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在这儿呢?」
谦哥上楼,找到了正在「阅三军」的张远。
对方一来,张远就收起了得意的模样。
谦哥也没说,但看见了。
心想这岁数能拢这麽多人,本就是值得骄傲的事。
但他不像被别人看见自己骄傲。
「一会儿够坐吗?」
「没问题。」谦哥指了下不远处的饭厅:「早就准备了全套。」
「桌椅,大厨都有。」
「我也不说谢了,咱们就一块乐呵乐呵吧。」张远勾着谦哥的肩膀,重回楼下。
挨个和新到的人打招呼。
尤其是没怎麽见过的。
之前他规划要给每个艺人安排专业的宣发人员,现在都到位了。
还有不少艺人的伴侣自己也是头回见。
平时比较社恐的张毅也带着老婆孩子来了。
之後新浪和多玩的事他不用去,但名义上公司年会还是要来的。
朱亚纹带着新女友,就是後来的老婆沈佳妮来到。
这位之前和陈思成一块谈了许多年。
宋嘉也带着男的来,不过不是张导演。
此时俩人已经分开。
当年她和张导搅在一块时,对方还没离婚,被骂的挺惨。
现在又是这套。
宋嘉挽着新恋人谢TX一块来找她聊天。
张远面上当然挺客气,说的都是「过年话」。
但与这俩聊完,就喊来了杨思维。
「作为经纪人,过多干涉艺人的生活不好。」
「但完全不管也不行。」
胖娘们听完不太明白,顺着他的眼神望去,便有数了。
自己老板不太喜欢宋嘉的男友。
「我知道,舆论上不好看。」杨思维回道:「但她这人挺……纯粹的,是那种上头後不管不顾的类型。」
「所以我觉得她能当艺术家。」
张远不置可否,这麽说倒也没错。
很多艺术家都相当「纯粹」,纯粹到了不做人的程度。
三观,意识都与普通人不同。
但「艺术家」身份或者标签,不是下三滥的免罪金牌。
总不能是艺术家就去炸山吧,连乡里的农民都知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毕竟大字就在上山搁着呢。
至於为什麽不去富士山,阿尔卑斯山,落基山上放炮。
「这样吧,我也明说了,今天吃完饭,你去和宋嘉交待一下。」张远对杨思维说到。
胖娘们见他面色颜色,立马立正。
「私生活我也懒得管,但不能犯法。」
「尤其是……」张远按着自己的鼻子,做了个「吸」的动作。
「哦!」杨思维当即瞪大眼睛,呆了一两秒。
她以为只是舆论问题,其实张远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
「我知道了,我会很正式的和她谈的。」
张远摆摆手,示意对方忙去吧。
婚内婚外,感情生活自己不管。
李金茗又给背了一麻袋山东大葱来。
张远全部交给「特级葱师」於老师,让他放到马场里给客人吃。
不能给马吃,吃完了得疯。
万倩,张天艾都是自己来的。
张远不会过问,但以她俩的外貌,自然不缺人追求。
蒋昕和赵丽影已经坐下一人一根大葱当零食啃了起来,张远给她俩找了盆面酱就和。
宁昊虽然不是他的部下,但也带着怀孕的老婆来了。
这就叫买卖不成仁义在。
只有撇去直接利益关系後,还愿意和你交往的,才是真朋友。
不光他们夫妻俩,才刚生完孩子的刘韬也来了。
怀抱着小儿子,老公王可推着大女儿,後边跟着仨保姆,一家全都到了。
其实张远没有强制她来。
生产完不久,郊区又挺冷的,万一受风了可不得了。
照顾妇女儿童还是需要的。
但她硬是来了,特别给面子。
而且这位不愧是当过兵的,不光体能好,恢复的也快。
刚出月子,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很好了,除了下巴比往日稍圆润些,面颊甚至还更粉了,气色不错。
涛姐的想法是,人家帮我这麽大忙,又是老板,一定得给足面子,尤其是当着外人面,我也得摆出样子来。
「哎呀,这大胖小子。」特意抱了儿子给他看。
「这孩子长得……」
一点都不像妈……张远心中吐槽。
刘韬老师就算不是绝世美女,至少也是现款宾利。
生出俩孩子,都长得更捷达似得……
母系源头是对的,但出品差距太大了。
这情况圈内还不少见,蒋勤勤的儿子,李嘉欣的儿子,黎姿的女儿……其实向左也算这列。
也就是这些老公都是华夏人,否则张远都合理怀疑是小鬼子在故意污染华夏的高颜值基因库。
不行!
张远看了眼才出身没多久,发际线就已经堪忧的小孩。
看来我必须努力一下,多生几个漂亮星二代,平衡这个问题。
我的责任太大,太重。
啊,我就是这麽高尚的人。
「赶紧坐着,歇会儿,丹丹,给你刘韬姐倒点热水。」
张远聊了没几句便让助理帮忙,而他要招呼别人。
「来,大家向我看齐!」
张远用力拍拍手:「我宣布个事!」
随後,他双手指向一旁两对其貌不扬的夫妻。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欢迎我们的管唬导演。」
「以及我们新晋金马影帝,黄博先生!」
啪啪啪啪……掌声雷动,就差没给房顶掀了。
应该,也值得。
「之前我就说,你这戏和表演看着有拿奖的样。」张远与博哥拥抱了一阵。
管唬也拿到了一个最佳改编剧本奖。
这俩奖都是实至名归。
「这也是我们公司的又一个大奖。」
「大家再次鼓掌!」
张远带头,把巴掌都拍红了。
博哥笑的後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金马奖张远没去,本来应该要随着《风声》剧组一块去。
但他那时候有更重要的事,与桦宜在海外对线。
而且又没奖拿,甚至都没提名,我去个毛啊,给你们脸了……
李冰冰拿了影后,非常不易,张远发过消息恭喜。
她在《风声》中的表现就是比周逊好,迅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洪金保和梁小熊则凭藉《叶问》拿到了最佳动作指导,他也恭喜了一下。
对黄博和《斗牛》剧组获奖,张远是既高兴,又不满。
不满的是金马奖组委会。
《斗牛》和《风声》都没拿到最佳影片。
这俩戏的质量别说放在这一年,前後各五年都是很能打的。
结果获得最佳电影的是一部小成本剧情片《不能没有你》。
获奖理由嘛……宝岛导演,宝岛团队甚至片子还是说闽南话的。
片子的导演是戴立忍,也就是《剑雨》中让「神仙索」失传的彩戏师。
不是说这片子不好,而是和《斗牛》,《风声》比,没那麽好。
但前边这俩都算「红色题材」。
而且黄博的影帝还是「双黄蛋」,和张家辉一块拿的。
同样的问题,不是张家辉不好,而是和《斗牛》中的黄博比,明显有差距。
只要长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就像拍《疯狂的石头》时,刘桦老哥看到博哥工作状态时的评价。
「他将来一定有成就的,百分之一千,一万。」
金马和金像还是更偏港台艺人。
小家子气。
但这世上的事,完满的有几件,大多有遗憾。
黄博自己很满足,甚至让他说话时,眼眶都红了。
除了人员愈发充足外,公司相关的奖项也越来越多。
待博哥说完後没多久,已经天黑,准备开席。
吃饭前,张远先打了几个电话。
没来的李菁,怎麽说也是相声社早期成员,他亲自问候。
对方藉口自己身体不舒服。
其实张远上回就看出来了,这位对如今相声社「外人」愈发多感到不满。
觉得氛围变了,外加也有危机意识。
人家怎麽想是人家的事,他还是得把事情做到位。
他对张远态度还是很好的,俩人没矛盾。
和这位聊完,张远又拨出一个。
「喂,金子,是我。」张远大大咧咧的说着。
曹云京也没来,他得问问。
但与李菁不同,那位是客套,这位他是真问。
「我们这儿要吃饭了,你怎麽还没来呀?」
「师叔,我在外边有事。」这位对他也客气。
但客气的原因不同,怕占了一半。
「什麽事啊?」他追问。
「有工作。」
「什麽工作?」他继续问,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一家大公司年会,在昌平。」这位小心翼翼的回覆。
「这样啊……」张远语调低了些。
「德远社和经纪公司一块开年会的时,早些日子就安排下去了,没通知到你?」
「通,通知道了。」
「那你怎麽不安排好时间?」
「去人家年会,不去自家的年会,不合适吧。」
「我这边都约好了。」
「行了,多的不说。」张远懒得听他解释。
「走穴,上年会,没有一整场的。」
「演完节目应该还早,你直接过来就成,你於大爷的马场,地址知道吧?」
「你忙完了有功夫来一趟,大家一块乐呵乐呵。」
「师叔,我这边走不开,好几场节目呢。」
「也对,赚钱重要。」张远语气又低了些:「年会在昌平哪里,我让保镖去等你,接你。」
「这……」对方犹豫。
「现在就把地址发我。」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随後喊过龙哥,开车去找人。
犟种可以,但得看你有没有实力和我犟。
「接人的时候,不用太客气。」
「有数。」龙哥知道,老板不高兴了。
好嘞,一会儿给那小子瞧瞧,什麽叫练家子。
不必动手,只要摆出表情来,就够吓人的。
得让他分清大小王,搞明白谁说了算。
因为人多好处多,但坏处是不好管理。
给曹云京押来,也好让其他人看看。
「大哥!」
刚放下手机,一道公鸭嗓在他耳旁响起。
宝强笑的满脸皱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吃呢,你就来敬酒。」
太会抢先,别人再快至少也得上了凉菜吧。
今年这货又给他背了一袋小米和一袋棒子面。
棒子面窝头配小米粥,张远去年吃着就喇嗓子。
让他搁旁边,还是交给谦哥处理。
「放远一点,尤其离孙岳老师远一点,他连饲料都偷吃。」
「哼。」孙老师还傲娇的用鼻子出气。
说罢,再看向宝强。
他和刘韬,朱亚纹,大脑袋他们一样,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手里还牵着位马小姐。
无论是田朴君,杨天宝,还是方媛,这类女人对付男人的手段都类似。
莫说他们,东子不也败在了奶茶妹的石榴裙下。
张远找人查过,这会儿马小姐还挺「忠贞」,没有破绽。
毕竟目标还没达成。
况且女人心很奇怪,说变就变。
哪天是真心的,哪天有厌恶了,真没准。
此时,一道白花花的亮光,自马小姐的左手无名指上,刺向张远的双目。
一枚钻戒,看样子至少3克拉。
他曾多次提醒过对方。
但人家这会儿没有问题,他总不能造点问题吧。
这麽干只会让人决裂。
农村出来穷小子,娶到校花。
这行为很符合男人天性。
保强骨子里其实依旧是那个农村孩子,在婚姻这件事上,也带着一套质朴的思维模式。
工很多中年男人都这样。
从白干到黑。
每天流汗又流血,生病了都舍不得去医院瞧。
只买最便宜的药。
每天吃饭大饼就辣酱,吃块红烧肉就算庆祝,吃顿饺子就算过年。
省下的钱,全都寄回家!
保强也一样,骨子里,他还是那个会累死累活工作,把钱全给老婆孩子的「老实人」。
张远尝试过和他,钱要自己攥着。
可他这性格,张远知道劝不了。
我和他掰了,他都未必会和老婆掰了。
郭老师手底下的金子是个犟种。
他手下的保强,没有任何不同。
就像茜茜一样,不经过桦宜这档子事,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和安定。
那不是养出来的,是磨出来,摔出来的。
「大哥,我们要结婚了!」宝强高八度的说着,显然非常兴奋,愉悦。
「恭喜。」张远藏下所有心事,笑脸相迎。
祝福吧。
既然劝不了,那就祝福吧。
谁的人生没走过几条弯路。
就像让宁昊别拍《无人区》。
你说不拍就不拍了?
人性难改,一念起万法生,一念灭万缘寂。
与其烦恼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倒不如准备好自己能做的事。
「你看,我也没准备礼物。」张远摊开双手。
「不用,到时候你来喝喜酒就好了!」
「大家都要来,一起来!」
宝强牵着马小姐的手,高呼道。
「喜事连连,好啊!」张远也起身恭喜。
众人道喜後,落座吃饭。
桌上吃了菜品,也有瓜子花生。
吐皮不能乱扔,张远便要过几套杂志报纸,撕下纸业後,开始迭小盒。
「大哥,你手艺真好。」宝强还捧呢。
「哪儿学的?」
张远头都没抬:「给人烧纸迭元宝时练的。」
宝强:……
「我不光会迭小盒,元宝,还会别的呢。」张远抬起头,手上却没停。
不一会儿,就给迭出了一顶小帽子,类似济公帽的那种两头翘。
「来。」一下就扣宝强脑袋上了。
「嘿嘿,大哥给我带高帽!」
这小子还挺会说话。
只是没一会儿取下後,宝强皱了皱眉。
「大哥,这帽子不好。」
「怎麽了?」
「你选的纸业反面是森林画报,这帽子里边是绿色的。」
「哦,是吗?」张远撇了眼。
「这是我给你的限量款,收好了。」
「别人还没资格戴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