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吃不饱吗？」
「呐，现在给你个吃饱，证明自己的机会。」
次日，张远把曹云京约到家中详谈。
谦哥也来了，毕竟他是对方的「乾爹」。
「我帮你找地方，办证，租场地，前期的运作资金。」
「这些我都会搞定。」
「还会找一帮明星来捧场，帮你炒热度。」
「媒体记者那边我也会打招呼。」
「我保证几周内，属於你的班子就能起来。」
「不过我也有条件，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张远喝了口茶，看向面前有些拘谨的金子。
平时见到他就怕挨打，现在在他家，更跑不了。
「首先，我会用自己的投资公司，对这家新团队入股30%。」
「但我要享有70%的投票权。」
「利润分配就按照股分来，我不贪这点。」
「前期投入也不用着急还，慢慢来就好。」
张远的目标，不是要他给自己赚多少钱，而是掌握话语权。
就像老韩在中影，其实中影常年亏损，因为补贴，赞助很多剧组。
但亏没事，老韩的影响力，话语权就是这麽「亏」出来的。
掌握了话语权，日後这行当能赚多少钱，都有自己一份。
相声行的总盘不大，但优点是流水多，且商演也不少。
并且自己想要在曲协一直有位置，就得有「根据地」。
可他说完，曹云京却不太乐意。
如果举办「郭德罡模仿大赛」，郭老师最多拿前三，曹云京能拿第一。
不光艺术上受到了郭老师极大的影响，性格上，这俩人也很像。
不愿意受制於人，想自己当老大。
「我，我觉得我自己也能干……」
「好啊，我知道你有本事。」张远没有丝毫意外。
「但我告诉你，没有我牵着你，你就不叫自立门户，叫背叛师门。」
「而且咱们团一旦缓过气来，你觉得这市场还容得下你吗？」
「听相声人挺多，我也有自己的粉丝。」金子倔强的回道。
「看来我还是没和你说明白。」张远摇摇头：「我的意思是，市场容得下你，可我也容不下你！」
曹云京：……
「无论是从你师傅这里，还是从曲协这里，没有我支持，你都过不去。」
「浑身是铁打几根钉子。」
「你信不信我放句话出去，全国相声行没人敢和你合作。」
「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台上，怎麽说？」
老子主流，非主流两手硬，还治不了你？
「哎哎哎，你也别吓唬孩子。」此时谦哥开口，打圆场。
「金子，你师叔好开玩笑，瞧把你吓得。」
「都是自己人，能真对付你吗？」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咱们都一致对外。」
乾爹开口，这货才点点头。
但心里想着，这是玩笑？
真能说到做到，就不是玩笑！
别人好说，我这位师叔我还不清楚，手比嘴还狠！
「现在团队有难，给你这个任务，是看重你，认为你有能力能担这个责任。」谦哥唱白脸，循循善诱。
「为什麽不找别人，你想想看。」
「还不是因为只有你才能干的起来。」
余谦来之前听说这事後，稍一琢磨便明白了。
「原来你整这出啊。」
我兄弟抓机会的能力真强！
这时候德刚完全没办法，什麽事都做不了，而且麻烦也是他惹出来的。
所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团里的人分流。
啧……谦哥眯着眼，抽了口烟。
可也不对！
这麽干终究会有隐忧。
德刚这人心眼可不大。
若是德远社真倒了，也就罢了。
若是缓上来了，这事就成刺了，会一直扎着他的心。
谦哥摩挲着下巴，他估计张远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此後不知道会做什麽。
他俩一打一哄，给曹云京弄的没法没法的。
一个师叔，一个乾爹，他还能怎麽样。
本来就和师傅师娘关系紧张，再和这俩掰了，那自己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3成股份，也就是说得分三成利润出去。
淦！
那也好过现在演满一个月也才大几千块钱！
而且另起炉灶後，我就是老板了，还能自由的出去跑业务，想回来说相声时，穿上衣服就能说。
不会和现在一般，被一堆人冷眼。
其实不止师傅对他有意见，团队内部趋炎附势者众多，见到郭老师对他不满，便顺着话贬低。
见到他时也不像以前那般客气。
和娱乐圈一样，觉得你要失势，翻脸比翻书还快。
三人一起吃喝，聊了半宿，才算把事情都说定了。
第二天，张远上午起床，洗漱後吃过东西，让手下人去办「新和联胜」的事。
自己则挨个打电话。
给女人打电话。
想约个人出来玩。
结果程好要排话剧。
舒唱拍戏去了，在剧组。
杨密在剧组。
刘诗施在剧组……
合着你们都在工作，就我一人闲着呗……怎麽显得我好像很不努力似得。
幸好，有条「咸鱼」平衡了他的心理。
「怎麽突然想起来找我看电影。」吃过午饭，刘茜茜来到了他的大四合院。
就她闲着……
她老妈也来了，不过这回是张远喊着一块来的。
「难得聚会，看电影只是个幌子。」
「其实就是为了见你。」张远趁她妈去观察花草，小声对她说道。
虽然小龙女没有回答，但微微抬起的嘴角和满意的表情，显示出了她的好心情。
「那走吧，我带好围巾墨镜，还有棒球帽了。」
「去哪家影院？」
「我家。」张远指了指小影厅。
现在他看电影倒是方便了，找院线的人上门放拷贝就行。
省的出门还容易被拍。
「哦，不错不错。」刘晓丽也连连道。
条件是好了。
其实刘晓丽不太喜欢被拍，但因为老跟着女儿，也成了名人，所以上街总被认出来。
每回别人问她是不是刘茜茜妈妈时，她总说不是，认错了。
「看什麽电影呀……是正经电影吧？」小龙女歪过脑袋，看向他。
早年间一块看《苹果》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搞得她现在看到浴室就有异样的想法。
「我都让你把你妈一块喊来了，肯定是正经电影！」张远立即回道。
虽然这影厅打装修完，就没放过几部正经的……
但今天不一样。
而且有不正经我还喊你，找谦哥不就行了。
正经的他还不看呢。
谦哥看爱情片，不带动作他都不碰。
「老谋子的新作，《山楂树之恋》。」
「我听说过。」刘晓丽立马点头。
找刘阿姨一块来看，是因为这片子的背景年代与其相配。
故事背景发生在70年代，那会儿刘晓丽正是青春年少，比故事里的主人公静秋稍小几岁，应该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谁没青春呐，而且就刘晓丽这长相，年轻时追她的人肯定不少。
估计看这片子，应该很有代入感。
「爱情片，老谋子的水平还行，瞧瞧呗，我们学习一下。」
「总不会比当年陈诗人的《无极》还难看。」
「那倒是。」茜茜用力点头，她倒现在都没整明白《无极》说了些什麽。
三人坐在影厅中，开始播放。
片子主体内容为下乡女青年和知识青年的虐恋。
还不是爱恋，是虐恋。
因为男女主角相爱却无法相守。
男主最後得白血病去世了。
所以这部戏在棒国特别受欢迎，因为符合棒子的审美。
车祸，癌症，白血病……这仨元素是千禧年後韩剧最爱用的元素。
好像不死几个都对不起观众。
原着是真实事件改编，根据女主角原型的回忆录编辑修改成书。
出版时打出的GG语为「史上最乾净的爱情小说」。
干不乾净也就那麽回事，张远觉得，这个故事带有极强的女性视角，毕竟是女主回忆录改编。
看故事内容，女主角家庭贫困，成分不好，男主角却是司令的儿子，偏偏一眼相中她，还非她不可。
按照後世的标准，这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司令公子爱上我，哪怕临死都想着我。
就是这麽个比较淡的故事。
张远看完全场，觉得还行，水准还有的，老谋子没给自己丢人。
至少比《三枪拍案惊奇》强多了。
这部戏至少是正经爱情片，拍的非常规矩。
但你要说多感动，那不至於，张远并未被两人的爱情打动，他也没经历过那个年代。
这麽惨的生死相别，多少带点刻意煽情的意味。
尤其看到男主角最终临终前，化了非常惨的重病妆躺在床上，虽然有点不尊重，但张远差点笑出声。
他差点笑和不受感动得原因都是同一个，知道片中故作清纯的男女主角演员都是啥料。
一个是一点弯路不想走，TONY老师转正，专攻富婆的油腻小王子。
另一个是面善心狂，看似清纯，实则啥都来的大玩家。
张远轻轻摇头，这部戏更证明一个道理。
要把角色和演员分开看！
演员和角色往往反差极大。
反倒是片中一位扮演护士的小演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还没成名的高叶，也就是後来《狂飙》中的大嫂。
可刘家母女俩又不知道，看完还挺感动。
不光抽鼻子，还不时用手背抹眼泪。
张远见此，赶忙趁着还没亮灯，给自己「化妆」。
「不错，挺好的。」
灯亮後，刘阿姨捏着纸巾道。
「嗯，这种纯洁的爱情，很美好。」茜茜也说道。
「是的是的，我都看感动了。」张远也擦着湿润的眼眶。
「准备了点吃的喝的，留下一块吃饭吧。」
这就起身去客厅。
走到一半，茜茜稍微往他这边靠了点，开口道。
「你真觉得这片子不错？」
「很好，描述了很美的爱情，我个大老爷们都看感动了。」
「虚伪！」小龙女突然一皱鼻子：「我都看到你沾口水往眼角抹了。」
张远：……
「脏不脏啊。」
「洗脸去吧。」
「呵呵呵……」张远尬笑道，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哎，不对，你看电影时应该看荧幕，老看我干吗？」
「哦，我知道了，偷偷看我是吧，搞得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你最好要点脸。」茜茜用手推了他一下。
「我觉得，你没必要非得配合别人，做自己多好啊。」她抱怨道。
「至少你可以在我面前做自己的。」
「行吧，我尽量放松，平时在外太紧张了。」张远叹了口气。
没法子，在外边是，不装不行。
和她俩吃完饭，规规矩矩的给人送走。
刘晓丽还特意感谢他给茜茜找了新工作。
「关於你之前说的，旅行的事。」让老妈稍等，她临走前说了会儿悄悄话。
「平时在城市中待多了，我想去些自然风光更好的地方。」
「最好安静些，没人认得我们。」
「嗯，我会考虑的，等我们都有时间。」
「好。」
贴面亲吻道别後，张远朝着尾灯挥手，随後关上院门，掏出手机。
他给片子的主人，也就是老谋子去了个电话。
「张导，你的新作我看过了，很受感动啊！」
「太棒了，祝您票房大卖。」
「客气客气，有机会再聚。」
不过是闲聊几句，叙叙旧。
「也别有机会了，最近有空吗？」
「再来我家吃个饭。」
「哎……过阵子吧。」老谋子犹豫道。
「有难言之隐。」张远看似不小心戳破：「与我见面不合适？」
「哈哈哈，没有，最近忙。」
「也是，新片上映，的确忙。」
「那之後再聊。」
老谋子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凭啥躲躲藏藏的，交朋友还不行了？
人家还第一时间打来道喜，多好。
至於对方说的票房大卖……老谋子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这戏是爱情片，不是特效动作大片。
爱情片的票房上限比较低，欧美版权也不好卖，预期不高。
但成本也不高，不像《黄金甲》一下就好几亿。
所以盈利还是可以的，只是不会赚太多。
那为何老谋子要拍爱情片？
首先是他艺术野心大，什麽题材都想拍，都想证明自己。
其次，《三枪拍案惊奇》的大败，影响了他的「国师」名号，融资没有以前那麽方便。
不光融资，连排片也不行。
之前这十来年，他的戏都是在全年最好的贺岁档上映的，相辅相成，票房大卖。
可现在这部戏走的是後暑期档，也就是暑假後开学的档期。
这档期算不冷不热，很多人暑期档看欧美特效大片看腻味了，换换口味还是可以的。
总是不及贺岁档。
市场是很残酷的，一部戏不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也就是老谋子受认可，甲迭的比较厚，所以影响没那麽大。
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老谋子觉得张远挺好，还特意打来问候。
殊不知，张远转头就给擅长搞黑料的贾仕凯去了电话。
「发动水军，炒一炒。」
「内容为国师风光不再，难续票房奇迹。」
「老谋子还行吗？」
「票房为何越来越低？」
张远给起了几个标题。
「等这些都炒热了，再发一条。」
「张艺谋张卫平因为票房问题闹翻，合作能否继续？」
「隐秘些，别让人查到是我们干的。」
「行……可我们为啥要这麽做？」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张远冷冷的答道。
搞水军黑人，这位是专业的。
张远并不担心，吹着口哨就开始夜游花园。
次日，他又处理了不少找来的剧组，导演，投资人。
和之前一样，大多是寂寂无名的小作品，他不太感兴趣。
资金和精力都有限，忙不过来。
不过很快，大的就来了。
「您好，请问是张远先生吗？」
「是我，哪位？」
「你好，我叫金琛，是一位导演。」
「现在我们这边有个项目，想找您聊聊。」
「项目，怎麽说？」
「电影，总投资金额过亿，并且投资人在片酬方面非常大方。」
「不是……」张远揉揉眉。
「我是说作品详情。」
你尽和我提钱，越这麽说我越慌。
光提钱，说明作品不咋地。
不会是哪个土豪打算捧小秘吧。
这种事常有，也常有找到他这里的。
不过一般这种小剧组，现在都由曾佳帮他过滤了。
这位却能直接找到他头上，看来有点门路。
「哦，作品详情啊。」
「是这样的，咱们这部戏的时代背景是春秋战国。」
「讲述孙膑，庞涓之间的斗争以及与魏国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
张远：……
他听到这些，人有点麻。
因为一对时间和预算，这TM不就是《战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