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张远坐在家中，默默等待客人上门。

    他提前泡好了茶，随後便去後院练习钢琴。

    一首《爱的协奏曲》闭，耳旁响起了鼓掌声。

    啪啪啪啪……

    「弹的真好。」

    「你偷偷摸摸进来，是打算吓我一跳吧？」张远则回道。

    转头看向大幂幂，早已蹑手蹑脚来到他的身後。

    现在一脸绷不住的坏笑，显然被自己说中了。

    她呀，是个天生精力异常丰富的人，否则一般人也不可能有这等轧戏的能力。

    普通艺人光体力就顶不下来。

    这位则是从小好身体，在家和父母闹，上学和同学干。

    洗个澡都得两三个大人拽住，否则根本控制不住。

    她爹一直怀疑她有多动症。

    这种情况在成年後的表现，除了工作玩命，就是时不时会「犯贱」。

    搞些小玩笑，恶作剧之类的事。

    「实际上，我弹的一般。」

    「因为练习太少，有些手生。」

    张远起身，领着她往茶室去。

    「奇怪，你被夺舍了吧？」杨密则说道。

    「怎麽了？」

    「之前不是每次我一到，就着急把我往床上扔。」

    张远：……

    「你少看小说，还夺舍。」向她後腰拍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震动，便让她胸前颤了好几下。

    张远看了一眼，的确有种想往卧室去的冲动。

    红色的紧身毛衣，黑色短裙配同色丝袜。

    挺好，既有青春气，也带些性感。

    其实毛衣并不紧身，只是她穿着胸口紧。

    她是比较少见的那种胸前饱满但四肢仍然比较细的类型。

    今天把她喊来的原因，是她和荣幸达的经纪合同，也就是16岁那年就签下的合同，如今到期了。

    她肯定不会再和荣幸达续约。

    李少宏现在也不给她主演的机会。

    外加当下这行当，明星在电视剧领域成名後，都会想着去电影行发展。

    因为这会儿电影演员薪酬要高很多。

    而荣幸达没有太多电影方面的资源。

    这次《建党伟业》也只让李氵心和杨样上，压根没她的事。

    不过她没有和「恩师」明着闹翻，只是以退为进的说自己想出去闯闯。

    张远早就计划好要吸纳她，否则也不会把曾佳挖来。

    不过昨天询问曾佳此事时，她的反馈是杨密还在犹豫。

    并一直在询问张远的近况。

    所以才把她喊来，当面谈。

    「有点苦。」喝了口茶，她吐着舌头说。

    「我想喝奶茶。」

    「丹丹，去买几杯回来。」张远当即招呼助理去办。

    「最近怎麽样啊？」

    「《仙剑奇侠传3》大火，你的身价应该也上了一个台阶。」

    「没有，哪有你赚的多呀。」她滴水不漏的答道。

    「没外人，你不用说些对外的片汤话来敷衍我。」

    张远说着，调高了空调温度。

    「你热不热呀，想不想脱衣服……」

    真心交谈，就要赤诚相见。

    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坐在对面我够不着。

    她便笑呵呵的来到身旁。

    「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曾佳和你是老相识了。」虽然坐在身边，但他没有上手。

    「是啊，她当我经纪人的时候多好，比後来给我安排的人聪明多了。」

    「她是聪明的。」张远肯定道。

    只是有时候聪明的有点直，太过直白，不掩饰的聪明。

    「那你俩为什麽不再续前缘呢？」

    「还说我讲片汤话，你不也是？」大幂幂白了她一样。

    过於直白的聪明，又何止曾佳一人。

    「你就直说，想让我给你打工，赚我的经纪费不就完了。」

    「是，但不完全是，我有我的长远规划。」

    签下她只是第一步，後边还有二三四五六呢。

    「那你这份长远规划里，有我吗？」

    「当然有，我就是想让曾佳和你对接。」

    「我说的不是工作。」她却摇摇头。

    「那是？」

    「你人生的长远规划里，有我吗？」她睁大一对大眼睛，闪闪亮亮的看向他。

    杨密的眼形很饱满，眼睑尾部比头部稍高一些，内眼角还带点勾。

    按照华夏相面学说，这种眼睛叫桃花眼，寓意桃花运比较旺。

    她现在正处於巅峰期的初期，从脸到身材，总体上讲还是很能打的。

    可张远却双目微眯。

    他怕的就是这个。

    个人感情，私人交情，能成事，但也容易坏事。

    曾佳和他说了，杨密一直打听他的消息，尤其是和一些女艺人的关系与接触。

    曾佳当然不敢全说，谁给发钱她还是有逼数的，说完饭碗砸了。

    况且她也希望杨密能来，来了就能增强她的实力。

    人都有小心思，哪怕是闺蜜。

    他今天没有直奔卧室，也是因为这个。

    就像他没有碰宋慧乔一样，先脱了裤子，再谈事的时候就没立场。

    「我要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大幂幂见他愣神，抬起双手，掰过他的脑袋，与自己近距离对视。

    「你想要的，是哪种人生规划？」张远叹了口气，轻声回道。

    「我的家庭很幸福，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都很幸福。」

    「所以我心中的人生规划，当然是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张远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向他提出这个问话。

    只是没想到，最先提出的，竟然是才刚二十出头的她。

    也对，在自己认识的女人中，她不光聪明，目标也很明确。

    她现在所做的事，说白了就是「逼宫」。

    「首先，我的人生规划中，没有传统婚姻这一项。」张远也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目标。

    「还有不传统的婚姻吗？」杨密皱起眉头。

    「对於我这样的高净值人群来说，结婚是一件风险大，收益小的事。」

    「会带来大量财务风险。」

    「你的意思是，我贪你的钱？」她压紧手指，掐住了他的耳朵。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

    「你知道我将来会有多少钱吗？」

    「不是有财产公证吗……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谈钱的事，我说的不是钱，是你怎麽看我。」

    杨密探过身子，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界上不如意的事不是十之八九，而是九成九。」

    「大多数感情，到最後都是一地鸡毛。」

    「再热烈的爱情，也有可能会败给人心和欲望。」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幂幂听不懂他的意思，毕竟她还没有经历过。

    巅峰期官宣，当即结婚，生子。

    她能做出这些事，在华夏女星中，绝对是勇敢的。

    那时的她，一定觉得自己找到了幸福，能和自己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相守终身。

    只是最终结果不如人意。

    「夜光剧本」人尽皆知，王欧不是第一次，更不会是最後一次干这事。

    当然，这事不能全怪女方，还是男方责任更大。

    杨密比他红，比他赚的多，可结果是……

    还不止，甚至分了她不少钱。

    总让他想到《金粉世家》。

    其实不止杨密，很多女星都这样，只不过她比较红，办事又轰轰烈烈，格外显眼。

    起初，张远对她的看法，纯粹是人和钱都想要。

    但相处时间长了，他的心态也会产生变化。

    不再那麽坚决，反倒犹豫起来。

    她不提也就罢了，提了，便不能骗她，因为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自己对她，还是产生了一些想要保护，不想让她吃这种苦的念头。

    全情投入後遭受重大打击，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价值观。

    离婚後，这位明显更功利，因为她对家庭的幻想如肥皂泡一般破裂了。

    最直接的，就是眼神变化，目光能反映一个人的心境。

    若是那时候的杨密，再听他说关於婚姻或者感情的事，大致就能理解了。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承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如果承认的话，我马上就到你的公司来。」

    「我说的承认，不是口头，还是要对外公开宣布。」杨密带着异常严肃的目光对他说道。

    张远轻轻摇头。

    她的双眸挂上了泪珠。

    张远想伸手帮她擦，却被她一把拍开。

    「别碰我！」

    张远往後仰着身体。

    「好，我答应不碰你，但你还是可以考虑公司和曾佳的事。」

    「为了你的事业，我可以提供比荣幸达更好的资源。」

    「哼……」她轻笑一声：「可你不承认我是你女朋友。」

    「你会把最好的资源给我吗？」

    「你只会把最好的，留给你愿意承认的那个人。」

    她用力推了张远一下，随後猛地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拽过衣架上的外套，边抹眼泪边往外冲去。

    不多时，助理匆匆跑回来。

    「张远哥，奶茶……人呢？」

    「放这儿吧。」张远拍了拍桌子：「你也拿一杯去。」

    「太甜了，我不爱喝。」

    「那都给我吧。」

    噗！

    用吸管扎开封口膜，张远嘬了起来。

    「我是不是有点傻？」他自问。

    「还是应该骗她先把合同签了，然後拖着不宣布。」

    「可这样的话，她会恨我的。」

    张远突然有了一种「苍老感」。

    人真正感觉自己成长了，有时不是因为肉体的能力衰落，是人生不再是加法，而开始出现减法。

    当生命不只是创造，获得的旅程，而是迈上了失去，消散的小路後，才能认识到人力的有限。

    也许成长就是断舍离。

    「袁荃结婚了。」

    「刘韬也结婚生孩子了。」

    不少与他短暂相聚的人，都已经迈步向前。

    张远心头难免升起一丝落莫。

    喝着奶茶，随後打开电视。

    然後就更落寞了……

    「喂。」他播出一个号码。

    「好久没见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交男朋友了？」

    开屏暴击，李晓冉和男人回家被拍到了。

    「不是，我……」大白被他猛地一问，有些语无伦次。

    「别紧张，如果是的话，恭喜你。」

    本来她俩也并非情侣关系，更像是情人关系。

    人家现在往前走，他自当祝福。

    「是的，我认识了一个圈外人。」对方依旧有些心虚的答道。

    「那恭喜了，很好。」

    「对不起。」

    「没什麽好对不起的，如果结婚记得告诉我，我要包个大红包。」

    「哎……要不，我再来找你一回，来个分手P……」

    「你和对方确认关系了吗？」

    「确认了。」

    「那就不必了，照顾好自己。」

    「你先别挂，我很想你，你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对方拦到。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随时回来找你。」

    「我没有这个意思，再见。」

    我看你是馋我身子！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帮她避开了最大的一劫，既孙老板。

    她也给了自己足够的回报，他们两清了。

    张远转头望向内院的那些植物。

    花，叶在冬季时便已凋零。

    再想看到鲜花重开，枝叶复绿，至少得等到春天彻底到来。

    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和杨密再遇，也不知再遇时，还能否回到从前。

    他都很惊讶，自己竟然感伤了许久。

    他一直以为，与人道别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不会说多了就成真了。」

    「女人真成了我的软肋？」

    调整好情绪，张远隔天一大早便跑去找了趟宁昊。

    年前就和他说，需要他帮忙陪着去见人。

    正好这会儿他的《无人区》正在准备当中，自己就当去探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