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时也的具体回应,云思雨抬起了头,立刻对上时也那幽怨的眼神。
她挑了挑眉,突然把头伸了过来,两人的呼吸极近:
「时也,你要是对任务的内容有所异议的话……」
「不必,我没有异议。」
对於任务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这次的任务目标恰好是那个轮椅人,让时也有点无语。
早说任务目标是她啊,白天才把人家甩了,现在又要重新续上,难顶!
「那就这样决定,休息吗?」
云思雨看上去像是徵求意见,可她却将身上的浴巾随手一丢,直挺挺的躺下。
时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去阻止。
说了她又不听,听又不懂,懂又不做,纯属浪费口舌。
而且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熄灯,躺下。
时也能够感觉到身边人匀称的呼吸,於是他也闭上眼,放慢了自己的呼吸节奏。
「时也~时也~你睡着了吗?」耳边的声音有点小,但真不至於听不见。
时也没睁眼,也没理她,就当是她犯病。
「睡着的话,就不会发现我了吧?那我过来喽!」
时也:!!?
时也还是不动声色,不过他能感觉到被窝里的玉体正在当蛄蛹者,一点一点的蛄蛹到了他身边。
轻轻贴着他,就像是曾经的某个时候一样。
不过还好,来到身边後云思雨只是贴着他,没有更多的动作。
隔着黑暗,时也悄悄看了云思雨一眼。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连他这种见识过网络信息轰炸时代的人都会为之惊叹。
天选之子,人间尤物。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
却又很远,远到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继续。
从小就被七星培养的他们,已经变成了组织的资产。
是杀人的武器,是潜伏的钉子,是窃取的巧手,也是可以交换的利益。
云思雨如今的潜力,天赋都是绝顶,在尚武强攻的秦国,甚至有一步登天的可能。
更何况,她那份姿容就是最大的利益。
云思雨当然知道时也在看她,黑暗中,她勾了勾唇角:
「好看吗?」
「一般。」
「口是心非的男人。」
「呵。」
「时也,我唱首歌给你听?」
「想唱就唱呗。」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这是时也小时候教云思雨的歌,但他本人已经很久没有唱过了。
一直到云思雨唱完,时也都在沉默。
「时也,你还记得魏畅令吗?」
「当众跟你表白的那个?」时也挑了挑眉。
「嗯,当时他整天偷偷看我们修炼,每次我的武器坏了,还会悄悄把他自己的换给我,傻乎乎的。」
「怎麽想起来提魏畅令?」
「嗯,就是我前天下雨修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他。」
「来秦国之後你口味变了啊,云思雨。」
「你吃醋了?」
「没有。」时也当即否认。
「他死半年了,为我死的。」云思雨的声音还是那麽悦耳。
时也沉默了片刻:「抱歉。」
「没关系,我们都是被人训练出来的工具。
一边奔跑一边错失的瞬间,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就像条路边的野狗一样。」
听到这里,时也不禁点头:
「是的,野狗不需要墓志铭,奔跑到腐烂就可以。」
「所以,你千万别死啊,时也。」云思雨强调了一句。
「我为什麽不能死?」
「你死了的话,我怎麽办呢?」
「……」
女孩的声音震耳欲聋,而时也却没有应声。
不过云思雨也没再追问,她枕在了时也的怀里,将耳朵贴在时也心脏伤口的位置。
「我能听到它的转动。」
时也没吱声,他没有自己的心脏,所以也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自由。
云思雨把玉指抚在他的嘴唇边,然後悄悄伸了进去,一下一下敲他的牙齿。
「我知道你想摆脱七星,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时也笑了笑,他的愿望,可不只是摆脱七星……
……
第二天醒来,房间里空荡荡。
手边是叠好的衣服,整理过的小药箱,证件,五千秦币,以及一小枚星冥石,五克左右。
桌边放着一封信,时也随手拿起。
【你刚刚进来,做事有一定的风险,先去书院等待,善後工作我会亲自处理。】
默默把看完的信件收好,烧掉,时也伸出脚看了眼包扎好的伤口。
上面的蝴蝶结有点刺眼,不过他也没拆掉。
穿好衣服,收起物件和钱,时也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
直到镜中的自己渐渐显露笑容,他才带着这副笑容离开旅店,朝着玄心书院走去。
……
咸阳郊外,罗坪山矿区。
云思雨和一位身穿墨门长衫的男子正在漫步。
她今天来这,是为了帮时也进行潜入的善後工作,解决掉一些隐患。
两人看上去走的很近,略显暧昧,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大概就是手够不着的距离。
不过即使没有触碰,云思雨还是会偶尔递出一些情绪价值的正反馈:
「卢文奇,这些人都是赵国人?」
「嗯,那些带回来的赵国馀孽基本都安排在这里,每日劳作,换取赎罪的机会。
思雨你看,那便是蒸汽机轮,虽说不是我墨门的最新产物,但有了它,十人可当百人用。」
一个身穿玄心书院墨门衣衫的男子,正殷勤的为云思雨介绍矿山境况。
「你们墨门的科技着实厉害。」
「那是自然,墨门才是我大秦崛起的关键,可不是袁梓俊那几个法家蒙子能比的,思雨你可不要与他走太近。」
「呵,袁师兄还在那边巡视,你这样说。」云思雨看了一眼极远处的袁梓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害,他又听不见。」
两人相谈正欢,前方的矿区却传来阵阵吵嚷,看样子是矿区发生了骚乱。
「那是……」
云思雨正迟疑间,前方的骚乱却越发强烈,随着一声惨叫,几波矿奴竟提着工具,冲杀了两名监工。
疯狂的矿奴开始四散逃窜,也朝卢文奇与云思雨这边冲来。
「思雨,小心。」
人群将两人冲散,云思雨见状立刻後退,不过嘴里还不忘惊呼提醒:
「卢文奇?我有武艺在身,你快跑!」
「不行,思雨?」
「快走。」云思雨惊叫。
场面太过混乱,人流终究是将两人分开,看着卢文奇渐渐被人群淹没,云思雨脸上的惊慌也随之消失。
她的唇角向上勾了勾,温柔的目光被锐利所取代。
扭头看向矿区的中央,视线刚一落地,两名书院派来实习的刑卫已经赶到。
铠甲加身的他们对矿奴简直是降维打击,进行着毫无疑问的屠杀!
而他们的领队袁梓俊,则是站在高处掠阵。
云思雨的身影快速朝着刑卫接近,飘逸的黑发在她身後飞舞。
两名刑卫像是感觉到了什麽一样,提剑便斩,可看到来人的样子,这名实习刑卫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那个,云思雨师妹?」
「你在发什麽呆?她要杀你!」身後的同伴提醒,却已经有些来不及。
云思雨的身影撇过链剑,一指点在刑卫的胸口,那正是铠甲与心脏贴合的位置。
射艺-指铳!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