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晓刚在小王面前「告刁状」的同时。
他当然不会只说一次，常常要抱怨的。
张远则与郑小龙一起，前往横店与当地集团商量搭景的事务。
他想着，还是郑小龙在更有份量，毕竟他是名导。
而且作为导演，本就要掌握现场情况。
一听说郑小龙来了，都没问拍的是什麽戏。
横店影视城的副总经理李建平便提前约定了饭局。
并且让自己手下的秘书带着他们一行人先去看现场。
尤其知道他们要搭上千万的景後，对方更是兴奋。
大手一挥。
不用去拍电视剧的小景区了，直接去拍电影用的「高档区」。
这地方从建立到如今，其实也不过十几年光景。
96年，谢晋拍《鸦片战争》缺少外景地。
横店集团贴钱，出人出力，把谢导和剧组拉到了横店，搭建了整个横店影视城第一个景「广州街」。
接下来就是让桦宜亏了一大笔的《荆轲刺秦王》，被横店拉来建造了秦王宫。
秘书还很直白的告诉他们，陈诗人至今依旧每年都会收到横店集团支付的合约收益。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郑导您来，咱们谈个回扣。
郑小龙连连清嗓子。
「这个……这位张远先生，其实不只是演员，还是我们这部戏的投资人。」
秘书：……
张远没细说，对方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郑小龙带着主演过来踩点。
哪知道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当着投资人的面说要给导演回扣。
张远也很尴尬。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其实他都明白，这就是行规。
导演捞钱的道道很多，基本与某些黑心律师，法官一样，都是吃了上家吃下家。
搭景，後期，选角，赞助……哪一样都能捞。
郑小龙已经算是很有专业精神，比较有职业操守的那类了。
「没事，你们日後也每年给我寄红包就行。」
「我也想体验一下陈大导的快乐。」张远笑着打了圆场。
所以，手下人得有眼力见，但不能太有眼力见，否则容易言多必失。
但这位到底是副总秘书，很快回过神来。
「张先生，久仰。」
「没想到您还有如此雄心壮志，意在身体力行的将我们华夏影视行做大做强。」
「佩服佩服。」
「其实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来我们横店影视城建立工作室或者公司。」
「我会为您提供全套上门服务，保证您足不出户就能办齐所有事。」
「并且只要郑导和您的戏来咱们横店，工作室场地的租金都好商量。」
这话张远是信的。
横店集团背後的徐家，出了名的做事目光长远，大气。
否则横店也不会被称为东方好莱坞了。
而且对方在当地，或者上一级的东阳市，甚至更上一级的JH市都非常有势力。
在当地的地位不亚於南山区的企鹅。
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可以考虑，我回去想想。」
「这事得长期规划。」
「因为你们既然招待我，我就不能空手来。」
「您客气。」秘书见对方没在意刚才的事，还有问有答，稍稍放心。
走了一圈，这儿真是什麽景都有。
《木乃伊3》也在这儿搭建了部分场景，日後还被横店改造成了体验项目。
最出名的明清宫苑，後来则搞了名为《紫禁大典》的大型歌舞秀。
他们的目标就是明清宫苑。
这一路上，还见到了好几位熟人，都是来拍戏工作的。
在这地界，太容易见到同行了。
「哎。」没几步，便又见到了一位。
「巧啊。」
他眼神好，远远的就见到一男一女来背影。
正是邓抄和孙丽这对情侣。
「是巧！」
「你好。」
拍肩膀打招呼後，这俩又恭敬的与郑导见过。
「拍戏呢？」张远邀请他们同行，问道。
「呵呵，没戏拍。」邓抄看了眼自己女友後，无奈道。
「怎麽了？」
「工作被抢了？」张远发问。
「不是我，是她。」超哥一指自己女友：「她最近不太顺。」
「有部戏刚开工没多久，结果停机了。」
「闲的没事，我来陪她解闷。」
「那你俩感情挺好。」
孙丽最近也不知怎麽的，好似流年不利。
事业看着蒸蒸日上，接的戏也不少，尤其是电影。
可《小姨多鹤》被封了好几年。
全心全意，拿着低片酬，和梁家挥一块拍的剧情片《金山》国内又不让放。
这会儿与刘振伟合作了《越光宝盒》，对方觉得还还可以，放得开。
就又喊来拍新戏《天仙奇缘》。
《越光宝盒》是恶搞三国，《天仙奇缘》是在恶搞水浒。
刘振伟是有钱就赚的主，一年可以开机好几部。
这部《天仙奇缘》就是後来的《大话天仙》，郭老师女装的那部戏。
问题是现在开拍不到俩月，投资人撤资了。
所以这部戏其实09年就开机了，但直到14年才上映。
「那没办法，谁让他不来找我的。」张远听完耸耸肩。
「是啊，谁像咱们远哥这般守信用的。」邓抄也捧着说。
不光是孙丽，他最近也有点神伤。
签了桦宜後，斗不过黄小明不说。
如今桦宜上市了，小明哥可是捞到了不少股权，纸面身价也过亿了。
但来得晚，又不巧的邓抄毛也没捞着。
看着黄小明大赚，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职场失意……其实也不算失意，情场得意。
「不说这些了，我俩打算今年过年前结婚。」邓抄勾着孙丽的肩膀说道。
「恭喜恭喜。」
「是领证还是办酒？」
「领证。」
「哦，那办酒时记得通知我，我肯定带个大红包来。」
俩人把领证的日子定在了邓抄生日那天。
看似是孙丽宠着邓抄，但张远合理怀疑，孙丽这麽干是为了每年少送一份礼物，结婚纪念日和生日一块办了。
否则就邓抄那闹腾劲……
「那也先别红包了，我先送你们一份别的礼物。」
「《小姨多鹤》那戏我去打听过了，应该没什麽问题。」
「让制片方再送审一下。」
「真哒！」孙丽喜出望外。
「我们好几年了，投资人走关系好几回都没成。」
「还得是你，一去就搞定了。」
「小事，别客气，希望能尽快在电视上看到你。」
这事为孙丽最近的阴霾抹出了一缕空挡，透过了一丝阳光。
【收到来自孙丽的感谢，民族舞技巧+1！】
两口子连连道谢。
张远则说自己没出多大力，不用的。
他们以为他是在客气，其实就是没出多大力。
关键还是时间。
因为最近这位岛国一号上台，两国关系转暖了，这类题材作品的限制也放开了不少。
而且这事你得找对人，找对地方。
剧组再找，最多找到广电去。
张远则给之前给自己「培训」的那位鸿胪寺的人去了电话。
其实片子能不能放，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裁量范围很大。
但有可能会造成问题，上头就会谨慎，毕竟没人想背锅。
他一找一问，确定鸿胪寺这边不管。
你不管就好。
因为你管不管的，我也通知过了。
再找广电那边问，说自己和鸿胪寺联系过了。
就打了几个电话询问而已。
其实主要还是世道不同，换了中日关系紧张的年月，这片子指定依旧播不了。
赶紧的，再不播，鸠山桑一会儿下台了……
「你对他俩挺好啊。」分别後，郑小龙背着手边走边说。
「夫妻俩都是咱们这行的人才，为人也不赖。」
「哦……」郑导似有似无的答道。
「他俩都有公司的，还都是行当里的大企业。」过了阵，郑小龙又说道。
表明他知道张远想做什麽。
都说了是人才。
人才当然要笼络。
但他也怕张远乱搞，折腾出事来。
毕竟孙丽他还想用呢。
「您放心，我从来不得罪同行。」
「呵呵……」
「您笑什麽？」
郑小龙斜了他一眼。
是不得罪，因为你没有得罪这个过程。
都是直接往死里整的。
和横店影视城的副总吃了个饭，席间说一期投资3000万，之後还会有二期，三期投资。
对方以为他是在画饼。
殊不知张远是真心的。
还让他在一期的场景周围空出点地方来，方便自己後续继续添加。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自己打定了主意。
至少横店的口碑还行，没怎麽干过杀鸡取卵的事。
不少其他地方的景区把剧组骗进去宰的事可不少。
这点得说，长三角地区的营商环境普遍还行。
愿意扔大钱，横店自然是乐意的。
因为张远投的钱，搭的景，都会直接成为横店影视城资产的一部分。
他们就是靠「借鸡生蛋」做起来的。
当然相谈甚欢。
事情也很顺利。
除了办事外，张远还见到了郑小龙的俩「学徒」。
学徒是老说法，算是他一路带着的。
一男一女。
女的叫曹萍，是电视制作中心出来的嫡系，郑小龙的片子这位都会参与制片。
男的叫郭琦，北电出身，也是只要郑小龙的戏就都有他。
不过俩人分工不同，女主内，男主外。
张远与这二位也沟通了许多。
理论上，他投资，是可以挂制片人或者出品人的。
但他觉得没必要，还是低调点好。
对这俩人尤其感兴趣，毕竟人家是专业。
而且这位郭琦老哥，张远记得後来还被阿里挖角，去了阿里影视干副总，挺有牌面。
直接挖角郑小龙的人不合适。
而且人家也未必愿意跟着自己走。
但熟络一下还是可以的。
办完这些事，他在家加急处理了年前的工作，就为了去非洲玩腾出时间。
至於训练……训个屁！
老子这体格还用练？
再说他也实在没空去系统性训练。
不像刘茜茜，是真闲赋在家没事做。
又过了一周多，他早早便让司机驱车，去到了别墅小区。
「你到啦！」刘茜茜接到他的电话小跑着前来开门。
望了眼。
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的精气神相当不错。
双眼更是闪着期待的光芒。
看来最近的运动训练让她状态极佳。
「等久了？」
「还好，不过今天很早就就醒了。」
「也好，飞机上能休息。」
接上她，把好几大箱行李都装上车。
又与抱着肩膀看向她俩，并不断嘱咐女儿的刘晓丽打过招呼。
「茜茜，你防晒衣带好。」
「记得涂防晒霜。」
「还有感冒药，肠胃药，都记得带。」
「早准备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小龙女倒没有像往常女生那般都老妈不耐烦，与对方拥抱後道别。
「你们去玩吧。」
「张远。」刘晓丽挥挥手：「一路上托你多照顾。」
「一定，给您带纪念品。」张远也将身子探出车窗挥手道别。
「不用，别浪费钱……」刘晓丽心说，别两个人去，三个人回来，给我带这种「纪念品」就好。
之前张远多是飞国内。
最远的一次是好莱坞飞纽约。
这回厉害了，从帝都飞去坦尚尼亚。
但也有麻烦的地方。
油箱太小。
一般公务机，都无法做到全球直达。
张远做规划时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所以只能先到卡达的首府多哈加油整备，停一站。
别看这国家後来对华夏免签，还能停留30日。
但这会儿管的还挺严格。
申请航线，停靠都挺麻烦。
让登山公司帮忙申请，结果对方搞不定。
最後张远还是找了F1车队那边，让罗斯布朗帮他用车队的名义申请航线。
因为卡达不光有赛道，还会作为冬季测试的场地。
并且F1今年的最後一站会在阿布达比举行，距离多哈才几小时车程。
所以用这藉口一下就搞定了。
还是白人刷脸更有用。
足足八个多小时才落地。
哪怕私人飞机比头等舱都更舒适，一行人下飞机时也有点疲乏。
已经半夜，不可能当即出发，索性在多哈玩一两天再走，就是这麽定的计划。
只是总有计划外的事发生。
下了自己的飞机，拿上行李後，竟然要安检。
张远挠了挠头，长时间飞行让他有点懵。
因为之前无论到哪儿都不用正式安检。
最多过一下X光机。
这儿则要人工检查。
在北美和欧洲。
因为资本主义国家，默认用得起私人飞机的人干啥都对。
人家都这麽有钱了，咱们去查，万一真查出点什麽来，怎麽办？
但到了中东石油佬的地盘上。
酋长：你说谁有钱？
私人飞机？
这不是人人都有的东西吗？
我家好几架呢。
我管你这那的。
我交朋友从来不看钱，因为不可能比我有钱。
我那钱都是「地里冒出来」的。
有钱在人家这里不叫事，该干嘛干嘛。
而且他们是伊斯兰国家，风俗挺严格。
主要怕你带些违背他们教条的东西。
待遇还不错，不是公共检查区。
而是有专人，专门的通道办这事。
「还要开箱？」
「开吧开吧……」张远被人拿着探测仪边扫边说。
对方打开他们那一堆行李箱，带上蓝色的塑胶手套，细细翻找。
张远身正不怕影子歪。
赌毒老子都不沾的。
就是翻到保镖龙哥的箱子时，从里边掏出了双节棍，军用匕首，电击枪，甩棍……
龙哥摊开双手，我就是吃这行饭，带着这些东西也很合理。
翻开助理的行李箱，安检大姐从里面找出了老乾妈，涪陵榨菜，酱萝卜条……
「我怕吃不惯非洲菜。」赵玬玬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看出来了，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张远夸道。
小龙女也在旁看着，笑着。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箱子还好，就是些日常用品，最多有一堆丑衣服。
可翻到张远这边就出情况了！
先是被人找出了一整条万宝路。
「不喜欢你抽菸。」刘茜茜见到後直撇嘴。
「你不懂，这是硬通货。」
张远特意带着，到了黑叔叔的地头能当小费使。
可很快，安检大姐又从他的箱子角落翻出了一个饼乾盒。
对方打开盒子，从里面扥出了一长串东西来。
大姐看看张远。
张远看看大姐。
对方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一连串的，一共十个的小塑料包装。
每个塑料包装上面都写着些英文字母，并且还封装着一个圆环状的凸起物。
长时间的飞行，让他忘了自己还带着「装备」。
并且他还加小心，特意拆了包装，放到一个「趣多多」的饼乾盒里。
没想到安检被人翻出来了。
因为他看过《战争之王》，男主角尤里去非洲做军火生意。
独裁者送了他俩黑美人，却被他拒绝了。
因为老黑的地头上不光AZ病猖獗，还很难买到计生用品。
他想着我自备总可以了吧。
刘茜茜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一瞧见这东西，脸顿时就红了。
但这还没完。
安检大姐又找到一个奥利奥的盒子，又从这盒子里找出了一套十联装来。
还有一个好丽友的盒子，也掏出十联装来。
刘茜茜小嘴张的老大了。
如果说第一条出现时，是羞涩。
那第二条出现时，就是惊讶。
可第三条出现时，她就有点害怕了。
便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张远。
张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怎麽黑纱头巾大姐这麽没眼力见呢！
把我的硬·通·货都翻出来了。
「这个……」张远起飞智，一指助理。
「丹丹，太不像话了！」
「把自己的东西放我行李箱！」
赵玬玬：啊？
张远玩了命的给她使眼色。
助理心说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把这东西扣我头上？
「是我买的。」助理愣了许久，才回话。
没说谎，平时也是她帮忙买，早习惯了。
刘茜茜没好气的单手叉腰。
「丹丹，别老让他欺负你。」
说罢又补了句。
「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最近几天晚上有空你陪我聊聊。」
「哦，好。」助理傻呵呵的同意道。
完全没听出对方让她陪睡防狼的意思。
说完，小龙女拖着自己的行李就往前走了几步。
「张远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还是反应慢了。」助理见此，找到他。
「没事。」张远满面含春的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刚才所做所说的一切，都会体现在年终奖上。」
赵玬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