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祭麟君(三)
麟君泛着紫光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你的回答,与前些日子的一个刀客很像。」
「只是—」
「他被我捏碎了全身的骨头,然後——」
麟君将指爪规律地翻动,随後又摆出了一个丢进口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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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了。」
聂朝牙关紧咬,目欲裂。
天海·
麟君缓缓抬起了指爪,朝他伸来:「也许你会跟他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
「不可能。」
没等麟君问完,他就已经开了口。
人在生死面前,会看淡很多东西。
他发现,在自己那短暂的人生之中,其实只有一样,是绝对放不下的。
那就是作为剑客的心气。
断天海那个王八蛋都没声,我聂朝能比他差吗?!
刹那间,胸中一股锐气骤然进发,手中的凡铁剑器,竟然隐隐有清气流转!
「嗯?」
麟君从这剑中,感受到了极其微弱,却十分熟悉的危险味道。
它不再犹豫,劈头盖脸的抓了下来。
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青色的碎片灵光激射而来,麟君警兆大生,向後疾退,却还是被它扎中了掌心。
「皖,
麟君吃痛一声,不断地怒吼。
聂朝一愣,他分明看见,那枚扎在麟君掌心的青色碎片—
竟然是一根鸡骨头。
「小子,你很有意思。
循声望去,只见那肥乞弓坐在树上,吃着半只烧鸡。
吃完随手一丢,抹了抹嘴。
「刚刚—.那是—.」
聂朝有些发愣,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肥乞弓从树上跃下,拂袖散去虚像:「那叫剑气。」
油污秽物,一扫而空。
蓬头垢面,消失不见。
显化一位身着素白剑袍的年轻修土。
「怎麽———想学啊?」
他拍了拍聂朝的肩膀:「我教你啊。」
「叽麟君吃痛的嘶吼,朝两人抓来。
可剑袍道人却气定神闲,剑指一并:「看好了!」
只见他周身剑气鼓荡,天穹之上,剑光如雨。
道人踏空而立,袖中万千青色剑气,结成大阵。
麟君神色骇然,动作顿止,随後竟然不战而逃,朝远方遁去。
可惜,没有那个机会。
「落。」
只听剑袍道人口中轻吐一字。
轰一万千剑气,雾时间如天河倾倒。
无数青色剑气,不断地没入了恶麟的周身丶指爪,甚至是尾巴。
聂朝哪里见过这般天崩地裂的场景,那澎湃四溢的剑气,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恶麟便已经跌倒在地,被钉在了地面上。
「你还愣着作甚?」
天空之中,传来剑袍道人的声音。
「不是要为无辜之人,报仇雪恨麽。」
聂朝恍然如梦,当即挣扎起身,冲向恶麟。
「皖·—」
那恶麟此刻已经奄奄一息,只余些许有气无力的嘶吼。
哪里还有此前狂傲的模样。
聂朝汇聚全身气力,向着它那眉心裂伤处,猛然刺下。
清光流动,一剑贯穿了眉心。
黑血囊时喷涌,恶麟也渐渐没了生息。
它死了。
剑袍道人从天空之中缓缓落下,站在聂朝的身边。
聂朝愣愣地看着那道人,半响过去,竟然连「上仙」两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仙师,率先开了口。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必定是剑修奇才。」
「说不得,日後维护越国修仙界和平的重任,还要靠你哩!」
「怎麽样,要不要拜我为师?」
道人说话吊儿郎当,但聂朝丝毫不怀疑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就在刚刚,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神迹」。
聂朝轻轻将佩剑插在身侧。
双手作揖。
「弟子,愿意。」
「师尊—·
「说。」
「传闻麒麟是祥瑞之兽,代表天地意志。那我杀了它,还用它的精血炼体,会不会遭天遣啊?」
小院之中,聂朝有些曙地问道。
「。」
道人晒笑了一声:
「发生祥瑞之事时,偶然遇见了麒麟,就认为麒麟代表祥瑞。」
「发生不祥灾祸时,偶然遇见了契钩,就认为契钩代表了灾厄。」
「莫非,天地生灵出现在这世间,只是为了提醒我们,要发生什麽大事麽?」
道人的口气充满了戏谑的意味。
「人们总是这样,把自己当做世界的中心。」
「可麒麟就是麒麟,絮钩就是絮钩。」
「妖怪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什麽这个代表祥瑞,那个代表灾祸,这个出现会有洪涝乾旱,那个出现代表国家里有很多奸猾狡诈之徒」
「无稽之谈。」
聂朝愣愣的,似懂非懂。
「而且—」
「即便这些都是真的,你也无需担心。」
道人饮了一口灵茶,缓缓说道:「真正的麟君,早已在百年前就被魔修夺舍了。」
「啊?」
「它被我师尊——啊也就是你师祖发现,以剑气镇碎了妖丹,逃窜至越国。」
「空有妖身,无半点妖力。否则以你一介凡人的身份,对上它,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杀了它,反倒是让真正的麟君得以解脱。」
「我这麽说,你明白了麽?」
聂朝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不过师尊,咱们的师祖呢?」
「他老人家啊,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道人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种极度向往的狂热神情。
「哪儿啊?」
「啧,话怎麽这麽多呢,莫要好高远。」
道人警了他一眼:「等你修成了金丹,我就能追随你师祖同去了。」
「你日後收了徒弟,把咱们这一脉剑修传承下去,待你的徒弟修成了金丹,你也可以去。」
「所以你你你,抓紧时间练功。」
奥「对了。你的飞剑寻好了麽?」
「不挑了,就它吧。」
「啊?」道人的面色有些古怪:「一柄凡铁剑麽?」
「我用了它好些年了,又是拿着它领悟的剑意——-师尊,你不是说剑体可有可无嘛,
那就不换算了。」
「也好。」
道人点了点头:「它叫什麽名字?」
「从前没有名字。」
聂朝轻抚着这柄普普通通的凡铁剑器,爱不释手。
「现在麽——」
「就叫它『祭麟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