圣所能企及的领域了,而是那早已无人涉足过的最强境界。
能做到这一点,必有帝助!
「斗帝!」
古盛双目赤红,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的锁定那位於中枢的少女,已是多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恐。
「那天墓之中,果然有属於斗帝的遗泽......难怪那萧炎会一步登天,难怪连魂族族长都要亲自降临天墓,原来那最大的宝藏,就隐藏在天墓之中!」
那古盛脸色扭曲,竟是闪过了一丝近乎病态的怨妒,歇斯底里的道:「倘若当初族老会听我等金袖所言,刨了那萧玄的墓府,这份传承,本应属於我族..:::.!」
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先前信誓旦旦的承诺,当即便是催动起令牌,引动部分古界大阵,朝看那撞击而来的巨大世界猛冲了过去。
「古盛族老,危险!」
见此情景,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疯了般的嘶吼道。
然而,为时已晚。
那在大阵加持之下,甚至足以拥有与魂灭生相抗衡之力的古盛,甫一出现在那浩荡而来的巨大世界之前,便是瞬间爆碎成了漫天的血雾。
「啊!!!!!」
堂堂斗圣强者,在那宛如天威般的世界撞击之下,竟是连一丝抗衡的能力都不曾拥有碾死古盛後,那巨大世界速度不减,仿佛像是碾死了一只渺小的蚁,继续横冲着朝古界天空处撞击而去。
一时间,原本下方聚拢的众多族老会成员,根本来不及飞遁,便是如那古盛一般,瞬间炸碎为了漫天血雾,连灵魂都被其所产生的巨大吸力碾为了尘埃。
「混帐!」
望着下方如蚂蚁般被不断碾死的一众族老,古元目毗欲裂,几乎就要陷入疯狂。
因为薰儿,赫然也在其中!
倘若任由世界相撞,凭薰儿的速度,绝不可能离开天墓的撞击范围!
「吼!!!」
他仰天狂啸一声,平日遮掩身躯的衣袍瞬间爆碎,继而露出了尽是狞疤痕的壮硕肉身,肌肉节节攀升,宛如钢铁洪流般凶悍。
没有丝毫犹豫,古元脚掌一踏,双手高抬,硬生生的顶在了那庞大的世界之前!
可惜,面对一整座移动的帝界,饶是以古元此刻的肉身强度,也只如同毗撼树,渺小的几乎看不见身影。
古元双手青筋暴起,如怒龙般盘,那坚硬到足以轻易接下寻常斗圣全力攻势的肉身,此刻却是不断的爆出血雾,似乎隐约间有骨骼摩擦的可怖声音响起。
「为......什麽......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天墓的核心,穿过魂若若,最终却是落在了那白衣儒生的身上,咆哮般的厉声质问:「为什麽像你这样的人,总能置情义於不顾?!!」
古元此话,带着一腔的悲怆,甚至显得极为幼稚可笑,根本不像是一族之长所能说出的话语。
但,此时此刻,他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的问出了口。
昔年,他与魂天帝互为挚友,而对方却将自己唯一亏欠的女子亲手残害。
如今,薰儿与魂若若互称姐妹,而身为姐姐的她,却能毫不顾忌薰儿的死活.....
听得此话,萧玄眼帘微垂,却是一言不发。
而一旁的白衣儒生,则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很遗憾,猴子,你其实并不适合成为族长。」
古元瞳孔骤缩。
「相比起你,或许,秀衣与你的那位女儿,要更加合适的多......怨不得他人。」
白衣儒生的话语虽是平静,却仿佛一柄无形利刃,瞬间戳中了古元的要害。
「啊!!!!」
古元发出宛如野兽般绝望的咆哮。
他似哭似笑,眉心之中,赫然亮起一抹七彩色的璀璨纹路。
暗金色的纹路,要那间便攀爬上了他的身躯,将那错综复杂的疤痕尽数覆盖,化为无尽的威能,尽数加持在了双手之上。
紧接着,那原本去势无匹的巨大天墓,竟是在那恐怖的巨力面前,悄然改变了一丝方向!
「来了!」
见状,魂若若的眼底顿时亮起了灼灼的光芒。
她飞身跃下,催动斗气,将那浑身重创的萧炎缓缓抱起,继而转过头,似笑非笑道:「古元,你不会当真觉得,是我亏欠了她吧?」
「你说什麽?」
古元暗金色的眸子骤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声震若雷。
「当初你派遣自家女儿去萧家夺玉,不论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麽,可她却终究活的浑浑噩噩。」
「她渴望长辈关爱时,你在何处?她被要求家长来参观学院时,你又在何处?甚至就连你古族的一个看门的野狗,也能对她指指点点,你有什麽资格来置喙我?」
魂若若的话,极尽讥讽与嘲弄,却没有任何一丝的反驳馀地,震的古元神魂颤抖,嘴角不断的哆嗦,竟是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就连那呆滞在原地的薰儿,此刻眼眸中都带上了几分朦胧,再不显先前的冷静与倔强见状,魂若若冷晒一声,不屑的道:「所以......收起你那满嘴的仁义道德,我与萧炎,本就不欠她什麽。」
「就连父亲,当初若非是他在,你与萧玄前辈,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听得当年的往事,古元脸色一阵青白,忍不住开口道:「你一—」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证明些什麽,我魂族也向来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
魂若若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戏谑,仿佛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计划,都是值得的。」
下一刻,那原本朝古界撞去的天墓,终於是在古元的支撑下,改换了位置,径直朝着外界的方向猛冲而去,狠狠撕开了古界沉闷而厚重的苍穹!
「什麽?!」
古元脸色勃然大变,此时此刻,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竟然在利用自己改变天墓挪移的方向!
也就是说...
「若是没有古元族长倾力相助,凭我如今对帝魂诀的掌握,即使有萧玄前辈辅助,恐怕也不可能改变它挪移的方向。」
魂若若笑意盈盈,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古元族长,送我等离开古界。」
听得此话,原本早已看傻眼的魔雨等人,此刻终於是如梦初醒,当即便是带头大笑了起来一「多谢古元族长,送我等离开古界!」
「多谢古元族长,送我等离开古界!」
逃脱囚笼的自由感,瞬间感染了原本天墓中一众枯坐无尽岁月的能量体,顿时令得整个天墓上下都传来了快活的气息。
「这......这......」」
听得那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声浪,古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被区区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然而,未等古元反应,一道轻盈的身影,便已是忽的撞入了他的怀中,『哇」的哭出了声。
「薰儿?!」
古元那素来古板死寂的脸庞上,终於是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你这是.....:
「不要去了。」
薰儿抬起头,阴影遮住了那张花猫般的脸颊,硬咽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爹爹。」
此话一出,顿时令得古元彻底呆在了原地。
一要时,仿佛有冰桶自头顶浇灌而下,瞬间令得古元的身形顿在了原地,强行恢复了冷静。
满腔的怒火,不甘,悲恨,统统在这一声『爹爹』中,化作烟消云散去。
这声爹爹,他等了二十年。
将薰儿送去萧家避世,并没有如愿以偿的让其茁壮成长。
对族老会百般退让,也没能成功保护她安全不受威胁。
为了挽救她的性命,导致自己遭到一介女娃娃算计,颜面尽失,反而是因祸得福,终於收获到了这一声「爹爹」。
和那四个混蛋说的一样,他还真是够蠢的。
他看了看那遁离而去的儒生与少女,又瞧了瞧下方十不存一的族老会成员互相骂骂咧咧,不知怎的,竟是挠了挠头,露出一抹与平日截然不符的憨厚表情。
「做得很好了......麽?」
古元抬头望着天空,眯成缝隙的眼眸中,露出了一抹与少女如出一辙的柔和,自言自语道:「是秀衣会说的话。」
他忽的意识到,自己就这麽跟在闺女後面,当个混子打手,貌似也不错。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啊..
与此同时。
另一侧,天墓之中。
原本重伤昏迷的萧炎,此刻终於是缓缓睁开了眼,继而望进了一张焦急万分的俏脸,正不断朝自己体内输送着斗气。
「若......若若......」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萧炎虚弱的开口道。
自从当初魂殿一别後,他似乎已经很久未曾见到那运筹惟的少女会露出这般神情了是自己眼花了麽?
「萧,萧炎?!」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吓了魂若若一跳,旋即瞬间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先前,是谁允许你违背我的规矩,跑去援助魂灭生的?」
「我哪有!」
萧炎心中一紧,大呼冤枉。
魂若若眼中寒芒更甚:「你知不知道,那古元乃是九星斗圣,是能与父亲和你老祖宗抗衡的存在,若是没有天墓那道斗帝烙印的加持,十条命都不够你死!」
「这.....」
萧炎眼见对方要发脾气,赶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
然而,不知为何,那原本还坐在石台旁怡然饮茶的白衣儒生与青衫男子,此刻却是齐齐失了踪,只留下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盅,不断升腾着水雾。
「这两个精明的老家伙!」
萧炎眼皮狂跳,自知躲不过去,赶忙打起了哈哈,道:「这不是活下来了麽,再说了,殿主虽是神通广大,但只让他一人来拖时间,风险未免也太大了些...:..身为萧族少主,总不能只让你魂族一个出力吧?」
随口胡了几句,萧炎像是意识到了什麽,忽的双眼一亮,伸进口袋摸了摸,旋即掏出来一块紫金色的令牌,道:「喏,多亏了殿主给我的本命令牌,让我暂时能够调动他体内的斗气,这才侥幸没收到什麽致命伤。」
「咦......邪门了,殿主不是牺牲了麽,为何这令牌上的灵魂烙印还在?斗圣的灵魂印记这般牢固麽?」
望着那不断鼓捣着令牌,眉头拧成绳结的少年,魂若若沉默片刻,忽的凑上前来,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萧炎的双眼猛然瞪大。
「啪嗒」一声,原本在手中的令牌掉在了地上,原本闪亮的光泽变得忽明忽灭,发出一阵刺拉拉的刺耳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原本藏於暗处的萧玄,此刻双眼光芒大放,不断地拍着身旁面色冰冷的儒生的肩膀,似乎是在念叨着什麽。
而位於第三层下方的魂玉几人,则更是夸张的张大了嘴,拿出留魂石便拍了起来。
就连那在古界之中,默默注视着天墓离去的族老会众人,乃至古元与薰儿,此刻都化为了看客的一员,呆滞的看着那位於世界中央的少年少女,几乎连下巴都要惊掉下来。
「吵死了。」
唇瓣分离,魂若若伸出小舌,轻轻舔掉嘴角的水光,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是化为青天白日,湛蓝而纯净。
「我们......回家。」
(天墓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