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远去了趟望京那边的办公楼。
7层小办公楼，现在已有2/3启用。
平时杨思维和曾佳都会在这里办公，俩人的办公室分别在顶楼的两端。
而张远几乎不用的办公室，则在顶层中间位置。
他走了圈，2层又隔出了两间正在装修。
这事之前他让胖娘们去办的，与王保强和黄博谈自建工作室的事。
二人都同意了。
尤其是他给国际章都搞定後，不同意也不行。
章紫怡还是好用，够大牌，足以当招牌用。
再说自己本来和这两位关系就不赖。
他俩同意了自己入股工作室，继续以这种模式合作的方案。
虽然要了财务监管的权力，但张远并不指望他们能给自己赚多少钱。
不像桦宜，纯纯为了捞钱让冯晓刚，张国利等人开公司入股。
结果把所有人都逼得一切向钱看，反而失去了创造力。
当然，这事也有阿里的锅在。
毕竟桦宜与阿里绑定後，染上了阿里的病。
那就是今天的上限，就是明天的下限，无止境的追求增长。
这种企业文化和价值观，根本不符合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
就像癌细胞一样无序增长，最终结果只有母体死亡。
「之後还是你来联系他们两个。」
「从感情上来讲，还和以前一样。」
「但从工作上来讲，得更尊重他们，毕竟人家现在是独立的。」张远边走边关照道。
他看到装修都有点手痒，DNA动了。
就像老川头这个开发商即使当上了总统，也总想搞建设装修一样。
「还有，你也多观察他们工作室的运营模式，尤其是问题和缺点。」
「年底给我发一份总结的简报。」
「以後再有艺人独立办工作室，好吸取经验。」
「哎。」杨思维点头答道。
她想着，是得吸取，万一哪天我也想「独立」……
她很快打断念头，怕被身旁的张远看出「反意」。
但她不知道，张远让她吸取经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也好独立。
开枝散叶，才能愈发扩大影响力。
老把着手头这些人和钱不肯撒手，只会把路越走越窄。
「还有，我和老谋子，巩利的合照，处理的怎麽样了？」
「我挂了外国IP，匿名发给了国内的杂志社。」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麽吗？」杨思维好奇的问道。
「不用。」张远则格外淡定的回道：「让子弹飞一会儿。」
老板在想什麽，她也不敢问。
反正照办就是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还有好几个项目的工作需要处理。
首先是《甄嬛传》，郑小龙那边发来了横店的场景建设进度，还成。
外加新一批的演员名单。
他拒绝了两位经纪人提出的「塞人」计划。
除了让蒋昕「归位」外，几乎没有动演员表。
因为郑小龙有水平，他选的人都是权衡过後最好的一批了。
关键别看《甄嬛传》投资了8000多快9000万，剧组依旧很「穷」。
这个项目太大了，若不是郑小龙搞了一堆「小巧思」，成本至少还得往上窜3成。
其节约成本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各类头花，盆底鞋的交叉复用。
用水桶做的宫灯，上边的红色纹路还是用记号笔划的。
贵人，贵妃的指甲，很多都是纸做的，还有不少是用义务买来的，花花绿绿的发卡改的。
这还没完，这些都只是镜头里的，还有镜头外的。
他那手下俩一男一女的制片人也厉害。
剧组能报销帐目的地方可太多了，从用车，用人，到化妆师的化妆品，都能报销。
能报销，就有油水。
化妆师用韩妆的东西，给你报雅诗兰黛，香奈儿的价格。
租车公司能给你掏出一沓莫名其妙的过路费和停车费发票。
这都算好的！
片场的租车公司，都偷油！
加一箱给你偷半箱，都带着抽油机这种专业设备。
拦都拦不住，甚至敢当你面就偷。
就看着你的眼睛，告诉你这叫行规。
你闹去？
人家是地头蛇。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所以好的项目管理，能让成本下降至少三成。
郑小龙这俩小弟就是能人，能省下不少。
当然，郑小龙自己也没少赚，但已经算也得手很乾净的了，所以张远也不和他掰扯这些。
只是将曾佳给喊来。
「拿着。」他递出了四份文件。
「这里边，分别是《甄嬛传》这部戏中，郑小龙导演选中的几位年轻女演员。」
「我挑出了她们，觉得从形象气质到出身都有潜力。」
「你去挨个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签约的可能。」
曾佳一听这个，赶忙接过文件袋。
「能现在看吗？」
「当然能。」张远点头回应：「而且我只把这些资料给了你。」
「哎，好！」
两位经纪人之间也得平衡一下，否则曾佳老觉得自己偏心。
四份资料，配合四沓照片。
分别为扮演瓜尔佳氏，来自山城的唐艺昕。
扮演淳贵人，来自川蜀泸州的谭松运。
扮演瑛贵人，来自津门的毛小彤。
还有虽然是哈萨克族，但却是地道帝都大妞，扮演叶澜依的热一扎。
《甄嬛传》这部戏，不光自身实力强悍，还连带着捧出了一批人，尤其是女艺人。
好戏养人，一部顶十部。
曾佳挨个看过照片，又看了看张远。
老板改口味了？
他不是喜欢靓丽形的，尤其是青衣形的女人。
程好，刘韬，蒋昕，都是偏青衣的，有气势。
宋嘉，万倩，张天艾这种，打扮一下也能成青衣。
他手下如今明确是花旦长相的，其实只有赵丽影。
杨訾那模样，够不上花旦，日後微调一下才行。
李金茗的话，更偏青春偶像。
可今天曾佳一瞧，四个小圆脸。
也就热一扎因为少数民族血统，五官突出立体一些。
其馀三位明显都是花旦款。
曾佳以为他是想「换口味」，露出了「太君呦西」的眼神，同时点头。
「你最好在想正经的事。」张远见状提醒道。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通过这些资料，你现在就总结出她们四个有什麽共同点。」
把我当什麽人了！
我若找女艺人就为了睡，那我忙的过来吗？
谁伺候谁啊？
「都挺漂亮的。」
「也挺可爱。」
「都是……」曾佳快速扫阅资料：「新人。」
张远点头表示认同。
这四人中，热一扎年纪最大，是86年生人，也是工龄最长的。
拍过三部电影，其中出道第一部就被禁了，没上映。
而後她的经历有点像张天艾，卖服装维生。
又拍了两部小成本电影，依旧不算出名。
直到在《甄嬛传》中演了「拽妃」後，才找到了自己的戏路。
这角色也契合她的性格。
省下三位还不如她，其中唐艺昕一部戏都没拍过，谭松运和毛小彤也只在一些不出名的作品中演过些配角。
可以说，这四人都是潜力股，但同时也处於股价的低位。
必须得抄她们……抄底。
能抄上一个是一个。
「还有呢？」张远想班主任那样提问。
曾佳瞪大眼睛来回看：「都是……女的？」
张远：……
你这话说的，我都想亲自验证验证她们是不是女的了。
「废话！」
「仔细看，看家庭。」
这下曾佳才明白。
这四人的家庭条件都一般。
最好的，还是热一扎，算是小康，有点小背景，父母都是文化圈的。
其馀三位中，唐艺昕也还行，父亲在当地有点小官身。
剩下两位就不咋地了。
谭松运就是普通家庭。
而毛小彤就厉害了，她的原生家庭是能和舒唱坐一桌的程度。
「明白了吗？」张远再问到。
这个前提条件不能丢。
若是人家有背景，有关系，你怎麽谈？
缺什麽补什麽，知道这些位的弱项，才能找准谈判的角度。
这剧组除了四位外，还有几个日後也有潜力的。
比如蓝盈盈，徐璐。
可这俩的家庭条件比张远都好，那还谈个毛啊。
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
还有颖儿也在剧组，角色是夏冬春。
原本唐艺星是安排在这个角色上的，後来才换成了瓜尔佳氏。
颖儿的家庭条件和谦哥类似，父亲是高工，还行，但不算富裕。
理论上也是可以介入的，可张远完全对她没兴趣。
首先她是靠着天娱出道的，这会儿刚到期。
而在今年，这位还要整活呢。
这位与天娱解约，别後操手是张远的「一面之缘」，扬籽。
杨老板还投了一部叫《盗版爱情》的电影捧她，并让黄圣衣给她做配。
然後这位就和扬籽搞一块了。
结果就是电影发布会当天，黄圣衣让保安拦着不让她这个主角入场。
颖儿也是够可以的，在门外大喊：「杨总救我」。
都被拍了下来。
然後这位就和扬籽解约了。
但黄圣衣还下手，爆料了她之前《书剑恩仇录》，《翡翠凤凰》这两部戏的角色都是通过「潜规则」得来的。
这就是10年的年度词汇之一「被潜门」的由来。
之後也没消停，不停折腾，一路与多位男艺人，投资人有瓜葛。
不光不想走弯路，还时常一本正经的搞阴阳。
反正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一遍，而且不当红的不得罪……
就说天娱能看上的人，大概率性格，脑子，总有一个有问题。
有病，作的艺人，张远绝对不会要。
可以坏，但不能蠢，否则太容易坏事了。
交代下去，让曾佳尽量努力，能招几个招几个。
对方临出门时，他又喊住。
「不允许用不让拍戏和《甄嬛传》的角色做要挟。」他提醒道。
再把郑小龙弄急眼了。
让曾佳保证後，他才放心让对方离去。
又把杨思维喊来。
陈嘉上那边给了份《画壁》的企划案。
包括全套流程的大致内容，有预算和演员表。
其实特效後期会交给拿过艾美奖的Base FX来做……部分。
「你去和特效公司沟通，再与陈嘉尚联系，至少7成要交给咱们的人做。」
「但挂名可以让Base FX优先。」
还是信洋品牌，没办法。
「然後……」张远看了眼演员名单。
「和陈导说，这人我不喜欢。」
他指着「爽子」的名字。
疯批就算了，虽然这会儿她正当红。
并且陈嘉尚很喜欢她，就和汪海林喜欢爽子的理由一样，她非常天然和「真性情」。
就是不管别人，我想咋样就咋样。
可不天然嘛。
有病的都「天然」。
还把陈思成那个《北京爱情故事》的电视剧项目交给她联系。
《画壁》的角色空出来後，就得找人上。
因为《爱情公寓》的关系，李金茗最近人气还成。
他打算让她补这个位置，也得给点机会。
溜达到曾佳办公室，敲门进入。
「我老板，就是张远知道吧。」
「对，就是他。」
「他很喜欢你……」
张远：……
曾佳正和那几位女新人联系，效率很高。
但没走正道，走「邪修」。
拿他当诱饵用。
说的挺暧昧，还一眼就看上你了……
特别欣赏你，尤其是外形气质。
话是好话，但听着总觉的容易产生歧义。
张远也懒得管。
无论你用什麽手段，把事办成就行。
扔下《画壁》的资料就走。
然後在办公楼上下巡视了一圈，发了些零食福利，熟悉员工。
赶在下班时间前就走了。
否则他在，谁敢打卡下班。
员工都敢怒不敢言，还得背地里埋怨自己。
回家後，刚想歇一下，江志墙给他来了电话。
「你和王家为的事，确定了结了，对吧。」
他反覆确认道，生怕张远还憋着劲。
「暂时没啥事。」
听到暂时俩字，江老板总觉得不太好。
但他找来不是为了这个。
「宝岛那边有部戏找到我。」
「说想让我帮忙做香江的发行。」
「而且还缺钱。」
「我想，不如放到两岸影业名下，这样大陆的发行也能一块做。」
「前提是你感兴趣。」
江志墙算是出手大方的，所以别人有事也愿意找他。
「好啊，那可以聊聊。」
对方很快用邮件把作品信息发给了他。
张远打开压缩包一瞧。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张远：……
这片子找到……也对。
宝岛片子，找香江人，合理。
但这部戏的问题有点多。
首先是作者九X刀。
这人本是位宝岛的网络小说作家。
因为是宝岛人，所以拥有宝岛人可见的一切问题。
包括但不限於亲日，孤立主义思想，历史虚无主义思想等。
只能抛开人品不谈。
然後就是这部戏。
5000万新台币预算，折合华夏币大约1300万不到。
最终光全球票房拿到了超过3亿！
还卖出了大量地区的版权。
血赚！
赚钱的事，张远总是有兴趣的。
但这部戏和很多成功作品一样，并非一帆风顺。
首先是投资，还没开拍，投资人就跑路了。
因为整个剧组就是个草台班子，最资深的是男配郝劭文，其馀人几乎都没有表演经历。
连摄影师都是外行。
所以投资人看来看去，觉得这事不成，便在开拍前撤资了。
张远思来想去，给江志墙回了个电话。
「东西我看过了。」
「全都是宝岛班底，演员也没什麽名气，投资不算大。」
「但这男主角行不行的？」
就像爽子一样，张远想把人换了。
这种早晚要出问题的主，实在不太好。
可江老板却很直接的回道。
「别人都好说，唯独男主角必须是他。」
「因为柴智屏给我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这就是唯一条件。」
没错，这部戏在投资人撤资後，原作者找到了宝岛偶像剧教母柴智屏。
这部戏的男主叫柯景腾，就是原作者九X刀的真名。
作者幻想并美化了一下自己的过往，组成了这个故事。
柴智屏和男主的老爸认识，一眼相中，已经签约并打算捧他。
这位的家庭条件挺好，算是个小少爷。
柴智屏这人很强势，估计不好弄。
张远心觉麻烦，他想站着把钱挣了。
但站着挣钱又有点不太可能。
「完全没得商量吗？」
「我不敢保证，但估计希望不大……你可不要搞事情啊。」江志墙赶忙拦着。
他怕张远又使啥阴招，毕竟他对付老前辈最拿手。
张远觉得很麻烦，因为不光是男主。
柴智屏这人也有问题。
并且牵扯到两岸电视台的内幕交易。
简单来说，这位宝岛教母凭藉自身名气，在中间「搬砖」，当掮客。
宝岛电视台的戏1块钱卖给她，她再2块钱卖给大陆电视台收片的人。
然後帮对方做5块钱的帐。
真就七成那是人家的，姜纹还是内行。
当中三块钱的差价去哪里了，张远不知道，也不敢问。
背後有利益链，自己不好插手。
并且日後这俩塌房後，造成的馀震影响了不少人。
哎！
从这个角度想，未必是坏事。
「这样吧，我去和他们聊一下。」
「谈谈条件，争取利益最大化。」
张远的计划是，用换男主当筹码，对方肯定不愿意。
然後提出投资收益份额，尤其是宝岛以外的票房和版权收益。
其他人和事，我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人是脏棋。
但这棋是「神之一手」，还是「鹰之一手」，还得看你怎麽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