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与杜桦通话完毕，面色不太好看。

    「怎麽了？」已经摸完全身护肤乳，准备上床休息的程好见此，凑过来轻声发问。

    「没什麽，有点小麻烦。」

    「小朋友不听话，该打屁股喽。」张远颠着手机玩。

    「我先处理一下事情，一会儿再休息。」

    「行吧。」好姐姐无奈的挥了挥手。

    我这边正准备做完运动就休息，那头却给我添麻烦。

    乐华的杜桦刚给自己来了电话，说自己遇到些「小麻烦」。

    说起来，麻烦的确不算太大，远不及郭老师这次的事情。

    程度有别，但麻烦类似。

    乐华这家公司，现在的情况很简单，赚钱的艺人就一个，韩更。

    这是杜桦花了大力气才拉来的艺人。

    不光给对方所有人脉资源，还许诺了3%的公司股权。

    所以韩更的情况类似冯晓刚和桦宜的关系，是明星股东。

    互惠互利，没毛病。

    张远也同意了杜桦的做法，毕竟不这麽干，压根拉不来人。

    而现在问题也出在韩更身上！

    这位的性格和人品，本身就值得商榷，但还算有头脑。

    艺人的人品本就不是硬性条件，国际章的人品也没多好，不妨碍她是国内一线女星。

    韩更也是一线，是韩流归国一线。

    这年头棒国艺人可大牌了，去棒国「留学」过的，也大牌。

    棒子一直觉得自己的偶像文化是世界顶流，非常骄傲。

    以至於後来申奥影片都搞了一堆男女团又唱又跳，结果被奥委会直接PASS。

    这事让棒子集体破防了……

    到了韩更这边，作为「归国第一人」，韩团「造反第一人」，本身就有点反骨在身上，脾气挺爆。

    所以，在前几天的一档节目中，这位在录到一半的情况下，直接甩手走人。

    此事，如今已被冠上了「罢录门」之名，在网络上广为传播。

    杜桦听说了张远「搞定」电视台的事，所以找到他，想让其帮忙处理。

    毕竟他也是股东。

    惟一赚钱的艺人风评受损，对公司不利。

    张远听完，回忆了一下。

    这货好像经常干这种事，後来还有，不止一回。

    那就说明不是突然问题，而是性格或者头脑问题。

    所以他仔细询问了事情的来由。

    这档节目叫《大牌生日会》，是光线传媒的独家招牌节目。

    内容为找一些大明星，并邀请他的粉丝参与录制，做成生日会的模式，有节目，互动等内容。

    当然，也会采访提些问题。

    其中肯定少不了绯闻，恋情之类的内容。

    综艺节目都有台本，但台本不会涵盖全部内容，给艺人搞点「小惊喜」，拍你的反应，炒作新闻是常有的事。

    节目组没提前和他打招呼，提起了关於他和李晓璐的事。

    就是爱说唱的那个小鹿。

    这位老姐爱音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些年最火的时候，很个性，有几个月时间抛下一切工作出去旅游。

    去到棒国玩的时候，便与当时还不算太出名的韩更相识，俩人有过这麽一段。

    不过两人都不承认，只说对方是好友。

    并且这俩货都公开说过，自己找恋人不会找圈内人……

    结果李晓璐绝大部分男人都是艺人，韩更最後娶个老婆也是艺人。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韩更这人，早年的经历和郭老师有点像。

    性格要强，天赋不错，但职业生涯早期备受排挤的欺凌。

    都曾吃不上饭。

    棒子这种霸凌成风的地方，你一个华人去哪儿混饭吃，还是世纪初，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这种黑暗经历会给人埋下阴郁的种子，性格中容易蒙上一层乖戾的外衣。

    一旦被戳中某些点就会爆发。

    他和郭老师被戳中的点也差不多，和媒体人不和翻脸。

    节目组一提李晓璐的事，他就爆了，结果是甩脸走人。

    然後节目编导利用《大牌生日会》这个节目的微博，在网络上发布了一系列韩更耍大牌的信息。

    包括迟到，早退，争吵，爆粗等……

    杜桦说，她不相信韩更这麽不专业。

    张远则表示无所谓，事实不重要，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处理才重要，否则你联系我干嘛？

    他答应下来，会和光纤那边打招呼，刚好认识王长钿，之前也有过报导合作。

    让对方把微博删了，别再提这事就行。

    但要求让韩更亲自来见自己一面，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就过去。

    不吸取教训，日後还得再犯。

    闹出什麽大问题，导致自己的投资打水漂，那可不行。

    便先给王长钿去了个电话，聊起这件事。

    与对方说了，韩更算是自己的艺人，事情发生了很抱歉。

    对方脾气挺好，表示不是大事，咱们私下说开了就行。

    杜桦紧张兮兮的浑身写满了害怕，张远这边一个电话联系到老板就搞定了。

    处理完这些，他也休息去了……

    三天後，顶着头韩式造型的韩更与自己的经纪人一同来到了後海大四合院的门外。

    叩动门铃後，看院子的大叔将他们接近宅子内，安排到了小茶室休息。

    几小时後，韩更有些不耐烦的端起早就凉了的茶水。

    「让我们来，却见不到人！」

    「艹！」

    「我很忙的好不好，浪费我时间。」

    「走了！」

    嘴上哔哔着，抱怨着，其实屁股没动。

    张远约到大院子见，如往常一样，是用大房子震慑一下对方。

    一般人见到这地段的大宅子，会有两种反应。

    觉得了不得，羡慕，得讨好。

    另一种，便是嫉妒，自卑，心里难受，勾出负面情绪。

    韩更从小家庭条件不好，显然是後一种。

    「是啊，房子牛逼，却让我们乾等着。」他的经纪人也歪嘴到。

    「不行我们就走。」

    「跟杜老板说一下，见不到人。」

    「成，走？」

    「走！」

    两人互相鼓励着起身，满脸不服的打开房门，却发现俩铁塔似的大汉正守在门外。

    锐利的目光从墨镜下透出来，直射这二人的内心。

    这俩货又自觉的坐了回去。

    两位保镖大哥则抬手把门又合上，继续站岗。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俩肚子都咕咕叫，甚至准备开始吃茶叶末解饿时，房门才被人从外边推开。

    「定积分和不定积分，常微分和偏微分……」张远捂着脑壳，边嘀咕边走进来。

    刚找清华数学系的高材生上完课，脑瓜疼。

    他这辈子，除了《神鵰侠侣》剧组挨的那一闷棍，脑壳还没这麽疼过。

    果然，精神伤害才是真实伤害，比物理伤害数值高多了，无视防御的。

    他得从高数开始补，为了不能成为了钱老口中的「笨蛋」，微积分也是不得不学的。

    因为数学是一切高级科学的基础。

    如同建筑行的沙土。

    但数学又是门非常残酷的学科，因为大部分所谓的天才，天之骄子，终其一生努力的结果，不过是帮未来某位天才中天才节约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又或者困扰普通天才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的问题，对天才中的天才来说，不过是下午闲暇时光的消遣。

    比如19岁的高斯错把世纪难题当成作业，一夜用尺规画出了正十七边形。

    高斯：人在被逼急的时候，真的什麽事都做的出来，包括数学。

    牛顿和其他天才：不，不能。

    这题牛顿都没解出来，高斯一急眼就做出来了。

    事後知道实情，这货乐坏了，死後甚至把把正十七边形刻在了墓碑上。

    老子死了也得装一波。

    此事在赛车行亦有记载，张远看比赛时时常与车队经理聊天。

    赛场内有好几位经理都曾是职业车手，他们退役改行当经理的原因，无不是在赛场上见到了某位天才。

    自己要松油门刹车的弯角，人家全油门轻松过去了，一圈比你快好几秒。

    这种亲眼目睹的绝望，会让人认识到天赋二字的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些让车队经理绝望到退役的车手，在F1赛场上，可能只是二流车手。

    上边还有一流车手，一流车手上边还有顶级车手，关键顶级车手上边还有舒马赫，塞纳，吉姆·克拉克这种幻神。

    钱老就是毋庸置疑的「幻神」。

    普通天才，能计算一本草稿本不出错。

    天才的导师们，能计算一抽屉草稿不出错。

    而钱老这种人，是能计算一库房的草稿纸都不会出错。

    牛逼到能心算偏微分。

    心算，偏微分，这五个字分开看谁都认识，合在一起，哪怕全是中文字都没几个人认识了。

    可对「幻神」级人物来说，这是基本功。

    不光钱老，于敏，邓稼先还有一堆不知名的顶级科学家都能做到。

    天才的常识就和普通人不同。

    于敏先生还自称「我不聪明，只是勤奋」。

    他说的「不聪明」，就是相对钱老这种人。

    人厉害到一定程度，说句实话，普通人看都觉得是装逼。

    张远捂着脑壳，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

    不了解，只知道那帮人都是神，学了才明白，神外还有神，神还分等级。

    本来觉得处理韩更这种家伙很麻烦。

    学完高数，现在再看他，这不挺简单？

    「怎麽，屁股粘凳子上了？」张远进门，见这俩没站起来迎接，便开口道。

    必须得摆摆架子！

    「哦，你好，初次见面。」经纪人起身伸手。

    韩更也挤出了点魅笑起身。

    张远压根没接茬，也没握手，直接坐下了。

    这俩尴尬的收回胳膊，打算再度坐下。

    「我让你们坐了吗？」张远却在此时开口。

    他瞥见韩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暴戾之色。

    「很难受对不对？」

    「心里有气，很愤怒对不对？」

    「让你们白白等了这麽久，不给吃喝，不见人，来了还言语乖张，一点不给脸面，对不对？」张远一字一句道。

    「记住这种感觉，以後你们在工作中会经常遇到。」

    「好好想想该怎麽应对。」

    「现在坐下吧。」张远压了压胳膊。

    「还有，我刚才的行为叫耍大牌。」他来回看了眼二人：「就像你们在节目上所做的那样。」

    「我没有。」韩更当即开口反驳。

    「网络上说你迟到，有没有。」

    「没有……」

    「到底有没有？」

    「卡点到。」这位有点心虚的回话。

    「那提前离场有没有？」

    「是他们逼我的……」这位提高了音量。

    「我听力正常，不用那麽大声。」张远冷静地看向他。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提前离场。」

    「你要准确的回答我的问题。」

    「有……」这位咬牙道，显然对张远的态度相当不满。

    「被邀请到现场的粉丝，就和你们刚才一样，等待录制好几个小时，最终换来的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的。」

    「就算不尊重节目组，你尊重你的粉丝和观众了吗？」

    「你们这麽干，出了发泄情绪，有任何好处吗？」张远问道。

    「不就是问了下绯闻，恋情的事。」

    「我一年被问几十次，网上关於我和其他女星的小作文有几万篇，我也从来没当场翻脸不接受采访和节目录制。」

    「论大牌，我比你大牌多了。」张远皱眉看向韩更。

    「如果你不会处理这种突发事件，那就没资格当艺人。」

    韩更给说的额头上青筋浮现，明显很不服气。

    张远的强势态度，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就和郭老师一样，我就不服！

    「我和公司签约的时候，合同里写了，我不喜欢的工作，可以不参与。」这位憋了半天憋出这麽一句来。

    「所以，你现在是想对我拿起法律武器？」张远笑了，好像很高兴。

    「更他不是这个意思。」经纪人赶忙开口。

    「最好不是。」张远舔了舔嘴唇：「因为我这人很守法。」

    「但如果被人逼的不想守法，那把法律放下，就只剩武器了。」

    张远话音刚落，龙哥和助理二人便「越共探头」，从门外伸过脑袋，冷冷的看了眼屋内。

    「拿钱办事，你收了通告费，就得按规矩来，哪怕不喜欢，也要走完流程。」

    「这次我和光纤沟通过了，代你向对方道歉了，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韩更依旧不服，觉得自己没做错，凭啥你代我道歉。

    道歉不就是怂了？

    张远懒得理他，因为问题不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简单来说，这是俩卧龙凤雏，一对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他的经纪人叫孙乐，不是职业出身。

    其身份是韩更的老同学。

    情况类似章紫怡和她老哥。

    国际章不行，她老哥更是重量级，尤其是对外沟通上。

    韩更和他的经纪人也差不多。

    发现有台本中未标注的内容，是这位经纪人叫停了节目，并与导演争吵大怒。

    一吵，连带着韩更的情绪也起来了，怒气升腾，甩脸走人。

    经纪人应该是和事佬，不能当点炮仗的打火机。

    但这经纪人是韩更要求并自带的。

    「经纪人的责任，是服务艺人，解决艺人遇到的问题和矛盾，不是创造问题和矛盾。」

    「你和光纤的导演吵架，爆粗口，还大吼大叫被现场观众都听到了，这对艺人的形象好吗？」

    「你也不要再有下次。」张远抬手指向他。

    「否则公司就该考虑是否应该换经纪人的问题。」

    「即使按照合同，公司并不能解雇你。」

    「但世事无常，人难免有个小病大灾。」

    这话一出口，配上张远一点不带玩笑的目光，这位经纪人咽了咽乾涸的口水。

    他知道张远不是说笑。

    那刚才说法律武器的事，是不是玩笑？

    两人对了下眼神，换上笑容点头保证。

    他们回国时间不久，没有听说过张远的故事，但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故事。

    来这儿之前，杜桦和他们关照过，客气点，是公司的股东。

    本以为是位和善的影视圈前辈，毕竟他往日的荧幕形象一直挺客气喜庆的。

    可见了真人却发现，不寒而栗啊……

    能帮我赚钱的是艺人，给我带来麻烦并可能影响我赚钱的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张远不会心慈手软。

    虽然他善，但也会骟。

    就看对方听不听话了。

    御下，必须采取快准狠的手段，否则哪个都给我搞事，我一天光处理这些麻烦就忙不过来，还有空干别的？

    「我的要求是你们要发一条道歉和澄清的微博，了结这件事。」

    「好了，说完正事，一起吃个饭吧。」张远突然换上轻松欢快的神色。

    与刚才的反差之大，让俩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半夜，酩酊大醉的二人才回到酒店休息。

    次日起床，两人捂着疼痛无比的宿醉脑壳起身。

    「昨天……」

    「好吓人！」

    两人同时点头。

    喝酒前压力拉满，喝酒後称兄道弟，给俩人都整迷糊了。

    这一打一收的……

    「你怎麽想的？」经纪人兼老同学问道。

    「这个嘛。」韩更挠挠头。

    他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

    连杜桦这个老板提起他都挺敬畏，光纤那边也是一个电话就搞定了，明显非常人。

    韩更不傻，自己刚回国，惹上大麻烦可不行。

    「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不就是提一下恋情。」他嘀咕道。

    一见他这麽说，老同学转了转眼珠子。

    「其实他是股东，你也是股东，你和他应该是平等的。」

    「他只是出道比你早，占了先机。」

    「咱们日後发展好了，也不比他差。」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张远威胁说要把他这个经纪人换了，当场害怕，现在想来，贪欲战胜了理性。

    若没了韩更，他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就像张卫平没了老谋子还能行吗？

    孙乐怕老同学真顺了对方的意，哪天把自己换了，那我的金饭碗不就没了？

    人一定首先考虑自己。

    所以这位认定，不能让韩更彻底倒向张远这头。

    「对！」韩更转念一想，是啊。

    他的话出口後，立即戳中了老同学的心。

    他太了解对方了。

    张远没空管他们这边，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到了，再不听，那就不是说说能解决的了。

    同时，郭老师那边打来电话。

    自己前阵子埋的雷，这会儿终於爆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