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十二人(合一)
众人只见两个血人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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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仪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白牙。
他艰难的抬起右手:「长老——」
几乎是同一时刻,宋宴也举起了勉强还能动弹的左臂。
两人沙哑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我认输。」
宋宴微微一愣,他不明白李仪有什麽好认输的。
这一战,很明显是自己落败了。
两人看起来都是油尽灯枯,无法再战的局面,可宋宴心中清楚,自己是实实在在到了极限。
右手伤势极重,基本无法动弹镇道剑府之下,空空如也,莫说剑道真元,此刻,他连一道剑影也凝聚不出来。
而对方,还能正常走动。
高下立判。
「咳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右臂的剧痛让他不自觉的闭上了一只眼晴:「嘶——」
「李师兄,输了就是输了——你我同时认输,便算作平局,这对师弟我来说,可不太光彩。」
没想到李仪摇了摇头:「光谈此战,的确是我赢了。」
「可是宋师弟才堪堪炼气七层的境界,便已经几乎与我战平。」
「那麽等到你我境界相持,我便不是你的对手。」
「如此看来,我又输了。」
李仪看着他说道:「宗门排位我不稀罕,我要的是同境之中,无敌手。」
宋宴心中不禁感叹。
此人对於道义丶公理,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和做法。
对自己是真狠啊。
啪。
正当此时,执事长老双手一合,开了口:「二位,且听我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纷纷转向了这位执事长老。
「不必争执谦让,无论是平局,还是李仪获胜,最终的结果是相同的。」
在两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执事长老遥遥指向了巨大石剑上的灵光符文,上面是所有决胜者的位次。
如今的两人,已经是最後一轮的最後一场,所有人的积分都已经出现。
「如今你二人认平,决胜积分相同,自然是以第一阶段,也就是擢选阶段的灵纹数量排位。」
他上下打量了两个血人,语气中颇有玩笑的意味:「难不成,你二人现在还能再加赛一场不成?」
宋宴和李仪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
「你二人还有战意,老朽我可坐不住了。」执事长老洒然一笑,拂袖而去。
随即,他的声音在整个论剑台上响彻。
「九号李仪,十七号宋宴战平。按灵纹数量,李仪列甲位,宋宴列乙位。」
哗一执事长老宣布结果的话音刚落,整个论剑台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竟然战平了!」
「是李仪师兄赢了,只是天才之间悍悍相惜。」
「因为宋宴只有练气七层,认为自已相同境界之下不如对方,所以才主动认输的吧。」
观赛席上,一众修士们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不解,更多人则是满脸震撼。
「李仪师兄你认什麽输啊,我可是全副身家押你身上了啊!?」
「叶兄,十赌九输啊。」
顾卿卿激动地跳了起来:「平手!鸣鸣鸣,宋师兄太厉害了。」
此刻,孙正甫已经离开了决胜弟子备战席,与李清风和顾卿卿汇合了。
他最终积分垫底,成为了十一人中被淘汰的那一个。
不过,他并不觉得遗憾,反倒念头通达。
李清风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欣慰丶赞叹和艳羡:「老宋他———」」
孙正甫与他不约而同地说道:「一直都很了不起。」
西观赛区,鞠露仪的怀中如同宝贝一般,抱着一颗洞渊宗执事赠送分发的灵果。
她望着台上的宋宴,出神。
「宋前辈.」
「简直跟神仙一样啊—」
很快,几位执事弟子快步上台,将两个血人小心翼翼地换下论剑台。
两人的伤势都不轻,不过宗门自然是有擅长疗愈法术的修土随时待命的。
向昭灵带着小禾围了过来,顾卿卿和李胖丶孙哥也跟在後面。
「宴宴,你没事吧?」
小禾此刻化作人形,神色担忧,轻轻地抬起了宋宴的手臂。
「嘶啊—轻点儿轻点儿」宋宴倒吸一口凉气,右臂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哇·——·
小禾吓得手一松,又猛然垂了下去。
「哎哟我!」
正在医疗队伍中的岑清荷连忙走上来,为宋宴清理血污,处理伤势。
另一边,宇文尧拎着酒壶走过来,嘿嘿笑着。
直接一左一右,一人给灌了两口灵酒。
「活该,让你俩逞能。」
李仪呛得咳嗽起来,却还是咧嘴笑道:「痛快的很!」
向昭灵神秘兮兮地蹲在岑清荷的身边,歪着头看她:「这位姐姐,他这麽痛,要不要给他试试我的麻蛊?」
「别!」宋宴连忙拒绝:「一点儿小痛,不算什麽。」
几人围在一起闲谈笑闹。
从最後一场比赛结束一直到宣布名单和分发奖赏的这一段时间,是留给长老们议事之用。
於此同时,这也是那些灵源泽商铺代表们的时机。
不少人正在与此番拭剑之中,大放异彩的决胜弟子们交好。
此时由於宋宴丶李仪等人都在接受治疗,这一块区域,非宗门弟子是进不来的。
反倒也免去了一番客套婉拒的场面。
片刻之後,长老们的议事已经结束。
巨大石剑上的灵光符文最终不再变动,显现出了这前十位的最终名单。
「甲位,李仪。乙位,宋宴。」
「丙位,宇文尧。丁位,向昭灵。」
「戊位,韩渊。已位,林轻。」
「庚位,孔游。辛位,邵思朝。
「壬位,陈琛。癸位,赵暄。」
「经过诸位长老的讨论推举,随行的两位弟子,定为——
「孙正甫丶秦瞻。」
孙正甫是十一位弟子循环决胜中被淘汰的弟子,他在其中,无人感到意外。
秦瞻则是那二十二人之中,擢选表现颇为亮眼的一个。
此人宋宴和李清风等人遇到过,他就是擢选阶段时,清江坪畔的拭剑峰弟子之一。
可惜淘汰阶段碰上了韩渊,被一顿乱拳轰出了拭剑台。
擢选成绩不错,决胜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没有人有异议。
「姓秦?」
微微警了一眼人群之中的那个人。
「秦」这个姓氏,倒是让宋宴留了个心眼。
长老席上,拭剑峰主洛侠名缓缓站起身:「本届拭剑大会,到此全部结束。」
「癸位至庚位弟子,奖励下品灵石三百,中品法器或同阶物品任选一件。」
「己位至丁位,奖励下品灵石五百,中品法器或同阶物品任选三件。」
「乙位丶丙位弟子,各有下品灵石七百,上品法器任选一件,内门藏书阁功法典籍任选一部。」
「甲位弟子,奖下品灵石一千,上品法器任选一件,内门藏书阁功法典籍任选一部,
以及——」
「筑基丹一枚。」
筑基丹?!
此奖励一出,满座哗然。
宋宴要说自己不心动,那完全是放屁。
这可是筑基丹啊!
炼气十层丶资质尚可之人,一丹下去,从此便不再是凡人。
炼气和筑基,云泥之别啊。
可惜,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呢。
众人望向李仪的目光灼灼,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一拍後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甲位到丙位的弟子,可以选择加入拔魔峰。」
拔魔峰也不全是好事,它代表着更高的危险。
世上不是没有这种人,天资卓绝,却不爱争斗,只喜欢闲云野鹤,悠然自得。
所以这个奖励,它供弟子选择。
「其馀各位晋入前二十二位次的弟子奖励,可以凭藉你们的弟子令,到同尘峰领取。
「老朽这里就不再多言。」
「好了,本次宗门拭剑到此结束。」
「祝愿诸君,仙道昌隆。」
离君道人早已经在宋宴和李仪的决胜结束之後,就离开了。
此时,诸位长老也纷纷退场。
论剑台上,关於十位弟子的议论,却还远远没有结束,诸多修士边走边聊。
惋惜过去,畅享未来。
希冀自己,也能够有那麽一天,站在论剑台的中央,感受所有人的目光。
宋宴等人循着西边观赛席的路,准备离开论剑台。
顾卿卿边走边问:「宋师兄,你接下去要做什麽呀?」
「还没想好,先养伤吧。」
嘴上这麽说,实则他已经在盘算自己的游历路线了。
宗门拭剑结束之後,应该会有不少宗门弟子外出游历,他也想出去走走。
嗯—先去一趟北蚜山找梁枫。
自己的托月古莲长得如何,得去视察一番,恰好自己也打算重新开始拾起丹道。
然後—
正当宋宴思考着往後的规划,却见四周围上来许多商铺的代表。
「几位前辈,我们是——」」
宋宴大致听了一阵,都是些合作之类的东西。
他没有什麽兴趣,其馀几人也并不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去给自己施加某些束缚的感觉。
「抱歉。」
宋宴也摆了摆手,正要离开。
却看见鞠露仪正坐在一段「天衣无缝」的横幅边缘,怀里抱着一颗灵果。
感受到宋宴的目光,她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行了一礼。
如今的宋前辈,已经扬名全宗了。
也许在很久之後的某一天,他还会扬名楚国。
虽然以後可能没有机会,再给他缝制道袍了。
但能不能跟别人说,自己曾经为宋前辈缝过道袍,以此来吸引客人呢?
小鞠这麽想着,思绪已经飞出了天外。
然而一个普通的乾坤袋飞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
「?」
「小鞠!」
只见宋宴在即将离去的出口,停住了脚步。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楼破碎的道袍。
「要两件,一模一样的。」
「呢———」思索了一阵,他又改变了主意:「还是改成黑色的吧。」
毕竟,要加入拔魔峰的。
规矩,都已经从李仪那里提前打听到了,拔魔峰的道袍是黑色的。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小鞠的身上。
周围窃窃私语,大家都在猜测,这个少女是谁。
为何会与宋宴相熟。
然而,她却并没有害羞或是退缩,而是极为高兴地点了点头。
她小小的胸膛中,第一次兴奋地呐喊着「是回头客啊!」
缝制衣裳的技术,终於得到了认可,这简直要比赚灵石还要令人感动。
这可是从阿娘那里学到的,这说明,阿娘的手艺果然也是极好的!
「更加不能辜负客人的期望!」
望着宋宴离去的背影,她充满了决心。
下山的山道上,众人先聊着。
「那小姑娘是谁?」李仪问道:「是你妹妹麽?」
李清风和顾卿卿也很好奇。
宋宴却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位手艺非常好的缝衣人。」
「而且她对待客人的态度,极为端正。我很欣赏她。」
小小的推荐一下。
「怎麽样,你们要不要找她缝制道袍?」
李仪的劲装早已被他撕去,随手烧掉了。
此时他是光着膀子。
听见宋宴的询问,他却摇了摇头:「不了。」
「若非宗门拭剑比斗,我连劲装也很少穿,与人厮杀,习惯穿甲胄。」
「..—.原来如此。」
听说他从前是一位少年将军,正儿八经带兵打仗的那种。
宋宴总觉得耳熟,也许是在石梁镇说书的茶摊儿上听说过吧。
洞府在拭剑峰上,就是方便。
趁此机会,宋宴还带这些人,一起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洞府。
一直到戌时,众人才一一散去。
送走了友人,宋宴走入了练功室,盘膝坐下。
再吞服了一枚疗伤丹药,缓缓运转凝气卷,炼化丹药药力。
大部分伤势,在试剑台就已经疗愈,剩下的就是慢慢养了。
一日之内接连经历这麽多场比斗,真真是心力交。
一个时辰之後,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经过一番调养,此刻的伤势,已经不影响正常修炼了。
他并没有急於马上就继续修炼,而是回忆起了自己与李仪的这一场战斗。
「那股气势,到底是什麽?」
就好像,自己本来就会,只是一直都没有使用过一样。
这股气势来自於自己的本命飞剑,准确的说,来自於剑意。
如此重要的东西,种剑术中为何只字未提。
不过,当他以如今拥有这「剑势」的视角,再去看种剑术和剑术要略中的诸多剑法。
原本莫名其妙丶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
甚至,一直以来都一头雾水的剑阵,也有了钻研和修炼的方向—·
随着思索间的一呼一吸,紧绷的心绪彻底放松。
灵力丶剑气丶体力全然亏空,一股难以言喻的困倦感袭来。
他洗漱沐浴一番,宽衣而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