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哥,我没的选
「额?」
上官被时也突然冒出的这句诗给镇在了原地,轻轻张着她的樱桃小嘴,久久不能言语。
这句话,其实就是上官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没有时也那麽好的总结,那麽精辟,那麽准确。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原来时也兄知道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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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知道一些,但就目前来说,对於我没什麽意义,高级的需求是需求,低级的需求也是需求。
诗和远方固然美丽,但眼前的苟且都应付不来,哪来的远方?」
时也这番话已经清晰明了许多。
上官低着头沉吟良久,突然站起身,对着时也躬身行礼。
「三人行必有我师,时也兄之言辞,发人深省,令我多有感触—」
「上官姑娘也不必那麽感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不必强求,也不必套用。」
「每个人的路,有什麽不同麽?不都是吃饭睡觉,求学成长,成亲生子,循环往复。
见上官不明白,时也直接低头看着她的:
「当然不同,每个人的优点和缺点是不一样的,就像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人生下来就不一样。
比如姑娘的腿修长笔直,惹人瞩目,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最开始的追逐,切,到此时的交谈,接触,上官对时也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听到他夸赞自己的腿好看,上官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有点喜悦之意。
「时也君,真的这麽觉得麽?」
「这种事情,还需要怀疑?」时也有点纳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官子菲转身走向郊区林边,她修长的手指抚过一根挺拔青竹,竹节在她掌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我这身材,从小便是瘦高—」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几分迟疑:「同门都叫我竹竿,鲜有夸我腿美者。」
时也闻言差点被水呛到:
「草庐的人不懂事啊,这样一双超级大长腿,即使放在後世抖音里,那也是女菩萨一般的存在。」
「想来是姑娘的同门不懂得欣赏。」
「十岁那年我就比教习还高了,练剑时总被说像竹竿在风中乱晃。」上官子菲指尖划过竹身,留下一道浅浅刻痕。
时也折下一节嫩竹,手腕轻抖,竹枝瞬间被削成七段,整整齐齐落在他掌心。
「姑娘知道墨家机关术为什麽爱用竹节吗?」
「为何?」
「因为中空方能容物,有节所以不屈。」他将竹节排成阶梯状,「每长高一节就多一分韧劲。」
上官子菲惬看着那些竹节,时也突然将其中一段竖着剖开,露出内壁晶莹的纤维。
「姑娘瞧,看似单薄却能承千斤。」指尖轻弹竹片:「就像某些人,长得高不过是为了......」
「为了什麽?」上官子菲不自觉地微微俯身。
时也突然将竹片弹向远处树梢,惊起一群飞鸟:
「为了早点看见远处更美的风景。」
「更美的风景麽,可我的一生,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那该如何呢?」
看到上官眼里的那一丝迷茫,时也瞬间就猜到了一些情况,他可不想沾太多因果,只能连忙找补:
「船到桥头自然直,上官姑娘也不必深思多虑,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这个时候找补,似乎已经没用了,上官子菲突然抱拳:
「时也兄,吾名上官婉,是齐国大族上官氏,自幼拜入草庐修行,後才赐弟子名子菲,今已二十岁—」
上官子菲很认真的对时也复述了一遍身份。
可时也却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一样,只是木讷的点点头。
「哦。」
上官子菲张了张嘴,也没有再继续多解释什麽,只是转头提议道:
「刚才多谢时也兄的提点,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时也兄用的什麽身法,而且,我还想与你好好比试一番。」
「比试恐怕不行了,我今日约了人。」
「这样麽—」
「不过我用的什麽身法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个时候的时也突然勾了勾嘴角。
不知怎麽,上官子菲觉得他这笑容.有些恶趣味。
「时也兄所学,是什麽?」
「此事,不可对外人声张。」
「哦,一定。」上官子菲拱手保证。
「六绝-神影。」
「啊???」
上官子菲愣在原地,时也的神影却已经与她拉开距离,遁入林中。
等她回过神来时,时也早已不知所踪。
上官子菲手中握着时也留下的那几片竹节,思绪飘远「他竟习得六艺,而且习得了六绝神影,是流传在外的同门麽?」
夫子门徒三千,有流传在外的弟子也很正常,只是时也这般年纪,又如此惊才绝艳之辈。
她却完全不知道其名号,存在。
这个秦国的五甲之资,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实在让她有些晞嘘。
此时季子陌才姗姗来迟,气喘吁吁的走到上官子菲身旁:
「师姐,喝~喝~他人呢?」
「时也兄离开了。」
「时也,兄?」季子陌表情有些古怪。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三师姐向来是草庐弟子中最锋芒毕露的存在,也最难说话,最难交流。
虽是同届第三,实力却与二师兄不分伯仲,若不是入门稍晚,怕是连大师兄都不服。
想要让她折服,唯有实力,绝对的实力才行。
「师姐和他较量了麽?」
「嗯,虽然没有交手,却也算比试了一番。」
「结果如何?」
「他胜我许多,我不是其对手。」虽然没有明确的战斗交手,但上官子菲还是做出了这等判断。
可她这样一说,季子陌就难受了,他的实力是不如上官的。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身为草庐弟子新秀,若是能够击败秦国玄心书院的本届第一。
那风头肯定是一时无二。
「师姐和那小子正式交手了吗?使得什麽剑法?你们切多少回合才败下阵来?」
「我与他,并无交手。」
「既无交手,何来败说?」季子陌一脸的不服。
胜负之说,是要靠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他是打不过李子书,刘子言,上官子菲三个人,所以他们才是师兄,师姐。
现在上官子菲说自己并没有和时也交手,那所谓的口头输赢,季子陌一概不认。
上官子菲却微微摇头,冷漠的表情上多了几许柔和。
和时也一番交流,虽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却让她感触良多。
「师尊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师弟,你恐怕还不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战斗之事,剑走偏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真正的输赢,要打过了才知道。
既然师姐不愿意与那时也挑战,不若让我来,等我把那厮直接击败,定让他来给师姐磕头赔罪。」
季子陌的性格就是这样。
年轻人的好勇斗狠,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他属於天赋极高,又有人正确的引导。
所以季子陌并没有走上歪路,就算是有所挫折,也都是同门天才,他不服不行。
但他料想中,上官子菲出言阻止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这位大长腿师姐只是微笑着把玩竹节,神色淡然「你想去,那便去。」
「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不必生搬硬套,我不会去贬低时也兄,也不会劝阻你收手年轻本就气盛,你去挑战时也兄,我也想看,若是有能力击败他,那我称你师兄又能如何?」
「师姐此话当真?」
「当真。」
「好,那时也在哪,我这就去寻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不过明日就是战国论道,你还怕没有机会麽?」
「说的也是」
咸阳郊外的林间。
时也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一片空地上,这里摆好了酒水,花生米,还有一叠牛肉。
见时也到来,罗山的声音从一旁冒了出来:
「唉,盆油!~~~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都准备了酒菜,我不来岂不是不给你面子?」时也笑了笑,直接大马金刀的坐在小木椅子上。
随手抓起一颗花生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不怕罗山给他下毒。
「多年不见,时也哥风采依旧,撩妹的手段也是非同往日,以前只能撩云思雨,现在连草庐师姐都不放过,太狠了。」
罗山说着,一脸的感慨。
然後如同时也一样,一边抓着花生米,一边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自罚三杯。
「你说的什麽屁话?我哪有撩那草庐女弟子?」
「你就嘴硬吧,还没撩呢?那草庐女弟子本是冰山美人,与你闲聊几句,这冰山就快化了,恨不得与你相识,家底都报给你了。」
罗山说的,便是之前上官婉儿自报家门之举。
其实这在齐国,已经是非常正式的好感表露之举。
叫提门。
就是把自己的身份家世,简单对自己有明确好感的人说一下,让对方了解一下自己的家世底气。
如果对方也对她有好感,也会同样做出回应。
只不过刚才的时也听到这话後,当场就装死了,没有回应,也没给上官婉儿继续的机会。
「我们这种人,还谈什麽提门,裤子里都是屎,翻出来没有一个乾净的,可别祸害人家。」
「是啊,我也是这麽认为的。」罗山有些感慨的点点头。
时也一听,就知道他有故事。
「有了喜欢的姑娘?」
「嗯,有了,哥。」
时也想了想:
「是那个闵月珠小姐麽?」
「哥你看出来了?不过我不敢承认,也不敢回应。」罗山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可时也的表情却不怎麽好看:
「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麽还要来秦国呢?」
「哥,你为什麽来秦国?」
「我没的选。」
「啊,巧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