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张远。”
  “速度A。”
  “力量A。”
  “持续力A。”
  “动作精密度A。”
  “射程C。”
  “成长性?”
  会议室内,叶伟性在小本上写写画画。
  他写字的手,都在发抖。
  说起原因,就是他刚刚看完张远这两周时间的咏春训练成果!
  顶着油头长衫造型的张远,在抱拳拱手,打完招呼后,便来到了由助理搬进屋内的木人桩前。
  什么都不用说,手底下见真章。
  说了两周出师,就得两周。
  虽然这话没人信。
  甄子弹号称练了四个多月,你两周……
  叶伟性听到黄白鸣的转答后,本来因为甄子弹出局面色就哭笑不得,现在更是紧急集合似得。
  就很僵。
  你要是两周能干成子弹几个月才做到的事,那我就倒立食屎。
  瞧不起谁呢?
  我甄子弹合作那么多戏,我会不知道他的实力?
  丹哥怎么也算天赋异禀,单说身体柔韧性就超过常人。
  张远没空管他之前是怎么想的。
  他要做的,是掌控对方接下来的想法。
  来到木人桩前,他先是一皱眉。
  “活太糙了……”
  微不可察的嘀咕了一句后,他先大气的一甩大褂的下襟,带起一道哗啦啦的劲风和声响。
  “咏春,木桩法!”
  一声呼喝后,他便摆出了标准的二字钳羊马。
  叶准先生直起老迈的腰背,伸长脖子看了眼。
  “好!”
  老头一瞧架式,就知道自己徒弟没瞎说。
  马步标准的很。
  且重心把握的也非常好。
  不是光有个样,而是真拿捏到了咏春真谛的。
  “他真的用两个礼拜就练成了?”
  刚才还满腹质疑的老头,现在微微有些信了。
  张远能掌握好二字钳羊马,除了有洪拳的底子外,还有一项重要因素。
  先得说咏春是从哪儿来的。
  很多人都说,咏春是女人拳。
  发明这拳法的人,是一位叫咏春的女子。
  也有说,是南少林的五枚师太首创,后来传给了一位名叫严咏春的先生,而后流传至今。
  所以整套拳法没有北拳那般大气,显得稍有些“阴柔”。
  其实这是完全的误解,甚至是污蔑。
  后来少林寺也就是用这个所谓的五枚师太的少林渊源,说咏春起源于少林白鹤拳,故要让其“认祖归宗”。
  根据叶准先生拜访咏春前辈彭南先生时,对方所口述的内容。
  咏春的源头,是来自于一位名叫“摊手五”的老板。
  传说中的严咏春是四川人,而这位摊手五是湖北人。
  之所以叫老板,不是说这位做生意。
  而是唱戏的老板。
  此人叫张五,本是在帝都唱京剧的,颇有水平。
  但唱戏只是他的保护色。
  这位其实是天地会成员。
  后被清庭追捕,乔装异服,一路潜逃到了佛山地界。
  此时粤省一代,还未形成如今的粤剧形式,多为一种叫做“广腔”本地戏曲。
  而摊手五来到佛山后,建立琼花会馆,将京剧和昆曲教授给当地的红船子弟。
  红船是粤省当地特有的伶人专用交通工具。
  一看到乘鲜红色小船的,百姓都知道,这是唱戏的老板。
  琼花会馆,便是粤剧最早的戏行组织。
  粤剧形式,唱腔的标准化制定,都有摊手五的一份功劳。
  但同时,这位依旧干着天地会的活,有一手好功夫。
  结合了戏曲舞台上的身法,以及南拳的精髓,这才创造出了咏春这门功夫。
  为啥咏春和洪拳都用二字钳羊马?
  因为天地会后来成了洪门。
  而现在世界各地的洪门,最常练习的两种功夫,便是洪拳和咏春!
  这两种武术,是同源的。
  戏曲家欧阳予靖先生所著的《试谈粤剧》中,也有写到摊手五这个人,并说他京剧水平很高。
  郭沫若先生赠予粤剧团的七律诗中,也写到了摊手五。
  “昔有名伶摊手五,佛山镇上立戏班。”
  所以关于张五这个人,有大量史料和名人作证,逻辑链也相对完整。
  也更契合曲艺本是江湖道的常态。
  而那五枚师太,严咏春的说法,却如无根浮萍,未见任何史料记载。
  张远觉得,说不定就是少林为了捞好处编的……
  并且咏春动作幅度小,招式灵活多变的特色,也符合粤省戏班在红船上教授武艺的特点。
  船上打架来套通背拳,两下没打到人,自己就掉水里去了。
  所以咏春拳这门武术,其实糅杂了洪拳,京剧,以及其他南方拳种而诞生的拳法。
  倒是和京剧粤剧的“混血”诞生经历,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说起戏曲,张远可拿手!
  他的戏曲功底,袁荃和曾梨都说好。
  当然,以自己和她俩的关系,自己唱什么样,人家都说好。
  但不妨碍他有水平。
  等于咏春根源的洪拳和京剧,他都有底子,薅起来,不是,学起来,能不快吗?
  再没事请彭先生吃饭喝酒,聊天抽烟。
  礼物,珍贵药材都送了不少。
  对方只当他是好学又会做人。
  想着这年轻人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横店的水质硬,来俩礼拜后,怎么觉得头发好像洗掉了不少……
  啪!
  啪!
  啪!
  张远站在木桩前。
  手肘连带手掌上下翻飞,不断在木桩支出的木杆间来回翻转。
  每一次,无论是手肘推动,还是手掌拍击,都会让沉重的木桩轻晃一下。
  一般咏春高手,一打一动,掌握好节奏,下一击出手时,刚好木桩停止晃动。
  所以整套拳法非常有节奏感。
  可到了张远这边却截然不同!
  木桩就和偶尔有时间来找张远玩的李晓冉一样,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还未停止晃动,下一击就来了。
  他的动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已经从之前的1.5倍速,升级到接近2倍速了!
  叶准见此,眨巴了一下眼睛。
  呦呦呦,卧槽,这年轻人,卧槽,嘿,好家伙,来一大转弯,卧槽……
  若不是耳旁传来的那节奏感十足的声响,他都不敢相信本门的木桩功还能打出这速度来。
  且速度提高的情况下,招式没有一丝走形!
  叶先生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彭师傅。
  彭师傅则朝着老爷子点点头。
  嗯,他平时就那样……
  这是打木桩。
  若是打人,不成撒尿牛丸了?
  莫非我徒弟没瞎说,真是一位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老头这般想到。
  啪啪啪啪……
  木桩功116式还在不断继续。
  在座众人都看的大气不敢喘。
  洪金保瞧得也是双目发亮。
  “他进步了好多!”
  头一回见面,张远都躲不开他的“投吸”。
  第二次上门时,已经能避开了。
  现在再瞧,自己虽然被称为世界上最灵活的胖子。
  但若是对他出手,不光不能击中,很可能还会被对方反戈一击。
  他正想着,这桩功116式逐渐推向尾声。
  就在打到底115招时,张远接触木桩的手肘特意把发力角度调大了不少。
  架到了一根支出的木杆上。
  
  待到最后一式时,他一咬牙,一较劲。
  发全力,在打出最后一掌时,用手背硬生生朝着那根木杆一撬!
  咔嚓!
  就听到一记崩裂声传来。
  木桩上假做人体右臂的木杆,竟被他生生击断。
  断了还没完。
  这断掉的木杆有三十四公分长。
  在巨大的作用力下,打着旋,朝带着黑框眼镜,正在外行看热闹的叶伟性便飞了过去!
  叶伟性不练武,他能看懂什么?
  看不明白。
  无非听几位行家说说。
  但张远来,就是要让他心服口服的,最后征服。
  所以得耍点小花招。
  既然是亲眼所见,那就让你见的更明白些。
  这一棍子,先砸你身上,让你用身体记住我的武力值再说!
  他算的挺好。
  但忽略了一件事。
  洪金保就坐在叶伟性身旁!
  大哥大不愧是最灵活的胖子。
  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反应一点不慢!
  就这一晃便到档口,他竟然瞬间伸手,楞在棍子砸到叶伟性前,给一把接住了!
  “啊!”叶导就见一物恍惚朝他飞来,都没看清,就又有一条粗胳膊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楞了一秒多,才喊出声来。
  张远一瞧不对啊,怎么还有帮手?
  他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也大喝一声。
  “啊!!!”
  “靠……”
  他这一嗓子喊惊天动地,把洪金保给吓了一跳。
  愣是给吓脱手了。
  张远则赶忙上前询问叶伟性的情况。
  “叶导,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
  顺便趁着往前走,将洪金保脱手的残缺木棍给踢到了远处。
  “我……好像没事。”叶伟性心脏狂跳,还没完全缓过来呢。
  张远见他说话都断断续续,便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那么,我再接着展示咏春?”
  “不用了。”叶伟性摇头摆手。
  还展示啥呀。
  明显比丹哥利落多了!
  况且他能一掌拍断小臂粗的木棍,这还是人?
  丹哥练了二十多年,在他面前好像是个生瓜蛋子……
  叶准先生则鼓起掌来。
  “好!”
  “好啊!”
  “练得好!”
  “年少有为。”
  “没想到两周时间,进步迅速。”
  “我认为,你很适合扮演我父亲这个角色。”
  叶家支持这部戏是为什么?
  首要的,便是将叶问塑造出优秀的一代宗师形象。
  给自家老爹人设立住了。
  那之后无论收徒还是弘扬门派,都方便许多。
  面前这年轻人,要形象有形象,要天赋有天赋,要钱有钱……实乃不二人选。
  他甚至起了一丝收徒的心。
  “张远,你在武术行,有没有入门的师傅?”
  张远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对方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若是通常的同龄人,怕是上赶着答应。
  但他并没有。
  可不是人人都能当我师傅的。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我拍这部戏,演这个角色,不是为了找门派,是为了赚钱和演艺事业。
  “叶师傅,教我的师傅有不少,正式拜师的倒是没有。”
  “我看这事不急。”
  “等先拍完戏,到了宣传期时再说。”
  叶伟性抿嘴没出声。
  但也理解他的意思。
  就算要拜师,也得利益最大化,为影片炒作一番!
  “叶导,之后多关照。”他把手伸向叶伟性。
  “互相关照。”对方愣了一愣后,也抬手相握。
  这就成了。
  把他摆平,之后拍戏就会少很多麻烦。
  至少不会有出工不出力,磨洋工之类的情况。
  “希望我们能合作出一部经典作品,提振一下如今低迷的功夫片市场。”
  “好……”叶伟性之前并没想那么多。
  但看到他刚才的表现和现在坚定的眼神,觉得这事说不定真有戏。
  功夫片之前不行,会不会是人不对?
  辰龙,李连界之后,没接上适合的人?
  莫非他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叶导如此想到。
  刚才差点被打到的情况过于震撼,让他的态度产生了变化。
  黄白鸣从头到尾,基本没出声。
  也没什么好说的。
  心里感叹这后生做事滴水不漏。
  说两周就两周,真练成了!
  那甄子弹练了几个月,会不会是他没好好练?
  场面过于震撼,甚至让他怀疑起了甄子弹。
  总得有一个错的。
  他没错,错的就只能是另一个了。
  “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换一套便服,再和大家一起聊一聊戏的事。”
  “请。”洪金保比划到。
  张远一招手,赵玬玬便要上前把木桩再给抱出去。
  “啧,做事要仔细。”
  “刚才断掉的木杆拿了吗?”
  “不要弄脏人家的会议室。”张远抱怨道。
  “不好意思,助理不懂事。”
  赵玬玬小跑着捡起木桩残躯,才又回身,抱起木桩向外去。
  张远也紧随其后,出了门。
  “处理掉,别让人看到。”
  “明白。”
  离开后,他便吩咐道。
  不能让人看到木桩。
  因为一看,就容易看出问题来。
  他是力量巨大,体格强健。
  但这实木木杆,硬度不比人骨差。
  他是真打,不是拍电影。
  所以,他让助理做了点手脚。
  用线锯给这根木杆破了口,又用红漆补了颜色。
  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不做点手脚,万一我一用力,木头没事我有事,怎么办?
  不尬住了。
  他开打前撩大褂下襟,不是耍帅,而是为了扇掉一点点残留的木屑。
  所以责怪助理做事毛躁。
  而木杆被洪金保意外接住后,他大喊,也是怕对方看断口,瞧出端倪。
  不给你们上点绝活,你们能服了?
  反正现在众人“亲眼所见”,他一掌劈断了小臂粗的木杆。
  这就够了。
  这便是叶伟性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缘由。
  无他,仅仅是天生神力。
  接下来再聊,就很好谈了。
  拿到剧组,方便回去研究。
  晚上又约了个饭,与众人交流感情。
  人均两瓶红酒下肚后,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吃完饭,他都没来得及休息,便坐上航班,赶去魔都那头。
  因为一年一度的慈善赛车马上就要开幕,他要去坐镇主持大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