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远正在家中，让一位清华自动化专业的高材生，帮他解释《工程控制论》的内容。
此位钱老天阶功法之首，相当於武侠小说中的易筋经。
在《天龙八部》中，慕容博对慕容复说，只要掌握了易筋经，天下的任何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笑傲江湖》中，修炼了易筋经的少林方证大师，内力超过任我行。
什麽叫顶级内功！
《工程控制论》就是顶级「内功」。
教员曾经亲口对钱老说，我正在研究你的工程控制论，用来指导我们国家的经济建设。
所以这东西属於钱老的「大众点评五星必吃榜」。
但利害的不止是着作。
而是钱老创作这本书的环境。
是在《控制论》刚刚兴起的情况下，他在面对FBI和移民局严密管控的高压状态下。
没有助手，没有实验室，无法查阅顶级资料的时候，用一本笔记本，一只钢笔，外加纯脑补，手搓出来一本天阶功法。
监视他的北美佬，看到他写这书的时候还挺高兴。
因为钱老的研究方向是飞弹相关，可这本书的内容与飞弹的关联度并不高。
以为他放弃了。
大概意思就是，钱老原本是研究剑诀的，突然扔下剑法不修，开始写「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我自一口真气足。」
老美一瞧，这人废了。
一个厨子不看菜谱，改看兵法了。
张远不求能懂，大概了解就好。
有些人，越了解越觉得不咋地。
有些人，则是越了解越觉得牛逼，越觉得自己和对方虽然同为人类，但又好像不是一个物种。
张远经过学习後，对钱老这个人的理解，基本和拉苏见到辰龙後的反应一样。
他简直是超人……
人与人亦有区别。
他这边正在上课，突然接到了来自杨密的电话。
「你真的在学习？」大幂幂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迷茫。
「这叫什麽话？」张远一边转笔，一边回道：「不跟你说了，我要演戏，为了贴近角色，要好好研究一下。」
「不是……」大幂幂虽然远在剧组，但她的无语能透过无线信号传到张远这边。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才，她的大伯，就是在清华数学系当老师的那位，给她打来电话。
「你那个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长辈这麽问道。
杨密想了想，从互相了解的深入程度来说……
「你问这个干吗？」
「我爸叫你来打探？」她没直接回，反问道。
「嗯，我是想说，如果是朋友，可以多接触。」
「如果是男朋友，以後家里吃饭可以带他来玩。」
「怎麽了？」对大伯的态度不解，大幂幂思索着，莫非他又干了什麽奇葩的事。
大伯也很费解。
起初侄女说，自己有位朋友，也是演员，想找些理工科的高材生帮他补习。
大伯差点没笑出声。
杨密高考400多分，被视为「家族之耻」。
网上说她580，那是假的，并且不是她自己营销，瞎吹的。
也不知道是粉丝捧他，还是黑子通过这种手段捧杀。
尤其数学刚刚及格，大伯觉得丢人，不敢和同行提。
尤其在学校，都知道杨密是他亲戚，在办公室的时候还老有人同事问。
「老杨，你那侄女高考怎麽样啊？」
「呃，还行……」
在他们这儿，高考不到600分的就是渣渣，不到650的，属於没好好学。
400多的，基本连智人都称不上，因为你没有智。
可问题是，这位大伯还知道，自己侄女在表演行里，已经算成绩不错的了。
艺术生，包括音乐，美术，舞蹈表演等，还有体育。
这些都是高材生眼里的「半文盲」重灾区。
不少独立招生的学校，200多分就能录取。
所以，杨密在艺术生里算高材生，被真正的高材生，认为是「弱智」。
然後，这帮自认高材生的人，在教授眼里是「弱智」。
教授在钱老这种人眼里，也就面前算个比较努力，初具人形的玩意。
大伯这边，心说张远最多也就和自己侄女差不多。
便估摸着，说的好听，想要学习揣摩人物。
还，还，还听说饰演扮演钱学森？
罢了，估计是想混个名头，沾沾书卷气。
到时候宣传时好说，自己认真研究过，为角色付出了很多。
明白大概率是走个过场，老哥还挺好。
找吧，自己侄女说要帮忙找人，就给联系了。
找的都是学校里经济比较困难的学生。
因为张远给的私教费很多，一小时150。
干三天，这些贫困生够吃好几个月。
至於贫困生为什麽需要当家教，而不是靠奖学金就成。
虽然清华这种地方风气稍好一些，可依旧，奖学金，助学金这种东西，不是你穷就能拿的。
不少拿助学金的人，都是穿耐克，用苹果的主。
学校已经是个小社会，助学金这种事，就像赈灾款一样，有多少能真的落到需要的人手中。
大伯想着，甭管这位演员学习是真是假，钱总是真的，能给穷学生加几个菜都好。
抱着这个心态办事，过了阵，他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那天刚好在走廊上遇到一位他推荐去张远那儿的数学系学生，才灵光一现，问起这事。
「给人家大明星上课，上的怎麽样啦？」
「我和你说。」这位推了推眼镜：「别光看人家生活浮华，纸醉金迷。」
「这些都是表象，人活着，不是只活物质。」
「要守住本心，咱们还得把注意力都放在专业上。」
「同时，也要有教无类，虽然人家是艺术生，但也得好好教，不能露出傲慢。」
他还在带着常年当教师的习惯，长篇大论的教育学生。
却发现面前的半大小子，露出了颓丧的神情。
「怎麽了？」这会儿他才关切道。
「杨老师，我觉得，我好像并不适合这个专业。」
简单来说，高材生破防了！
给张远上了礼拜课後，这位迷茫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这孙子为什麽学的那麽快？
从连函数都摸不透开始教的。
其实学生不知道，张远只对一种函数摸得很透，毕竟幂也是函数……
按理说，你们文科生不应该是「微积分，从入门到入土」。
三年高考，五年复读……你们不都该是这种人吗？
怎麽这位入门後就不出来了？
他住里边了！
没办法，这帮理工男太好薅了。
张远已经收着点了，否则按照这帮人的平均发量，来他家半个月就得秃。
和老师结结实实的说了通张远学习情况。
效率大致相当於一年大学课程，一个礼拜搞定。
疯狂程度堪比暑假最後一天连夜含泪赶作业的高中生。
自然，水平和这些专业大三清华优等生，日後要考研的主没法比，但成长性惊人。
直接给从小到大的天之骄子干懵了。
闹了半天，原来我脑子不好？
一晚上弄明白函数可微和可导是什麽意思？
学生不知道，张远常常和幂导，导完就微了，所以这方面他有经验。
听学生说完，大伯就一个反应。
啊？
是学生骗人，还是糊涂了？
又去找了物理系，自动化等专业的学生，结果得到的反馈都一样。
此子恐怖如斯！
就没见过学习效率这麽高的人！
众弟子为何一言不发，因为见到了怪物。
别说学生懵了，大伯都懵了。
一人可能是糊涂，被收买，个个都这麽说，莫非……难他天！
如此宗门天骄，竟然混迹演艺圈，岂不可惜？
大伯坐在办公室里沉默许久，茶都等凉了。
但又一声长叹。
曲艺行有句俗话，叫三十不学艺，就是说过了三十岁，学新手艺很难。
这还是文科，文科这东西讲究开悟，其实还好些。
主要原因是身体机能下降，尤其是嗓子，声带，和小孩没法比。
理科更是这样！
钱老为什麽提出14岁上大学学微积分，18岁研究生毕业的方案？
因为他根据自己和周围人的经验，18岁是一个人身体，头脑机能的巅峰！
38岁，通宵加班都容易猝死。
18岁，一晚上导5，6次……函数，第二天都生龙活虎。
都别说文理科，就算是电竞，无论第一人称射击，还是MOBA游戏，18岁和28岁的反应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杨大伯感叹，张远年纪大了还没走专业，估计是来不及了。
演艺圈瞎材料啊！
误我宗门天骄！
说实话，张远就算有机会搞科研，他也不干。
主要是王八离家出走，他憋不住。
多交点税，让能静下心来的人有资金去搞，比什麽都强。
大伯叹息後，转念一想。
这一代不行了，不还有下一代嘛！
智力是可以代际遗传的。
若是这小子能和我侄女结合，说不定生下来的孩子就有希望。
刚好还能给我们「杨家之耻」拨乱反正，重回正道。
便让大幂幂带他回家吃饭，见见，玩玩，睡睡，生生……
总比那帮演艺圈的白痴强多了！
那不越生越笨？
杨密什麽心眼，一听口风就明白了。
啊？
张远隔空征服了我的家人？
我大伯还夸……说演戏浪费了。
不是，阿远，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张远非常严肃的回道：「学习容不得作假。」
「我很认真的。」
「那来我家吃饭这事？」大幂幂满心期待的问道。
张远：……
听对方的意思，这位大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别出发。
真去杨密家吃饭，那不完了。
「我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尤其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为了角色服务。」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我想你去，是我家亲戚对你感兴趣。」大幂幂酸溜溜的违心道。
「那就好，不是，那可惜了。」张远赶忙改口。
放下手机，他托着下巴想了想。
原来智力高也是很吸引人的，甚至能吸引同性……
这麽说来，对我塑造钱老这个人物又多提供了些思路。
魅力不光是外在条件，还有内在。
人类的智性之光比外在魅力更强大，因为这种魅力不会被时间所消磨。
财富，外貌，健康，这些都会随时间消散，唯独智慧不会。
就像钱老，从50年前，到100年後，华夏大地都会被他的智慧所笼罩，庇佑。
过了几日，他来到中影的练功房，进行《钱学森》这部电影的首次试镜拍摄。
大科学家没空来，所以会制作视频档案给多方研究，确认。
这只是第一步，这部戏首先得确定男主角，才能衍生出其他角色。
换上一身老师纯黑西装，打扮的像位太平绅士。
留美时，钱老时常这造型。
念诵台词，做些特写这类常规内容必不可少。
现场还有一块白板和记号笔，要演绎钱老上课的内容。
这部分很重要，是表现人物性格的关键。
分为国外上课，和回国後上课两部分内容。
「看来我还得找人薅点粉笔字。」演完这一段後，张远看了看沾上黑色油墨的手指。
处理完这些，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与刚刚定下的主创团队单独聊了会儿。
片子的制片人是黄建新，就是《建国大业》的导演。
导演是张建亚，既《三毛从军记》的导演，後来还执导了《爱情呼叫转移》。
这部戏张远客串过，并且几乎没要钱。
所以他和两位导演关系都不错。
「你刚才的表现不错。」张导摸着自己的大光头道。
「老韩也一直说你挺好。」
「但是，这部戏不是我们导演，制片，出品能说了算的。」
「要给一些人审核，尤其是蒋英女士。」
「虽然人家未必提什麽意见，但上头关照了，一定要尊重这些相关人员。」
「所以，如果你落选，也不要怪我们，不是我们能够完全掌控的。」
张导给了提前量。
张远知道，对方这麽说是客气，虽然有外力影响，但导演制片的决定权还是有6成以上。
上头有一票否决权，前提是你们别太过分，找个不会演戏的偶像来。
张远只是笑着点头。
我准备那麽充分，若是还选不上，那我……好像也没啥办法。
这部戏太特殊了。
「哎。」他突然想起来，看向张建亚和黄建新二位老前辈。
「这部戏的其他角色选定了吗？」
「尤其是蒋英女士的扮演者？」
蒋英女士，就是钱老的太太，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怎麽意思？」光头的张建亚眯起眼睛，一脸坏笑的看向他。
「你有想法？」
「我跟你说，咱们是正经片子。」
「我也是正经人啊！」张远犟着脖子回道。
「这种戏的选角范围不大，我想，我能不能推荐些人？」
「理论上是可以的。」张导琢磨了一下：「并且现在还未进行女角色的试镜。」
「但一样的，首先演员得是正经演员，还要通过审核。」
「要合适，不能随便找个野路子来。」
「一定。」张远翻起眼珠，心里有了大致的人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