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花间学剑
听到时也的询问,黑鸦镀膜的眼睛突然张开。
黑瞳凝视着地面的时也,像是听到了什麽非常可笑的笑话一样。
「呵,你可知真名,对於妖兽意味着什麽?」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作用,但我想应该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比如关乎灵魂,精神,生命等等。」
「既然知道,你还敢要?」
「想要产生羁绊,就得承担受伤的风险,这一说法,可不仅仅是用在男女之情上,黑鸦先生。」
「什麽意思?」
时也的回答依旧礼貌和漫不经心。
而黑鸦到了这等时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没再说脏话。
「黑鸦先生,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黑鸦感觉时也有点不对劲,下意识的想要把这场对话的主动权拿回自己手中。
「自由是我的提议,不是你的。」
「那又如何呢?」
「你对公输家炼妖根本一无所知,服从於我,我帮你找到心脏的问题。」
时也根本不为所动,双手从花衣下伸了出来,摊摊手:
「那就是没得谈喽?」
「什麽意思?」
「走了。」
黑鸦见到时也转身,眼球上的虹膜下意识闭合了两次,心中不可思议。
这不对啊?
他不该继续留下求自己吗?
「等等。」
「黑鸦先生还有事?」时也回过头。
「你知不知道—」
时也直接打断施法:
「不知道,我只知道黑鸦先生需要我。」
「哼,傻逼!」
一场人与妖的对话不欢而散,但时也并没有强求什麽,多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舔狗是不得好死的。
不管是舔组织,舔势力,还是舔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主动权永远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即使失去,也要保持微笑和心存感激从黑鸦那里离开,时也便朝着桃园走去,只是途径墨院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燕雪。
「师姐。」
听到时也的呼唤,燕雪下意识的张开嘴,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时也君。」
但随後取而代之的,却是明显的晦暗和愁容。
「你,来了。」
几名围在燕雪周围的墨院弟子上下打量着时也,看着他夸张的红衣,几个女生忍不住捂嘴笑道:
「这个就是救了燕雪师姐的时也?」
「他拜了花间派唉。」
「是燕雪师姐叔叔的弟子,这下一家亲了。」
「挺帅的,不过羊教习似乎很穷。」
时也走到燕雪面前时,表情略显僵硬,昨天晚上的情况确实有些尴尬,而且他也不可能要求燕雪当做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昨天晚上—」
「云师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时也君不必担心。」
「这样啊。」
云思雨做事缜密,即使知道燕雪大概率不会说什麽,但她依旧会和燕雪提前沟通,避免翻车。
可问题是,云思雨自己来做这件事,真的好吗?
「时也君是要去怜生叔那里修行?」
「嗯,医科的课程刚刚结束,是该去老师那里学武了,师姐要一起去吗?」
燕雪闻言,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时也君自己去吧。」
「那好。」
两人之间的尴尬始终挥之不去,时也也没有继续逗留,自找没趣的意思。
可见到他离开,燕雪的表情却比之前更加晦暗。
以至於身边的同学都有所感觉:
「师姐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没事吗?
「对啊,之前你聊起时也同学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面对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燕雪摇了摇头。
「没有吵架为什麽这麽僵硬?」
「就是啊?」
「因为他和云师妹的关系,我——」
燕雪明明是这几个墨门弟子中实力最强的,唯一的三境高手,却被几个姐妹逼到墙角扣手指头。
「云思雨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别怕她啊!」
「是啊,她整天周围绕着一圈人,哪有我们师姐温柔体贴,还专一。」
燕雪嘴唇动了动,表情比刚才更黯然。
因为她知道,云思雨在时也的面前除了古灵精怪,也可以温柔体贴,更可以专一」
「我—」
「光只是看着不行动,迟早有天会後悔的。」
「师姐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燕雪愣了愣,是啊,明明她之前才确定了想法和心意。
可为什麽见到云思雨和时也在一起,还是会那麽的患得患失,难过,甚至愤怒呢?
「师姐,加油啊。」
「对,相遇不一定有结果,但相遇一定有意义,冲。」
「抢了她的小竹马,气死云思雨!」
燕雪被身边的几个姐妹逗笑,不过她此时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谢谢,我知道怎麽做了。」
她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地患得患失,而是直接起身,同样朝着桃园的方向走去。
桃园里。
时也到的时候,羊怜生已经斜靠在桃树下,喝酒等候。
感觉到时也的靠近,羊怜生那眯着的眼睛才微微睁开:
「来了?」
「老师。」
「以前有无学过剑?」
「学过,但不算精通。」
时也实话实说,他接触学习过几乎所有类型的武器,当然也包括了剑。
但作为刺客,剑是很不适合的武器。
太大,太显眼,具备明显的武力特徵,这是不符合刺客行动的东西,
所以时也一直都没有什麽真正的主战武器,使用最多的,其实是伪装成医疗设备的金针。
「伸出手来,我看看。」
时也闻言伸手,羊怜生扫了一眼时也的手掌,微微点头:
「五指修长,劲力丰满,可。」
「手掌也有要求?」
「那是自然,我《花间剑诀》以花为意象,化柔美为锋芒,天赋资质缺一不可。」
「那,还请老师教我。」时也躬身拱手。
「今日让你来,本就是为了教你剑术,不过时也,你的剑呢?」羊怜生问道。
时也顿时愣了一下,顺便看了一眼身上的花衣。
不是,工作服这种东西都发了,打螺丝的工具不发吗?
「弟子没有剑。」
「没剑你练个屁啊?」
「我以为老师会提供,老师也知道的,我以前是医科生,也没佩剑的习惯,更没钱。」
时也先把自己的老底交出来,学剑什麽的可以,但是付费上班就不可能。
羊怜生嘴角抽了抽,表情略显尴尬。
其实桃园里以前确实是有几把剑的,只是他太穷,就拿去换酒了当然,身为老师,他还是要严正指责时也的,不然建立不了属於老师的威信。
「身为剑客,岂可无剑?」
「可是老师,我听闻剑道高深者,早已经不拘泥於兵器实物,一草一木皆可为剑。」
时也把前世独孤求败的剑理说了出来,顿时把羊怜生镇了一下。
花衣剑客低头思索了片刻。
锵!
他抽出了腰间名为【桃花】的长剑,轻轻一荡,剑气瞬间纵横。
许久,羊怜生叹了口气:
「若是内力真气经天纬地,一招一式皆可以真气削铁斩金,或许真的可以不需要再拘泥於兵器实物。
但这等强大的境界,我恐怕一生都无法企及,当然,我不行,你更不行!」
时也没想到,自己的话还给羊怜生弄感慨起来了,不过他最後一句话是不是有点恼羞成怒?
「老师。」
「嗯?」
「这剑,还教吗?」
「你都没剑怎麽教?想用我的?不可能,剑和老婆,恕不外借!」
时也撇撇嘴,突然折下一截树枝,放在手中比划了两下。
「那弟子先以树枝代替可否?」
羊怜生本想说树枝怎麽行,却突然看到时也耍了两个剑花,那种剑意荡漾的感觉,让他有些失神。
其实时也并没有掌握什麽剑意,刚才的感觉,只是他对石子竹林剑意的模仿。
在白起的石子竹林里,这种程度的剑意随处可见,没什麽稀奇的。
只是羊怜生不这麽认为:
「行吧,既然你有心学习,树枝也可先替代。』
「还请老师指点!」时也抱拳。
「那你看好了!」羊怜生起手就是一道剑气。
口中一边说,一边解释花间剑派的招式:
「第一式,含苞待露,起手以剑尖微垂,如花苞低颌,蓄势待发。
剑意以静制动,藏锋不露,敌若轻进,则如花蕾骤绽,一剑封喉。
第二式,风摇青荷———
第三式,落英缤纷——·
第四式,残红映雪———」
羊怜生手中的桃花剑越舞越快,锋芒毕露,和他之前那种懒散颓废的样子完全不同。
个人的精气神也达到了巅峰。
真气完全被蕴藏在剑身上,越是攻击,越是内敛。
到了最後,连观看的时也都忍不住绷直了身体。
甚至有那麽一刻,他会觉得这老小子—有点帅?
羊怜生收剑而立,一身桃衣无风自动,气度非凡,他扭头看向时也,开始讲解起花间派的剑法特性:
「我花间派的剑法柔中带刚,看似优雅如赏花,实则每一式皆可化为杀招。
借势自然,如花随风动,剑随敌变,不拘泥於固定招式,
待到心境契合,持剑者心若止水,方能使出「花非花,剑非剑』的至高境界。
恰似带刺玫瑰,美则美矣,触之必伤。」
时也细细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套剑法,确实不凡,和石子竹林那种笼统的剑意不同。
花间剑法的一招一式更为具体,直接,且有明确的杀招,
「老师,厉害。」
「不必如此吹嘘为师,身为书院的高级教习,厉害也是应该的,刚才剑法你记下多少?」
时也: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