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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乡遇故知

    文乐把玩着手里的星冥,将这场尴尬的对话尽收眼底,看着身边的白秋瓷,她对时也撇了撇嘴:

    「渚县人士时也,刺杀之事我们已调查清楚,乃是楚国红缎所为,与你无关,时间差不多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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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乐说罢,便打开了牢房,示意时也可以出来。

    时也本人还有些惊疑不定,迟疑片刻後才从牢里走出。

    文乐再次看向白秋瓷:

    「白小姐,既然你们主仆相聚,想必有话要谈。

    不过这黑冰台地牢不是什麽适宜之地,二位还是尽早出去的好,文某有公务在身,先告辞。」

    事已经办了,东西也拿了,对於白秋瓷,文乐又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态度,陌生,疏离。

    她着急去了解一下昨晚之事,所以就这麽丢下二人,独自离开了囚牢。

    不止是对时也的脚伤置之不理,也不管白秋瓷这个轮椅人。

    留下的时也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白秋瓷走。

    白秋瓷则是盯着时也受伤的脚趾看了一会,然後便开始尝试自己转动轮椅。

    柴火干一样的手臂一发力,立刻青筋暴露,看的时也心惊肉跳,生怕她推轮椅把自己骨头推断掉。

    几次尝试後,白秋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时也,也不讲话,就这麽直勾勾的看着。

    气氛尬住,时也顿了顿:

    「要麽,我来?」

    「嗯,仆人应该如此。」白秋瓷点了点头。

    时也无语,却没立刻反驳。

    推着轮椅,咀嚼着白秋瓷的话,沉默了片刻後才开口:

    「白小姐,虽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一下,我不是你的仆人。

    昨天在鸾鸟上只是一场意外,是偶遇,我叫时也,从渚县来玄心书院上学的医科生。」

    时也一口气解释了很多,但白秋瓷却没应声,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时也见状只能再度开口:

    「白小姐,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坐在轮椅上的白秋瓷背对着时也,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这种反应让时也有些无奈,只能推着她朝地牢外走去。

    释放的文牒,文乐已经安排好。

    两人的离开没有遭遇阻拦,简单的问话後,时也就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他就这麽一直推着白秋瓷的轮椅,来到了黑冰台地牢门口。

    「站住。」

    刚到这里,时也和白秋瓷就被拦住了去路。

    只不过拦住他们的不是黑冰台狱卒,而是一群玄心书院的学生。

    这群人个个穿着黑袍文武袖,半甲持刀,目露凶光,甚至有几人身上挂载着夸张的机械义体。

    为首的叫袁梓俊,也是咸阳士族,书院内门弟子。

    他打量了时也和白秋瓷一眼便收回目光,沉声道:

    「这几日黑冰台抓了不少嫌犯,特此才让我等法家学子过来参与实习审讯,你们为什麽会在这?」

    白秋瓷根本不吱声,撇着头,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时也也知道,指望这个轮椅人是包死的,只能自己开口:

    「师兄,我也是玄心书院的学子,医科生,只是昨天在鸾鸟上发生了一些事故,才被带到这里协助调查。

    现在调查已经结束,是黑冰台幽卫的文大人让我们离开的。」

    袁梓俊皱起眉头,他们也是受到黑冰台调令来此。

    刚刚听闻有一名叫贾伟的嫌犯在昨晚出事,只是罪名尚未确定,所以这事可大可小。

    作为书院还未毕业的学生,面对这种军部调令向来都是非常认真的。

    时也与白秋瓷是因为昨天的鸾鸟事故而来,那件事本来就与细作有关,在他看来两人着实可疑。

    袁梓俊目光如刀,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昨夜子时地牢出事,你在何处?可曾见到异动?」

    时也听到询问,知道自己恐怕无法立刻脱身,心头微紧。

    大秦黑冰台高手众多,其中法家一脉又擅长律令审讯。

    没有金针压制,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的话,暴露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高。

    时也低着头,反覆伸直绷紧手指,却突然察觉到白秋瓷那灰蒙蒙的目光,心中瞬间有了定计。

    他突然压下头,侧脸与白秋瓷靠的极近,像是在倾听什麽,口中悄悄:

    「是,小姐,我知道厉害的,你放心,我知无不言。」

    就在白秋瓷还在发愣眨眼时,时也已经重新抬头,顺手从白秋瓷的脑袋上拽了根头发。

    时也瞥了一眼这轮椅人……

    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就算自己拽了她的头发,都不知道叫的。

    轻轻撩了一下自己耳後,手指猛然发力,乾枯的发丝立刻犹如尖针一般刺入後颈穴位,暂时封闭了某些经络。

    随後时也便偻着身子,脚趾在地面上无意识蜷缩,哑声开口:

    「子时?我不道啊!」

    「你真不知道?」

    「昨天幽卫用铁签子剐了我的指甲,血糊得我脑子发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想不起来事。

    而且狱卒拖我进刑房那会儿,天还有些光亮,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什麽时辰。」

    袁梓俊突然逼近几步,义体关节蒸汽嘶鸣,吓的时也坐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时也,手掌已经放在了腰间剑柄上,轻轻握住,独属於法家的律令波动从他身上传来。

    时也的目光与之相对,立即陷入了迷惘,袁梓俊声音变得很慢,变得循循善诱:

    「贾伟殒命时,你在哪?」

    「我不知道贾伟是谁。」

    「昨晚你在哪?」

    「我在……牢房里。」时也的声音很恍惚。

    看到他的反应,袁梓俊只觉理所当然,法家律令之下,谎言无所遁形:

    「你有没有看见凶手?」

    「没有。」

    「你有没有看见那个犯人是怎麽死的?」

    「没有。」

    前两次的回答其实并没有问题,但时也回答第三个问题的时候,袁梓俊眼神瞬间眯起。

    五指紧握,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

    因为他问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律令已经中断。

    虚以实之,实以虚之,这是老师教他的技巧,但时也并不知道。

    仅这一个瞬间,他就确定时也抵抗了律令,他所说的话并不完全可信,并不能洗脱嫌疑。

    这种人应该带回去,继续审讯才是。

    但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师兄。」

    袁梓俊闻声而喜,回头望去,眼中的期待与雀跃根本不加掩饰。

    不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面相比袁梓俊这波稚嫩些。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样貌极为出众,黑发红瞳,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嘴角始终噙着笑意,柔美却又不失英气。

    宽松的文武袖已经不能遮盖她惊人的饱满,高挺的身姿更是在一众女学生中鹤立鸡群。

    她走的快而稳,风姿卓绝,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对这片大地的亲吻。

    与轮椅上乾瘪的白秋瓷比起来……

    几乎可以说一句,天壤之别!

    她便是今年玄心武院的顶级天才,云思雨。

    「云师妹,你们怎麽也来了?」

    面对云思雨,袁梓俊满脸笑意,哪有刚才冷峻武夫的态度?

    他这副样子,已经开始朝着舔狗方向靠拢了。

    「这不是听闻黑冰地牢出了事,老师让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咦……」

    云思雨微微歪头,打量了一番时也与白秋瓷。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语调里便透露出一丝惊讶:

    「时也?你怎麽在这?」

    「你们认识?」袁梓俊见状回头,目光就像是一只发情的青蛙,对时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敌意。

    时也没说话,云思雨则是不慌不忙的解释起来:

    「是啊,我也是广安郡渚县人,时也父亲是我们县的大夫,这些年帮了大家不少忙,我们算是同乡。

    我去给阿爹抓药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不过那时他骄傲的很,我俩关系不太好。」

    云思雨的回答很巧妙,让人察觉到一些她与时也的恩情关系,却又不会让人反感。

    没人察觉这一点,只有一直低着头的白秋瓷在这个时候抬眸看了云思雨一眼。

    听到云思雨的解释,袁梓俊的眉宇松弛了不少。

    「原来如此,他乡遇故知,确实是人生喜事。」

    「师兄这是要对他们进行询问吗?啊,你按照规矩办事就行,不必顾忌我……」

    「害,既然是云师妹的同乡,又是医科生,想来不会有什麽问题,就此作罢,你们走吧。」

    时也闻言抬头看向云思雨,也没说感激的话。

    只是轻哼一声,便推着白秋瓷离开。

    「唉?这人?云师妹,你看他什麽态度?」

    袁梓俊虽然嘴上这麽说,但心里对时也与云思雨的关系却更加放心了。

    云思雨径直朝前走去,把袁梓俊的目光,带离了时也的方向。

    她弯起温柔的眉眼笑了笑:

    「呵呵,师兄不必计较,时也这人是有些怪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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