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厂……」张远听到对方的话後，嘀咕了一句。
「什麽养猪场？」一旁的霆锋抬起头看向他。
不说特效的事，怎麽拐到畜牧业上去了？
「没什麽，你听错了。」张远随口解释道。
熟悉游戏行的，都知道猪厂是网易的外号。
因为09年时，在丁三石的规划下，网易於浙江安吉开办了自己的养猪场。
占地1200亩，用网际网路公司的管理思路，是一家全面现代化的顶级养猪场。
这种跨界看似很不靠谱，游戏和畜牧压根是两个行当。
可结果却非常靠谱。
找了清华大学的设计团队，就是给南极科考站设计基地的那只团队。
用了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和技术，猪栏都是架空的。
有全套的液态饲料加工，污水处理净化，全套的防疫检疫系统，还能做到每块猪肉都能溯源。
几乎是当时国内最先进的畜牧工厂。
农业也需要现代化，要科学，可为什麽丁三石这样的网际网路大老板会突然跨界呢？
还得说华夏的食品安全问题。
双汇被暴光了「健美猪」，使用盐酸克伦特罗，也就是俗称的瘦肉精养殖肉猪後，社会反响极大！
才有了丁三石养猪这个契机，背後有人推动支持，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示范产业。
谁让你们这些专业搞畜牧的不做人。
网易养猪後，百姓和上头都发现，原来好好养猪也能赚钱！
那你们这些年都在搞什麽？
心黑加没能力，就承认自己烂，别怪大环境，因为大环境就是你们这帮人搞坏的。
这会儿猪场还在建设中，所以大部分并不知道。
当然，网易被叫猪场，除了养肉猪外，把玩家当猪宰这一点也是不遑多让……
张远经过叶伟性的提醒，想起来这一出。
对啊！
网易在馀杭的雷火工作室……不是岛国那个雷火剑工作室。
雷火是网易的第一个分公司，07年才成立。
这会儿还没多大名气，但後来可了不得！
《逆水寒》，《永劫无间》这俩热门都是雷火出品的。
而此时雷火手中，自建立起就一直在开发的项目，便是《倩女幽魂》！
「有点意思。」张远点点头。
影视产业与游戏产业结合，本来就是条好出路，也方便。
现在游戏未上线，电影也还没开拍，两者都在孕育当中，於出生前结合，是个不错的想法。
电影找个靠山，游戏落个宣发，两全其美。
而且之前为了谈《剑雨》端游版权的事，他找古永强要来了国内游戏公司的联系方式，其中就有网易的！
说起来《剑雨》那边谈的还挺顺利。
连骗带吓唬，用几家大厂的名头一样，对方说话就客气了很多。
2000万的授权费用，包含同期宣发，演员出镜的海报和GG片等配合。
2000万这数字听着很大，其实几个富哥玩家充充值就捞回来了。
後世王思聪玩雷火的《逆水寒》冲了1000万。
迭码仔家的公子秦份玩《梦幻西游》花了一个亿。
看来还是捞偏门来钱快，并且花起来不当钱。
氪佬富哥的世界普通人看不懂的，因为人家这麽烧钱，看似花的多，实则能从别的门道里捞回来。
就像秦份玩《梦话西游》，虽然花了一个亿，但帮他家拉了多少人去澳门。
光抽水就赚了好几倍回来。
这其实是一种塑造KOL的手段，掌握话语权，有了「信徒」後，能够甚至能够小范围融资，操纵股市。
游戏公司也乐得如此，反正最後被割韭菜的又不是自己。
在这个环节中，再插入电影，不光能帮游戏做宣发，还能反过来蹭游戏热度，没准多卖点票房。
本来张远想着，这戏剧本改的面目全非，叫《倩女幽魂》，纯粹为了蹭热度。
叶伟性还说，要打出「纪念张国荣先生」的招牌。
张远觉得不太妥，这是自寻死路。
就不如改个名字，叫《小倩》，或者叫《小倩传说》之类的。
反正也不咋地，稍微避讳一下没准还少挨骂。
但现在不同！
哪怕挨骂，也得叫这名字。
必须和游戏蹭上才成。
所以有很多片子，你看着傻呵呵，不知道为啥拍，其背後都有资本运作。
这种片子反倒赔不了，倒是有些看着不错的戏其实不赚钱。
张远拍了拍後脑勺，觉得这事靠谱。
能给自己人提供工作，还能赚钱。
「这样，你把计划书再好好重做一下，要细致，专业。」
「网易那边我去联系，如果可以的话，这个项目就上马！」
张远直接拍板。
「好。」
「但是，要不要在两岸影业开会决定？」叶伟性稳了一手，怕事情有反覆，自己的计划书白做。
「我会通知的，你放心干。」张远一会大手，保证道。
连谢公子都看出了他的自信。
之前不好说，现在有了桦宜的刺激，老子说话又算数啦！
我说干，保准能干。
我不让干，谁也别想干成。
这两条，就是我在两岸影业的长期目标。
虽然民主是好事，但与其让庸人做主，不如我搞「独裁」。
给杨思维去电话，把项目的事情告诉她，让其负责联系游戏公司，反正她也有经验。
「好的，我知道了。」
「我先前期联系，等你的计划书给我，我就找上门。」
「就这麽办，我还有事忙，挂了……」
张远刚想撂，对方却阻拦。
「等等。」
「我有话说。」
胖娘们清了清嗓子，显正式。
但张远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紧张。
「好，你说吧。」
「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量太大了，压力也太大了。」
「你经常会丢给我一些很麻烦的事，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可我的本职工作是经纪人经理，却承担了许多分外事。」
「我这麽说，不是想增加收入。」
「而是工作量已经影响到了我的身体健康。」
「并非人人都像你一样不会累。」
「我最近血压，血糖都在超标边缘，且出现了严重的失眠现象。」
杨思维鼓足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扛不住啊！
老板还说曾佳把演员当牲口用，你也没放过我呀！
什麽事都让我干，虽说能者多劳，但我也太能了。
别说周末，双休，这俩词我都快不认得了。
正常的休息都没法保证。
公司蒸蒸日上当然很有成就感，但我觉得我可能撑不到有更大成就的那一天了。
杨思维这人很果断，目标明确，又想法会直接说出来。
这是她的优点，沟通很顺畅。
平时向来如此，但今天却胆怯了。
因为张远和一般老板还不太一样。
钱给够就不说了，关键他自己也很努力，基本不休息。
不像有些公司老板，自己去南极玩，还发朋友圈，平时又抠，公司员工当然不乐意。
论以身作则，自家老板还是挺到位的。
他，自己的朋友范氷氷，还有曾佳那边的杨密。
仨人能组个华娱牛马联盟。
都是一年到头不停歇的人。
搞得手下人都不好意思闲下来。
但不是人人都有这仨的身体。
做任何事的前提，都得有个好身体。
范氷氷和杨密这俩可都是天生的神人，连轴转不睡觉还不会崩溃的那种。
不光身体强，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大。
做顶流，心态和身体也得是顶级的才行。
就像辰龙。
杨思维自知，自己的身体就是普通级别，不是这几个「铁人」。
好铁才能百炼成钢，自己这样的熬废了就成渣渣了。
此时的她，想法和世界上的大部分打工人一样，想为自己发声，但又不太敢。
怕被拒绝，怕老板生气，怕丢了工作。
她说这话前已经思考了好久，想过张远各种反应，也都做好预案。
但没想到对方是这麽回答的。
「你确定，你血压，血糖，失眠问题，不是因为胖的？」张远挠着下巴说道。
杨思维：……
老板总是这麽出人意料。
可多少带着点人格侮辱。
「玩笑，玩笑。」张远也是为了调节下气氛，虽然有点不顾他人死活。
「我知道了。」
「的确像你说的，给了你太多工作。」
「就像你刚到我身边时，连办公室都没有，还得来我家办公。」
「我会处理这个问题，但你得给我时间，找到合适的人。」
这时候绝对不能责怪员工。
张远当过打工人，知道提出正当诉求被老板驳回，甚至嘲讽，辱骂是什麽感受。
人不能背叛自己的阶级。
不能往上走了几步，就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而且自己也的确需要一位大经理人来帮忙。
他有大致目标人选，但还不是时候。
毕竟「内乱」未定，他就算安排人去两岸影业也无法真正的掌管大局。
「先处理工作，我会在合适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让你回归本职。」
「好，还有。」这位又犹犹豫豫的提到：「其实我对影视作品也感兴趣。」
「想了解一下作品的制作流程。」
刚说自己累，又提想要干别的，她怕老板不乐意。
「可以，经纪人了解整个行业，才会有大局观，更好的完成工作。」
「不如就刚刚我告诉你的这个《倩女幽魂》项目。」
「上马後，我给你安排联合制片的工作，一切文件都会经过你手，所有流程你都可以参与。」
「哎！」
这是有上进心的表现，得支持。
自己又不像某些老板那样，怕员工什麽都会了就要跑路。
放下手机，张远摇头晃脑的歇了阵。
「影视，游戏。」同时默默念到。
其实他这次与桦宜慢慢消耗，磨损对方的「有生力量」，也和游戏有关。
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家哥俩以为「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还是小了，眼界小了。
不过他也有犯愁的事，那就是等人。
等和事佬出现。
这次的矛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总会有中间人出面。
问题是这个中间人是谁！
他担心阿里介入，其中一条就是怕网际网路行业，或者阿里系的人当「和事佬」。
这就成了拉偏架，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阿里的人跳出来：「我说句公道话。」
那能公道吗？
只能这麽僵着，双方各自出招。
直到一个电话的到来。
「喂！」
老韩气冲冲的一吼，把他给吼精神了。
「你小子又惹事是吧！」
「上回和你说了，才过多久！」
舒服！
虽然听着像骂人，但张远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和事佬」是老韩，那就好办了！
的确，他两头都牵着。
并且阿里再强，像搞电影，依旧绕不开中影。
你网际网路大佬再牛逼，我不给你排片，你拍吧。
一拍一个不吱声。
这本在张远预料内，只是马芸提前与桦宜深入接触，让他多了许多担忧。
现在好了，有个熟人问题便不大。
「这回真不是我呀！」
「黄小明拍的挺好，人没了。」
「我能怎麽办？」
「我不管你这个，就问你不让人家的艺人上戏，是不是你攒动的！」老韩火气很大。
这麽闹还了得，市场不乱了。
「戏是大家一起投，的造成了上千万的追加成本，别人也生气，我拦不住。」
「放屁！」韩三品心说我还不了解你。
「回回都有你，还说不是你乾的。」
「那福尔摩斯也每次都出现在凶案现场，不能因为这就说是他杀的人。」
韩三品：……
「韩总，我知道了。」
「您一来电，我就明白。」
「这样，我也不多说了。」
「那部《全球热恋》，我让人把演员都请回去，一切照旧，如何。」
张远早算好了。
他答应了杨天宝要给他角色，这时候就坡下驴，不光能完成约定，还能给老韩面子。
况且杨天宝是桦宜一哥黄小明的女友，先解决她的事，诚意足，还能解小明哥的矛盾。
「这还差不多！」老韩心说是能闹事，但至少是听话的。
不像桦宜那边，越来越不服气。
「那两岸影业的损失怎麽办？」
「总得有人负责吧。」
「而且桦宜冤枉我，非说我打人。」
「我至於吗，无仇无怨的。」
先哭丧，抱怨一通再说。
「总要有人先让步的，你还年轻，路还长。」老韩随口安抚道。
「那也不能让我吃亏呀。」
「欺负我年轻，没背景，没靠山，不像他们……您听说了吗？」他假惺惺的问道。
「听说什麽。」
「阿里的老板去了桦宜，好像要合作。」
「呵，你消息还挺灵通。」老韩一听这个就笑了。
为什麽他是打来劝张远，而不是劝对方呢？
因为桦宜还有动作！
并且是大动作。
这哥俩已经开始筹备「实景娱乐」了！
听到老韩说出这四个字，张远很用力才绷住没笑。
所谓的实景娱乐，其实就是各种主题场所，包括影视城，娱乐城，游乐中心等……
桦宜的目标，是成为华夏的迪士尼。
这是上市和阿里两方给他的勇气，比梁静茹强力多了。
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家影视公司，开始搞金融和地产了！
的确，拍戏哪有这两样来钱快。
可也正是如此「野心」，为桦宜埋下了祸根。
因为市场不可能永远向上，撬动杠杆的前提是保持增长，哪天不增长，甚至下跌，那就会立即暴雷！
「怪不得这次的动作都很大，但对我下手比往日轻。」
「因为有大事要处理。」
「这些大事绊住了桦宜的手脚，让他们不能和我决斗，怕影响大投资，大项目。」
并且张远很敏锐的由此察觉到，阿里的介入，重心肯定在这些事上。
那也就是说，阿里会对我产生的压力并不大。
只要我不触及金融和地产这两项，人家未必愿意搭理我。
这就给了我机会！
他转了转眼珠，既然你分身乏术，那就别怪我给你埋点地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