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你到底在做什麽……」
这天早上,刚从人艺实验剧场排练完话剧《日出》的程好,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张远家中。
人艺的创始人是曹禺,今年是曹先生的100周年诞辰。
所以人艺会举办一系列的记念活动。
其中曹禺先生的作品《日出》就是重要一环,而程好则将出演女主角。
厉害的人,就是干啥都行。
好姐姐现在不光排话剧,同时还要和乐华那边出新专辑。
之前杜桦吹牛逼,现在张远都成为股东了,便让这牛逼也一块实现。
除了这两样,她还同时接触剧组,打算拍新戏。
都忙成这样了,还能抽空上门来「教训」张远。
而且人艺也在东城区,离得近,来也方便。
刚跨进门槛,好姐姐就语气严肃的喊了嗓子。
正在院中打木桩的张远回头看了眼,没说话,随後继续按照节奏干自己的事。
「哎……」程好见他回头那一眼的目光中带这些戾气,便止住了嗓音。
轻声叹了口气後,将手包放下,搬了张椅子坐在院中,看着他练习。
因为察觉到他好似心情不佳,便没有继续表达她原本带着的不满。
而且看着看着,原本的不满也在消散。
因为从本质上讲,人类都是大色迷。
这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如今帝都的天气逐渐暖合起来,再加上他在练功,所以只穿背心短裤。
在发达到又不会太过壮实的肌肉驱动下,他行云流水的舞动着身躯。
木桩被击打时发出的啪嗒声,外加院中树木偶然飘下的几片落叶做点缀。
程好在旁托腮看着,心情便逐渐好了起来。
外头相亲时都说自己不看脸,只要人好。
实际上,一旦有好看的,人好不好就放一边了。
嘴上都是雅,心里都是俗。
真成为配偶了,若是一方长得好看,家庭矛盾都能少不少,生气时看一眼就缓和许多。
「呼……刚才什麽事。」得有个大半个小时,张远才停手休息。
取过一旁的毛巾擦汗。
「进屋说吧,院里有风,你刚运动完,怕你着凉。」好姐姐关心道。
「没事,这是中场休息,一会儿我还练呢。」
「快进组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你说你的事,刚才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怎麽了?」张远坐下缓气。
「你不是要支持游本昌老师的话剧《弘一法师》,让公司的人都去看。」
「我想着,索性找机会包一场,让所有朋友都去看。」
「老前辈值得学习。」
「可我一查,帐户里空空如也,你的钱呢?」
程好发现这情况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分币没有可还行?
不刚卖了桦宜的股份没多久?
「投资全用了,等院线和电视台之前的尾款打进来就好,再等几天。」张远却异常淡定。
钱就是用来花的,自己帐户里存着那麽多钱没用。
「什麽投资这麽花钱?」
「优库,我即将成为第四大股东。」
「你不是刚从土豆网退出来,怎麽又加入了另一家?」
「我可听说了,这俩斗的厉害,别打水漂。」好姐姐一如既往的爱操心。
「没事,你要想的是收益,这是一笔10倍,20倍,甚至更多的投资。」
张远很清楚,优库一上市就是几十亿美金的市值!
古老板的身价直接超过了老东家搜狐张超阳。
也就一年左右的事,就能翻那麽倍,炒股都涨不了这麽多。
「你不用担心,我有数。」
「我不懂,你说是就是吧。」程好想了想,反正他投资基本没赔过,这点值得信赖。
包括让自己买的那支股票,如果现在抛掉,自己立马成为亿万富翁。
聪明人的一大特质就是明白自己不懂,所以听劝。
蠢人则是觉得自己什麽都懂,还倔的跟驴一样。
「就因为钱的事,进门便咋咋呼呼?」张远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程好一叉腰,随後道。
「有个朋友的孩子想学骑马,我给谦嫂打电话,让马场安排一下。」
「你可以找我啊?」张远指了指自己。
「你知道马场的门朝哪儿开吗?」
「只管花钱,又不管理。」好姐姐抱怨道。
「还有,别打岔!」她继续说:「谦嫂和我说,谦哥又要上你这儿看那些不让播的电影了?」
张远:……
「你可不是头回干这事了。」
「早些年我记得你去一趟岛国拍戏……就是《头文字D》,带了一堆不三不四的光碟回来,还赖人家谦哥头上。」
张远:……
那真是他让我带的!
「上回後海那边的小影厅装修完,你约了一帮人去看片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次又来,你打算给谦哥带坏了?」
「他还用我带!」张远都惊了。
谦哥没给我带坏了就不错。
我没染上盘串,玩鸟……是八哥,画眉这种鸟,斗蛐蛐的这些爱好,已经不错了。
「每次都是他要求的,我满足朋友的需求而已。」
「而且这次真的是正经电影!」
「那这麽说,之前那次的确不正经?」程好露出了我猜得没错的表情。
张远明白,自己被诓了。
「我不跟你说这些,现在外边抓的严你知道吗?」
「尤其是跟黄沾边的事。」好姐姐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脑袋。
「知道,知道……」
程好可不是瞎说的。
因为最近帝都出了件「大事」。
天精地华……不是,天XX间被抄了!
这个曾经享誉全国的知名会所,在专项行动下,彻底垮台!
这地方巅峰期牛的不行,号称有四大花魁。
05年还出了一桩着名的花魁谋杀案,死後光现金遗产就达上千万。
05年的一千万现金哦。
这几位花魁,见面聊天就得5000小费,其馀就更不说了。
反正古代教坊司啥样,这地方就啥样。
太高端了,所以张远从没去过。
但听说这地方被查後,张远第一时间给谦哥「报丧」。
「谦哥,你以後说相声赚的钱上哪儿花呀!」
「多新鲜呐!」谦哥一点没生气,甚至还全自动捧哏:「那都是我的血汗钱!」
也是这时候他和对方约好来看电影,《志明与春娇》的拷贝到了。
因为就是这事被谦嫂知道,然後又传到了程好耳朵里。
女人私下还真是什麽都聊……张远一阵头疼。
「别老怀疑我,我有我的打算。」张远没好气的回道。
程好没追问,只是希望他别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看你刚才心情好似不佳,怎麽了?」
说到底,她还是关心他的,这会儿问起刚才的事。
「呵!」张远冷哼一声。
好姐姐伸手抚他胳膊,同时安静的待他说。
「说起来,还和天XX间这事有关系呢!」
这事得从星爷给他来电说起。
张远昨日接到了周星持的电话,对方操着港普,态度很客气的与他聊起了张雨琪的事务。
说可以降低赔偿金,只要500万港币就好。
还500万就好……
张远懒得搭理他,知道这不是正题。
随後对方果然如他所愿,说起了新作品的事。
无非谈条件。
对方明说了件他知道的事,也就是桦宜也在与他联系,想要投资新作。
其实不止桦宜,光线,橙天,甚至大狗哥都在联络。
只不过这几家的实力不及桦宜。
现在的主要竞争,就在他和王家哥俩头上。
星爷提起对方,是在为自己开价铺垫。
即使张远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旧被他的血盆大口给吓了一跳!
全部的作品IP开发版权归他,外加8000万前期预算,还得先打过去。
再加上影片3成票房收益,以及5成海外版权收益。
并且那票房收益分红时,还得他先拿。
张远听完一合计,我成跪着要饭的了。
基本等於收益他那一半,後续长线收益都归他。
之前那部《长江七号》就是这样。
虽然票房没赚太多,但後续又出玩偶,又做动画,没少赚。
可这些收益大多进了星爷口袋,否则他怎么喝几万,十几万一瓶的酒。
早知道他是这种性格,所以张远只是不爽,但并未太过生气。
直接反问道。
「你说桦宜也在和你谈。」
「那他们同意你这些条件吗?」
「他是他,你是你。」星爷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其他股东。」
「如果我把你这份条件报上去,开会时别人翻脸的话,那我也不好继续谈这事了。」
「没关系,你可以说说看。」
张远:……
我怎麽觉得他脸皮比我还厚呢?
「没问题,我可以去提,但你要考虑清楚,如果我这边被全盘否决的话,那你就只剩下和桦宜一家谈了。」
「话出口,可就没商量了。」
「哎呀,你明明很年轻,怎麽做事扭扭捏捏。」
「算啦,算啦,我让步点好了,看在我们老相识的面子上。」
张远心里暗骂了几句,我给你台阶下,你还怪起我来了。
争执一番後,票房分成从3成变为1成,外加阶梯奖励。
票房超过一亿,一千万奖金,超过两亿,三千万奖金,超过三亿,三千万奖金。
星爷的片子,最高票房也就3亿多。
现在华夏电影市场票房还未开启「大通胀」,他对自己的定位相当保守。
完全没想到《西游·降魔篇》能卖十几亿!
版权收益拿2成,後续IP开发一半一半。
张远眼瞧着差不多了。
即使如此,也已经是华人导演的「顶薪」水准。
所以当他将这个方案整理成文件,发给两岸影业的股东後,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情况。
中影这边觉得有点多,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那帮香江老板们直接炸锅了!
他们太了解周星持,不少人合作过,最後不欢而散。
所以本就对星爷有意见,甚至有「心理阴影」。
如今看到这条件,还想让我投资?
直接国骂的都有,还有打电话来和张远说,他被人骗了。
如此激烈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觉得不太对劲。
给江志墙去了电话询问。
「这种条件,本来就很勉强。」
「而且星星这个人经常颠三倒四,肯定还会改。」
「大家都觉得烦,不想和他合作。」
星爷的口碑的确不太好,早就把香江能得罪的都得罪完了。
接下来几年,还会把大陆的也逐渐得罪完。
「可是我挺看好他能带来的收益。」
「只要电影能赚钱,多给他一些也不成问题。」
「哎。」江老板叹了口气:「你作为年轻人,的确大气,能干大事。」
「可我们这些人都年纪大了,比较求稳。」
「而且……」
「您直说,出了什麽问题?」
「星美这边,反应很激烈,不愿意投星爷的戏。」
「准确来说,不只是星爷,所有高成本项目他们都不想投。」
「因为星美出了点问题。」
星美的老板,是谭家兄弟。
张远见过老弟谭红。
这位是星美日常事务的主理人。
但这位谭红还有位亲哥,叫谭辉。
而这位谭辉,就是天XX间的老板!
江志墙把这事详细和他说了说。
会所被查,只是表象。
实际上是这哥俩那一脉的商业派系,全都凉了!
星美本来挺硬气,因为靠着会所不光能赚钱,还能拉关系。
现在被连根拔起,他们家算是败了。
老哥已经进去吃公家饭。
本就心情奇差,又看到这份方案,最先骂街的就是谭红。
其实是他们家自己没钱了。
所以,让张远情绪不佳的源头,不是星爷,而是内部有反对派。
「那怎麽办?」程好在旁问道。
没想到这起社会事件,还会联系到自家头上。
「要不就把星爷放一放?」
「不行,我看准了,就一定要做。」
「好,那我支持你。」程好见此,坚定的表达立场。
「那你准备如何处理?」
「有什麽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不用。」张远目光决绝。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实在不成,那我就全部自己投资,不带他们玩了!」
他知道,星美後来被收购。
而收购方则是大名鼎鼎的香江新世界集团。
也就是香江四大家族之一的郑裕彤郑家!
所以现在肯定没招,得等他们那边处理完毕,再看郑家的人愿不愿意一起投资。
问题是现在这哥俩中的老弟坏我好事,烦人!
「更烦人的事,桦宜也给我打来。」张远没好气的撇嘴。
「话里话外的意思,说我别以为最近捞到一笔就嘚瑟。」
因为这一笔还是从桦宜身上捞的。
对方认为他再用这笔钱和他们搞对抗,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给这哥俩气完了。
一生气,就上头。
他觉得挺麻烦。
因为生气上头就会加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星爷得笑死。
如此一来,张远现在处於某种微妙的内外交迫形式之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