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魔念
两仪界中,宋宴盘坐在剑种虚影旁边,思索着那诡影的来历。
桃花坞之後,两仪珠将「心魔」上的魔焰荡去,才在界中形成了墨色天瀑与墨池。
如今想来,那些魔气魔焰去了何处,其实一目了然。
但这也不能怪宋宴忽略。
毕竟,两仪界到处都是黑白两色,当日只以为是获得了周子隐前辈遗留的一抹无质灵意,使得两仪珠产生了什麽变化。
再加上潜意识中过度地强化两仪珠的强大,让自己下意识地认为,那些魔焰已经被珠子处理了,无需再管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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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即便这宝物再强,自己仅仅是才个炼气期的修士啊,又怎麽能够如此轻易地去忽视这些灼炼了千年不散魔焰呢?
他心中暗自警醒,却没有过多地责备自己。
修为的低下和眼界的狭隘,并不是自己一朝一夕能够快速提升的。
任这修仙界中哪一位泰山北斗,也都是从稚嫩,一步步成熟起来。
宋宴冷静下来,思绪愈发清晰,
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明白这几件事。
首先是查验自己,有没有被这魔气侵蚀丶影响。
其次是搞清楚,那墨池深处的诡影,究竟是什麽。
最後,就是如何才能够将这东西彻底抹除。
从头到脚回忆了一遍,自己所修炼的一切功法丶秘诀丶剑术,似乎都没有什麽影响。
如今他修炼的道经,仍旧是那部大路货凝气篇,修炼速度上没有什麽变化。
甚至後来一路因为吸收前辈所留的无质灵意和至灵之物,修炼速度有不小的提升。
隐剑敛灵势等法术秘诀,效果也一切如常,并未有所影响。
在墨池出现之前,宋宴掌握的剑术唯有剑道真元和云中剑,墨池出现之後,这两招的威势并无变化。
「看来这东西,至少对於修炼方面,没有什麽影响。」
但根据小宋这些年在修仙界中打拼的经验来看,这种程度的魔气,对自身毫无影响是根本不可能的。
「难不成是—」
他的思绪恍然回到了桃花坞之後,从秦婴乾坤袋中取得飞剑的那一天。
那柄飞剑的名字,叫做心魔。
「莫不是影响心智?」
「不不不,应该不会——
宋宴当即想要否定这一点,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思维想法,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一切正常。
可当他在脑海中粗略地回忆了一番,却又有些举棋不定了。
细细回想起来,自那之後,他的想法的确变得—
极为激进。
当孙正甫师兄告知,单子枫吞没了玄元宗赔的灵资,为什麽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上报宗门,而是想办法杀了他?
与戎丶吴夫妇二人前往探秘筑基境洞府,自己也曾站在车宁的角度,考虑过能否将所有人全部埋在其中,自己独得利益。
与北蚜山冷花谷的罪人梁枫达成交易,长平鬼山与阿年交换杀人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回想起来,怎麽也不像是出自那个单纯的自己的手笔。
但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自己却毫无察觉。
为什麽会这样?
随後,宋宴将这一切都仔细梳理了一遍,他发现了一件,令他感到意外的事。
那就是,假如这些都是心魔所带给他的影响。
那麽这些影响,似乎全部都是—正面的。
没错,寂然谷一事之後,他的性格的确更加成熟了一些,然而对於如今修仙界的这番世道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心魔——
让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敌对的一切。
让他以最极端的手段,快刀斩乱麻。
让他能够以最大化的利益获得方式,去面对麻烦。
这麽一想,就太奇怪了。
心魔,难道不是让人走火入魔,让人突破失败,让人自取灭亡的罪魁祸首吗?
宋宴感觉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认识。
最可怕的是,他本人对於这样的变化,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修炼了观虚剑瞳,顺着外溢的魔气,看到了那道墨池深处的诡影,自己不知道要什麽时候才能够发现。
「·......」
「宴宴?」
正当宋宴思索着,小禾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将他的神识猛地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发现蛇宝正用小舌头轻轻点他的额头。
「你怎麽啦?」
小禾的语气狐疑:「脸色好难看,见了鬼似的。」
还真是见了鬼了。
「小禾,我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
「好~」
宋宴走出了洞府,凌云意身法全力施展,在山门快速穿行。
径直来到了内门藏书阁之中。
内门藏书阁的典藏书籍,可比外门书楼要多得多。
他四下寻找,一时半会儿却也找不到几部有关「心魔」一事的典籍资料。
能够找到的几本,不仅仅是内容极少,其中的描述也都玄而又玄,没有什麽参考价值。
不过,所有关於心魔的描述,都表明了一点。
那就是,心魔只能够靠自己来化解,没有人能够倚靠外力外物去驱散它。
除此之外,记载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被心魔操纵的修士,如何自取灭亡,如何下场凄惨。
看得宋宴心惊胆战有这麽严重麽?
怎麽到现在,反而觉得心魔在帮他呢。
莫不是原先自己的性格过於温和良善,心魔的杀伐欲念与暴戾的心智,弥补了这一点?
可难道历史上无数因为心魔走火入魔者之中,没有与自己一般的人吗。
自己与他们的区别文在哪里。
道心和剑意麽不,不会的,剑修之中亦有堕入魔道者。
......」
想不出结果,也找不到答案,他不禁长叹一口气。
正要归还手中书籍,却在其中看到了一句话。
这是一句批注,并非典籍原文,可能是某位前辈留下的字迹。
「心魔最可怕的地方,并非让人变得多麽邪恶。」
「而是它永远会用修士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当作诱饵,以此来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诸多决定。」
同样也是一句玄而又玄的话。
宋宴归还了书籍,离开了藏书阁。
「最想要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他不断地琢磨着这句话,
若说自己有什麽最想要的东西,那恐怕就是自由了。
可以说,这甚至是他的求道之心和剑道意志的根本。
「如此说来.」
回想过去种种,迄今为止心魔带给他的不是心灵的扭曲,而是跳出束缚。
是挣脱道德迦锁的自由,是快意恩仇的痛快,是再也不用瞻前顾後的果决。
这恰恰是心魔带给他,最危险的诱惑。
向下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追逐本能和欲望,实则是放任自流,
想明白了这一点,宋宴的心中郁结,忽然一扫而空。
如今的宋宴,剑心通明,锋芒毕露。
原本对於心魔的畏惧,来源於未知。
而现在,既然自己暂时找不到消解心魔的方式,那麽—」
何不想方法利用它,让其成为一种助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