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两人在星夜下相拥入眠。

    「昨晚你心跳的好利害？」

    清晨苏醒後，张远揉揉眼睛，起身问到。

    「有吗？」小龙女红着脸蛋回话。

    她以为张远躺着躺着，会动手动脚。

    这儿荒郊野外，乌漆嘛黑的，他不会是想搞些什麽野外战术活动吧？

    那可不行，我要脸的……至少也得在房车里。

    没想到只是单纯的看星星，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想到是自己想多了，面颊臊红。

    用瓶装水和桶装水进行洗漱後，俩人回到车中吃早餐，车队也随即启动。

    「昨晚我和你说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让我准备试镜钱学森夫人这个角色。」提到工作，她很认真的颔首确认：「我会认真准备的。」

    「好，等回到帝都後，我给你一些关於钱老夫妻的资料，你看一下。」

    「找位老师，练习下声乐，至少大概学一下美声唱法的发声基础。」

    「这份工作很重要，蒋英女士是位很了不起的女先生，咱们得对得起她。」

    「嗯，我明白。」

    车辆稍稍颠簸一阵後，张远看向她又问起。

    「茜茜，你有没有考虑过回国？」

    「我不一直在国内？」

    「我说的是国籍。」

    她摇摇头，好似从未考虑过：「没有。」

    「80年代出国热，你妈把你带出国，是那时的潮流。」

    「但现在时代变了，东升西降是大趋势。」

    「你持有美籍，日後会变得不太方便，尤其是国内的各大奖项，大多有明确或者隐性的国籍要求。」

    「还有立场问题，我预计，日後上头对这方面的管控会越来越严格。」

    後世上边明确规定所有外籍华裔演员，都要在演员表中明确标注国籍。

    在华夏活跃的外籍艺人，大多是北美和加拿大籍的，其次比较多的是新加坡。

    华夏三大导，自己都是华夏籍，但孩子不是嫁老外，就是常年待在国外。

    这帮人都有随时跑路的本钱，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

    小龙女的问题是她老妈造成的，也不能说是问题，符合时代背景。

    只是时代会变。

    她本人认可自己的华夏人身份，立场也没有问题。

    灯塔籍的好处，原本是帮助她在华夏获得外籍优势，包括入学等。

    90年代到世纪初，国内对外籍人员也抱有好感，甚至有点仰视。

    但随着时代变迁，大约在16，到18年後，国人整体上会发生心态变化。

    否则《战狼2》就不可能拿这麽高的票房。

    届时，美籍反而会从曾经的优势变为弱点，甚至是黑点。

    很多年轻观众，一看到你改了国籍，不问青红皂白，先给你冠一个不爱国，恨国，甚至汉奸的名头。

    还有很多人以为，所有加入美籍的华人，都能在18岁时选择保留国籍，你没有选华夏国籍，就是不爱国。

    其实情况分两种，出生在灯塔的外国人，的确在18岁时可以选择国籍。

    陈诗人的好大儿就靠这个行为好好洗白了一波。

    但像茜茜这样并未出生在灯塔，而是後来过去的，就没有选择权了。

    还有靠着「回归」华夏籍大打了一波爱国牌的国际丹，他又有另一种情况。

    香江和大陆政策不同，甚至可以「双国籍」，反覆横跳会方便许多。

    茜茜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张远是在为她操心，但自己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华夏籍回归难度奇高，而美籍脱离难度也奇高。

    现在还好点，早些年罗斯福时期的灯塔，想要脱离灯塔籍，那可不是脱层皮，是连骨髓都给你榨乾了。

    和鲁花花生油一样，用古法榨取，既刀枪棍棒，给你折腾的一毛都不剩。

    即使是现在的灯塔，离岸税也非常高。

    因为灯塔的政策是，在你脱离国籍的当天，默认你售卖了所有在美资产，这些资产会按照个人所得，馈赠，遗产等多重税率计算收税。

    至少35%，多的能到65%以上。

    「我对现状挺满意，虽然麻烦些，经常要办工作签证。」

    「但这些都有团队帮我负责。」

    「不过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会一笑置之。

    张远这麽说，她相信对方的判断，便放在心上。

    但也并未太多想。

    既成事实，既来之则安之，就别瞎折腾了，她是这麽想的。

    张远是从战略大局考虑她的职业规划，包括《钱学森》这部戏也一样。

    为她塑造一个良好的职业形象。

    「我知道你为我考虑很多，可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她抬手，帮张远缕了缕眉头。

    「像这样简简单单，我们能一起工作，旅行，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也好。」

    「嗯。」

    两人对视，逐渐深情，脑袋缓缓靠到了一起，闭上眼睛……

    咣当！

    嘴唇刚要相触，伴随着车辆急刹和一阵剧烈颠簸，正前方传来一道撞击声。

    「怎麽回事？」张远一把扶住差点飞出去的小龙女，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助理。

    「张远哥，领头的车好像撞到牧民……」

    「啊，撞到人了，人怎麽了？」张远吓坏了，撞到人先说人命关天，其次在这种地方很麻烦的，万一被人围上，再认出来，上了新闻，可是大负面。

    「……的羊。」助理接着说出几个字。

    张远：……

    「你下回说话再大喘气，我就打到你不会喘气为止。」

    茜茜坐稳後，给了他个「你别欺负人」的眼神。

    下车後，最前方开路的越野车前，横躺着一只浑身软趴趴，长满白色绒毛的呼伦贝尔羊。

    不远处还有一群羊，并有一位身着当地服装的中年人，正扛着条类似鞭子的东西，大呼小叫的往这儿赶。

    「龙哥，你来处理，我不方便露面。」

    「赔钱就好，可以多给些，重要的是赶紧走人。」

    看到即将断气，正在喘息的小羊，热爱小动物的刘茜茜同学面露难色。

    回到车上後还噘着嘴。

    「这麽可爱的小羊，也太惨……」

    几小时後，羊被烤完端上桌。

    「也太香了。」她举着块羊排说道。

    因为羊被撞死而感到愤愤的牧民，心里骂着「卑鄙的外乡人」跑上前来。

    在看到龙哥掏出一沓钱後，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真是「友善的外乡人」。

    大草原的人民热情好客，甚至帮着龙哥把羊扛上了车。

    一般撞死後，规矩是赔钱但羊不会给你，牧民自己拉回家吃。

    但龙哥给的太多了，所以规矩可以改。

    烤全羊，外皮脆脆的，肉质油香。

    找了家当地馆子，点了一堆菜後，让老板帮忙处理。

    还得是大草原的羊才行，内陆不少地区的羊肉都膻的慌。

    吃到一半，茜茜擦了擦手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老妈给她打来的。

    「妈妈。」

    听到女儿语调雀跃，刘晓丽觉得应该玩的不错。

    尤其在听到女儿叽叽喳喳的详细描述了这几天的吃喝玩乐後。

    「你开心就好，记得买份礼物送给对方答谢。」

    「嗯，我要买份大大的礼物。」她立即回话：「妈妈，回去後你帮我想想。」

    「因为他又帮我介绍工作啦。」

    刘晓丽听完她的仔细介绍，觉得这片子着实不来，至少演的是位正面的重要人物。

    而且短时间内，张远已经给女儿介绍了两份工作，不可谓不关切。

    能扶持事业，又能让女儿开心，关键还没有婆媳矛盾……

    刘晓丽现阶段还算满意，至少比之前满意。

    唯独担心一点。

    「茜茜，这两天我在你姥姥家玩。」

    「隔壁邻居刚好来了亲戚，带着好几个小孩来的。」

    「成天上蹿下跳，吵的你姥姥休息不好。」

    「姥姥没事吧？」

    「没事，人家来了两天就走了。」

    「不过小孩子还挺麻烦的，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受不了。」

    「当年我生完你，好久都睡不好觉，工作也停了几年。」

    「嗯，妈妈辛苦了。」茜茜很自然地回应着。

    「你在外边玩，尤其是荒郊野外，要当心些。」

    「哎。」

    她放下手机，走了两步後突然愣住了。

    让我当心，还特意提起小孩子闹人，影响工作的事……

    「茜茜，你脸怎麽又红了，不会高血压吧？」

    待他回到餐厅时，张远见她状态不对，便关心道。

    「没事。」

    老妈是暗示我别两人出门，三人回家。

    怎麽尽说些这种事。

    随後她斜了眼张远。

    就是你！

    还不是你平时总表现的不正经，才让我妈有这种担忧。

    「对了，你可以向你老妈询问下生孩子的事。」张远此时突然说道。

    「啊！」给她吓的差点弹射起步。

    「你干嘛，和长征火箭一样要上天啊？」

    「不不不，不是，你说什麽呢，什么小孩？」她嘴都不利索了。

    「生孩子的事，因为老韩和我说了，电影会描述钱老的部分家庭生活。」

    「尤其是长子。」

    「你还年轻，这方面没有经验，我让你问你妈，有什麽问题吗？」张远倒是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呼……茜茜轻抚自己胸口。

    「怎麽，你不喜欢小孩？」

    「不是……你喜欢小孩？」她反问道。

    「一般般。」张远皱了皱鼻子，现阶段他还是对制造小孩的过程比较喜欢。

    「我也一般。」茜茜点头，俩人在这事上意见一致。

    「对，你妈宝，是小孩，哪家大人成天喝娃哈哈。」

    「呸！」

    几天後，两人回到帝都，张远亲自把她送回家，交到刘晓丽手中。

    自己则赶忙回家，因为有客人上门。

    约在了大四合院，现在这里主做招待用。

    「张远，几年不见，你愈发大气了。」

    「不论是人，还是资产。」花姐与他并肩而行，漫步在庭院中。

    「过奖，只是一点点小成绩，还得和二位前辈学习。」

    来的不止王金花一位，还有帝圈着名二代，腾华涛。

    「来，二位坐。」

    「丹丹，泡点茶。」

    逛了一圈後，在茶室坐下，张远笑脸相迎。

    「二位，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其实他心里有数，故意这麽问。

    这二人身份特殊，因为他们都是桦宜「老员工」。

    花姐就不说了，一般知道腾华涛的，都是通过他老子，也就是名导滕文骥。

    这位出道後，凭藉他老子的关系，很快就以工作室的形式与桦宜签约。

    只是与桦宜合作期间，一直不顺。

    尤其是07年拍了部叫《心中有鬼》的电影後。

    投资4000万，黎敏，刘若婴，范氷氷主演。

    结果票房才1000万出头，赔惨了。

    此後就和桦宜若即若离，合作很少。

    後来还是转头搞电视剧，拍了部《双面胶》大火，才真正闯出名气。

    所以腾华涛这人，尤其擅长男女间的扭捏情感描绘。

    後边接着是《蜗居》，《王贵与安娜》两部大热作，彻底爆了。

    然後……

    这货还是放不下电影。

    因为他老子是电影导演，打心底里觉得电影更高级。

    所以一直在搜罗剧本。

    刚好有位上班族朋友在一次聚会上，告诉他豆瓣上有一篇「失恋日记」很有意思。

    他在工作之馀，买了本实体书看。

    看完後，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回归电影行的突破口！

    这次，我必冲破障碍，重回电影圈！

    随即，一头撞到了一堵名为张远的城墙上。

    他联系作者後才发现，这本名叫《失恋33天》的小说，其改变版权已经被买走。

    就是此刻正笑呵呵看向他的这位年轻艺人。

    拍戏要拉投资，赞助。

    作为帝圈老炮，他一开始就联系了花姐，因为花姐和任荃已经开了自己的投资公司。

    所以才有了今天两人一块上门。

    为的就是这版权。

    张远听对方客客气气的说完，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看上了这部小说，觉得有改编潜力。」

    「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拍。」

    「现在好了，我们这叫一拍即合！」张远伸出胳膊。

    腾华涛愣了愣，才与他握手。

    这麽顺利？

    来之前，他心里直打鼓。

    因为自己和桦宜的关系，张远此时与桦宜斗的难解难分，而他的风评又是出了名的对抗路高手。

    所以才拉着花姐一块来，有个照应。

    没想到随便一说，对方就很热情。

    他笑呵呵的，觉得事情成了，可花姐却瞳孔收缩。

    哪有这麽简单？

    他要是这麽好搞，桦宜就不会觉得头疼了。

    「张远，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华涛来拍这部戏，愿意给与版权使用权。」

    「当然。」张远很随和的答道：「不光给版权，我还愿意投资。」

    「腾导的戏我都看过，尤其那几部电视剧，太棒了。」

    「文章能有今天那麽火，全靠你。」

    「腾导的戏捧人啊！」

    滕华涛笑呵呵的点头，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腾华涛的前女友是刘孜，刘小姐当年也是大美人一枚。

    就是他俩在一块时，高媛媛插了一脚。

    刘孜的闺蜜是马伊犁，然後马伊犁把文章介绍给了腾华涛。

    所以圈内圈外都说是马伊犁把文章捧起来的，这话一点没错。

    但刘孜当时得知马伊犁和文章在一块时，曾极力反对，觉得文章不靠谱。

    看来刘小姐眼光还行。

    现在腾华涛听完张远的话可高兴了。

    因为他想拍这部戏，缺因之前《心中有鬼》的大败而没人愿意给他投资。

    他已经找过王家哥俩了，被直接拒绝。

    另外的投资人也找了十多家，很少有回应。

    只有花姐给了面子。

    张远记得，这部戏拍的时候挺惨，边拍边凑钱。

    最後还是完美世界给了1000万，才能顺利上映。

    现在张远愿意给钱，那不天上掉馅饼？

    这小子哪儿难搞了，这小子可太棒了！

    但他没发现，张远已经在「挖坑」了。

    「既然腾导的戏捧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作为投资人和版权所有者，我对您拍这部戏，只有一个要求。」

    「得捧我的人！」

    「我要求由我公司名下的女艺人，来主演白小仙，也就是女主角一职！」

    话一出口，腾华涛的面色僵成了一团。

    而他身旁的花姐则眉头紧锁，更为忧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