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
「德刚，你身体不如原来。」
众人回到後台，谦嫂如此说道。
谦嫂说的没错，这点张远也同意。
因为今天郭老师才返场6回就鞠躬下台。
早几年可远不止这个数。
06年去津门演出，因为夫妻二人都是津门人，所以也叫《省亲专场》。
郭老师为了在乡亲父老面前展现自己，可卖了力气。
返场25次，破了行业和个人记录。
郭老师成功将相声干成了体力活。
别看就过去几年，现在再让他返25回甚至更高，他都不一定能顶的下来。
当时因为返场25次这事，还遭到了同行的「抨击」。
说他不守规矩，不给别人活路。
带头说这事叫刘文步，绰号刘坏水。
之前曾在德远社干过一阵，後来掰了。
这就是曲艺行的人性，转头就翻脸，翻脸就骂街。
「师兄，刚才楼下那事，我们得聊聊。」见这些位换好衣服，张远稳稳坐下。
「啊……」郭老师刚才在表演间隙也琢磨这事。
从本心来说，他不希望金子决裂。
谁好谁坏，谁有天赋，他能不清楚吗？
但自己媳妇这儿又难交待。
况且现在张远一拦，事情变了。
就算要开除，也得有「师出有名」。
还是这四个字。
因为就算非按照老规矩「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人家也做到了。
就算在旧社会的师徒关系框架下，这时候曹云京要出去单闯也是说的过去的。
而且拜师时交了「拜师费」。
除此之外，金子还单被收了一份「学费」。
同期的何云围等人可都没有这一项。
还是碍於王慧的面子，毕竟金子身份特殊。
郭老师想来想去，这事不好办。
因为张远这麽一搅合，成了徒弟为了大家的收益，跪求师娘。
如果因为这事，或者找别的藉口给他开了，人心就散了。
别的徒弟会想，师兄为大家争取利益就被赶走，那咱们以後还有饭吃吗？
杀鸡儆猴可以，但接下来得给猴分鸡汤。
「我是这麽想的。」张远非常诚恳的说着。
「有天赋的孩子本就不好找。」
「培养成才更不容易。」
「况且师徒父子，人生难得几份情。」
「咱们互相之间，还是多包容。」张远说的都是好话，往好了劝，别人挑不出毛病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我和赵本衫老师没少接触。」
德远社发生过的事情，本山传媒那边都发生过！
而且这些二人转演员可比相声学徒更厉害，大多在跟着本山大叔前就独自闯荡过，个个都是顶级人精。
也有翻脸的，独立的。
尤其是最出名的那几个。
而且一走就是俩人，因为二人转演员很多都是夫妻合作。
「俗话说女大不中留。」
「男的大了，更不能锁在家里。」
「赵老师那边就有独立出去的，照样师徒相称。」
「我看，不如让金子也闯一闯。」
「咱们相声行也得开枝散叶。」
「他若是有能耐，那就干，也收徒，您也能多出一帮徒子徒孙，桃李满天下。」
「若是不成，那再让他回来，也好有个家。」
正在喝茶的谦哥眼神闪动。
之前他一直没明白张远在做什麽，现在听完，彻底明白了。
现在明白了，这是打算「裂土封王」！
封王后拥兵自重，便能削弱王的势力。
还说我们说相声的坏，我兄弟可比说相声的坏多了……
「那不行，徒弟是徒弟，师傅是师傅！」郭老师的脑子，怎麽能反应不过来。
「师徒情深，我教他那麽多年，还没完全学会就出去，那是给我丢人！」
「他已经经常出去，出去这件事，是既定事实，不是假设。」张远丝毫不让。
「他的心还在团里，那当留。」
「心飞了，就算人在也没用。」
「不行，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子岂可分离？」
「但也有一句话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师弟，一入师门深似海！」
「师兄，徒步江湖，师指迷津。」
俩人这就开始斗嘴。
同门出身，谁都破不了招。
谦哥看着，又多点了两根烟。
「这样吧。」最後还是张远「先让步」。
「您是他亲师傅，我只是师叔，当然您更了解他。」
「我们再看看，最近让金子多回来演出。」
「尤其是大演出，商演这类收入高的。」
「您也再劝劝他，若能收心，两全其美。」
「也省的我在这儿里外不是人。」张远故作不满的发泄了句。
郭老师赶忙接话。
「哎……你就是门里人，怎麽会里外不是人。」
「都是为了孩子好。」
「就按你说的，最近我再带带他。」
嗯？
谦哥愣住了。
不是裂土封王吗？
怎麽封到一半又回去了？
张远不急，退一步也是故意的。
这就是他为何刚才让金子明天带着礼物去找师傅师娘报导。
因为他了解郭老师，这事现在成不了。
所以不着急，时机未到。
得分两个阶段，这会儿才第一阶段。
只是打个招呼，等时机到了，就由不得你了……
与老二位道别，张远坐车回家。
第二天早起，又有好事。
老韩给他来电，发通告。
让他过完年就进组拍戏。
张远得令，连忙保证一定准时。
别的就不用多说了。
喊我去拍戏，就是帝都台那边已经解决的意思。
老韩还是有点面子。
没人想轻易得罪他。
再来，张远本就不是帝都台的主要打击对象，只是被「连累」的。
现在有人出面平事，说和，人家肯定不会玩命。
就坡下驴，就当给老韩面子。
「我可跟你说，最近消停些，这些有话题人物的地方少去。」老韩临了又关照。
「真不是我要去的。」
「若是知道有这些人在，我才不去呢。」
这不是「飞来横祸」。
况且咱们这行里的某些女人，也未见的比苍老师乾净吧……张远这话憋在心里，没敢说。
霆锋他老婆拍过得视频和「写真」，没准比苍老师还多呢。
总之，帝都电视台和他的事，暂时放下了。
嗯，暂时。
毕竟我被你们白喷了好久，我可没忘！
年前了结一件事，心情不错。
把杨思维和曾佳分别喊来，总结今年，展望明年。
和杨思维主要聊那些成熟艺人的事。
保强，黄博，这几位的合同都要到期，接下来怎麽办？
张远让她先去找两人谈。
其实他心里早有方案，但得让杨思维锻炼锻炼。
因为这俩可不好谈了。
「你现在也可以自己挑一些认为有潜力的艺人签约。」
「你先找，确定意向後，再来和我商量就好。」
张远打算逐步放开些权力。
「好！」胖娘们当然高兴，这样就能从头培养自己的人。
曾佳这边，主要得让她复盘这次帝都台的事。
「这回你也看到了。」
「面对这种老牌媒体，或者是其他比咱们强势的对手或者敌人。」
「一旦发生事情，首先不能带情绪。」
「得彻底搞清楚原因，然後尽量在台面下解决。」
「因为艺人活的就是一张脸，撕破脸，人家未必会凉，但咱们是肯定会凉的。」
曾佳连连表示明白。
不让她彻底好好实践一次，不会知道好赖。
曾佳这人有长处，办事效率高，但缺点是不够周到，而且格局不大。
给她练练也好，但老板拿自己做实践的的确少见。
「还有一件事。」
「杨密与荣幸达的合同，应该快到期了吧？」
除了复盘和帝都台的龃龉，对经纪人来说，更重要的是手中艺人。
「是的，幂幂应该在和李总谈这事。」
「你盯一盯吧，看看她怎麽想？」张远安排道。
「要不你亲自打给她，毕竟你们两个……」
曾佳心说，你给她按床上一通收拾不就好了。
张远瞪了对方一眼。
「别耍小聪明。」
「公私要分开。」
「这是公事。」
「当然，若是你对她不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让杨思维去聊……」
「我去！」曾佳赶忙举手。
张远让她忙去，随後摇摇头。
曾佳和杨密这俩娘们，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让曾佳去聊，就是因为自己不想亲自出面。
否则就那妞的性子，准给自己出难题。
有曾佳在中间掺和，会好许多。
实在不肯「就范」，自己再出面。
反正看呗，是曾佳拿下，还是我来「拿下」。
因为杨密肯定会走。
首先是钱的问题，她少年时期就签约荣幸达，合同分成很低。
现在去谈，也未必能谈很高。
再来，如今李少宏的重心已经放到了李氵心，杨样他们这些「新一代」身上。
大幂幂在公司内部拿不到最好的资源。
她的资源，基本都是自己找的。
那我要你何用？
而这位的野心又不小，就是想红，想当一线，目标明确。
荣幸达那小庙，已经容不下她啦！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孙丽身上。
海润和荣幸达一样，在电视剧行还成，在电影行完全不行。
能人长大了都会产生这个问题，曹云京其实也一样。
大家长模式的经纪人体系，其实已经难以适应当下的市场节奏。
张远搓了搓手指，看向天空。
「你们都老了！」
虽然待办事项还有很多，但他心情不错。
又让助理给买了些辣鸭脖子和啤酒，还给冰上。
还点了火，用铜锅吃涮羊肉。
肉是买的整块，因为经常有客人，就买了台片肉的机器自己片。
再来点嫩白菜，二八酱。
室外院子数九寒冬，瑞雪丰年。
室内房间热气升腾，暖意洋洋。
好不自在。
他正美着。
可偏是这种时候，总有人坏他心情。
《画皮》的制片人，宁影厂副厂长庞洪给他来了个电话。
「呦，庞总，提前拜个早年。」张远言语欢喜。
可对方却语气低沉。
「好，新年好……我听说件事。」
「什麽事？」
「陈嘉尚要拍一部类似《画皮》的片子，你知道吗？」
「知道啊！」张远很直白的回道。
反而给庞洪整不会了。
他打来是试探。
以为张远会装傻，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听说，陈嘉尚找你投资？」
「是啊，不光找我，我还打算拉上光线一块呢。」张远更直白的告诉对方，一点没带怕。
怎麽了？
不满意？
憋着过年吧。
庞洪与陈嘉尚算是闹翻了。
对方拍《画皮》电视剧这事他就不太爽。
现在还要搞电影，更不爽。
《画皮》成功後，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无论是别人捧，还是自己觉得，反正认为自己是华夏影视圈的大佬级人物。
骄傲，会带来霸道。
这位现在基本是「霸道总裁」标准模板。
自己手下的男主角，和前导演勾搭在一起拍新电影。
题材还和我这儿的类似？
这不就是骑在我脸上说要造反！
主要庞洪听到这消息後，认为张远要主演，所以反应特别大。
和我这儿已经签了《画皮2》的演出合同和投资合同，你现在又去拍别的同类型电影……
「你这麽干，不合适吧？」庞洪太过自信，以至於都没问张远是不是打算主演。
反正默认了。
他但凡问一句，都不至於这样。
「怎麽不合适了？」
「合法投资，陈导我合作过，很尊敬。」
「有什麽问题吗？」
「张远，咱们这行也是要讲道义的。」
「我怎麽不讲道义了？」张远放下酒杯，看了眼正在帮他和芝麻酱的助理。
「多少圈了？」
「一百二十八圈。」赵玬玬确信道。
「可以了，糖蒜呢。」
「买了，我这就去端。」
庞洪听他满不在乎，还吃着，更不乐意了。
「庞总，我和陈导一直是朋友，他想拍戏，我支持。」
「没有任何问题呀？」
「您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我很难接受。」张远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可你已经接了《画皮》的续集。」
「您拍您的，他拍他的，我们按照合同来就成，再说您这边还不知哪天开始呢。」
庞洪深吸了口气，确实没办法。
这小子够横。
「成，咱们戏上见。」
「好。」
庞洪放下电话，心说你小子可以，够大牌。
为了赚钱，我暂时忍了。
可真等到《画皮2》开拍，可不是陈嘉尚这个你的熟人来导了。
我这回可得找个听我话的来操盘。
到时候咱们看看谁说了算！
张远这边则撂下手机，接过助理递来的糖蒜。
让她一块坐下吃。
结果她自己又跑去片了一整块肉。
穷文富武，练武的太废粮食。
吃着，他想起一件事来。
「耗子，最近干嘛呢？」
给宁昊去了个电话。
「在准备新片，过完年就要开拍。」大脑袋喜气洋洋。
孩子在老婆肚子里酝酿，新作也在酝酿，这叫双喜临门。
「恭喜，等过年後，你陪我做件事。」
「成，你说就行……巧了，这两天你有空吗？」
他反过来给张远安排上了活。
这货要去一个剧组客串。
他也是老「客串」了，自己的片子里每回必有，别人的也常去串门。
他想找自己一块去，就当探班，给戏增加些流量。
张远一问才知道，这戏叫《刀见笑》。
而这片子的导演嘛。
正是庞洪看上接班陈嘉尚，准备用来制衡他的523……(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