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要破境
雨势骤起,时也和赢歧都没有继续说话。
赢歧在等待时也的答案。
而时也.—
就只是单纯的等待罢了,等待赢歧淋雨,看着他咳嗽,越咳越厉害!
咳咳咳咳—
赢歧的咳嗽声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一旁的护卫就想上前为他披上衣服,却被赢歧伸手制止。
这位大殿下依旧看着时也,距离很近,近到时也能够清晰看到他睫毛上的水珠。
那病态虚弱的身体下,隐藏着时也读不懂的倔强,还有渴望·
他在渴望什麽东西呢?
时也之前想不明白,不过现在,他似乎渐渐了解一些。
「大殿下还是快回去吧,这样淋雨会着凉的。」
「时也君还没有给我回复。」
「出行楚国之事,时也应下便是,殿下身体重要,时也就不多逗留了。」
时也说出这话的时候,周围几个公子歧的死土,都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他。
嘴上充满了对赢歧的尊重,却放任赢歧在这里淋了半天雨。
「咳咳咳咳——.好。」
「告辞。」
「慢走。」
等时也离开後,立刻有人上前提醒:
「公子,这时也目无君上,做事狠辣,心思深沉,怕是一篡逆之辈。」
听到部下的提醒,赢歧才带着笑容摇摇头头: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公子?」
「回吧,我累了。」赢歧垂眸,似乎为今天与时也的见面,付出了巨大的力量。
半个小时後,秦国客馆。
云思雨听完时也形容的情况之後,当即皱起眉宇:
「你答应他了?」
「嗯。」时也点点头。
「他让你去楚国,很明显有着其他的目的,随队同行,很有可能被他安插的人下手,
这样去是否太冒险了一点。」
云思雨直接表露出自己担忧,不过时也这边也有了决定:
「你说的这些问题都有可能,也很冒险,好在我们对楚国的环境已经非常熟悉,应该没什麽问题。」
「我们?」云思雨明显捕捉到了时也的话外音。
「是啊,因为太危险了,我这个人又比较怕死,所以会带着你和小姐一起过去,补充战力。」
时也说的很明白,云思雨却撇了撇嘴。
她本以为回楚国是和时也一起回娘家呢,没想到还要带着白秋瓷一起。
瞬间就没意思了好多,不过,也没关系·
云思雨把目光移向还在吃豆包的绿毛,绿毛立刻感觉到了云思雨的恶意,当即回瞪过去:
「坏女人,你看我干嘛?」
「只是觉得白小姐最近变好看了许多。」云思雨勾了勾唇。
「喝喝,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实,需要你来提醒?」绿毛当仁不让,还顺便看了一眼时也。
可时也只是悄悄搓眉毛,心中叹息,绿毛这智商,会被云思雨玩死的。
「原来是这样吗?那倒是我唐突了。」云思雨笑着抿唇。
然後又重新将目光移向时也这边,她的思绪,可不像绿毛那样的单纯,也不会被时也轻易的转移话题。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麽一定要去楚国?」
时也沉吟片刻,才开始缓缓对云思雨道出自己的想法:
「赢湛的死亡,只是一个引子。」
「我知道,他的死亡,必然会出现大臣站队的重新洗牌,各方势力都会陷入这场重新洗牌的漩涡。
可即使咸阳会陷入洗牌的混乱,我们呆在书院即可,为什麽还要外出?」
云思雨对於秦国的了解,让她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这也是时也的判断。
不过时也得到的信息可不止於此。
「你说的确实没错,但你说的是大局,而我更偏向於个人——」
「个人?」
「按理说,赢湛死後,赢歧便是秦国名义上的唯一继承人,他如果有心登上秦国的王座,就必然要去清缴掉那反对派,收缴骑墙党。
这一段时间,便是他下手施为的最佳时间。」
「但这些和你有什麽关系?」
「赢歧的病势,应该是真的,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他的状态,感受过他的气息,甚至用以杀养元的生机,感受过他的生命力。
这位大殿下,确实离死不远,作为一个医师来判断的话,他活不过半年。」时也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这话说的有点没头没脑,但云思雨足够聪明,她几乎在一瞬间就理解了时也的意思。
「一个快要病死的人,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
「没错,一个快要病死的人,是不可能继承秦国之志的,按道理来说,赢歧并没有成为秦王的资格。」
「除非,这个人的病,能治。」云思雨说出了时也猜测的真正原因。
「对,我也是这个想法,如果赢歧的病能够被治愈,那麽一切操作,计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和理由。」
云思雨听到这里,目光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所以,他的治愈,与你有关?」
「赢歧知道黑心的事情,但我并不清楚,他是否知道同心铃和妖核的存在。」
「知道黑心!」
「这次他让我去楚国的报酬,就是为我解谜当年黑心之事,他的样子胸有成竹,应该确定我会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赢歧和七星是有所联合的,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
「嗯,我知道。」
「如果你的猜测属实,那你这次回到楚国,很可能已经被七星卖掉,他们有可能对你下手。」
「我也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去?」
「陷阱,死局,也是新的契机,就像是一切开始亦是结束的开端一样。」
时也很淡然,他突然坐在露台上,坐在了云思雨身边。
而云思雨也顺势坐了下来,雨幕就这样在他们半米前落下。
「别说这种伤感的话,我最近都没有说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说点实在的吧,让我宽慰一点的。」云思雨有点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需要面对的事情实在很多,需要面对的力量也很强大。
无论是秦国,还是楚国,似乎都没有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容身之处。
这才是让云思雨感觉到悲哀的地方。
「思雨,我要突破。」
「啊?」一直坐着的云思雨突然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绿毛一跳。
「你神经病啊,咋咋呼呼的。」
云思雨没有理会绿毛的不满,只是证的看着时也,似乎是想从他的口中确认一下这件事。
一直到时也笑着拉住她的手指,将她拽下来,拽到自己身边。
再次认真的说道:
「我要破境。」
云思雨突然笑了,然後上前抱住了时也,语气略显激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个时代,群星璀璨,天才高手不知凡几。
但当世的两大绝顶,都有着非常清晰的成长轨迹。
首先便是夫子,夫子修行不晚,但入门很迟,二十二岁才入门一境,二十六岁二境,
二十九岁三境,三十三岁才破四境。
这和一众当世天才比起来确实不算出彩。
但夫子离谱的是後期发力。
他三十三岁才四境,三十七岁便身五境步入宗师,四十岁时便破五境,达到天人之界。
从他的突破轨迹就可以看出,夫子每个境界的突破时间都大差不差。
他是在每个境界都达到了极致,修无可修之後,才会选择突破。
他,便是循序渐进的代表。
儒门至高。
而与之相反的,便是白起。
白起自小修行,二十岁便破四境,更是在二十二岁破五成宗,名动四方。
被尊称为千年绝世之资。
不过白起被困在五境三十年之久,一直到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四十五万众,一朝杀绝,天人震怒。
白起一病不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就此病故,却没想,他竟然再有突破。
杀气内敛,养元生机,踏入了如夫子一般的天人之界。
所以白起,几乎就是天赋修士的模板。
二十岁四境,也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时也距离冠礼还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能在那之前破境,那便是打破了白起的记录,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最年轻四境。
这绝对是值得欣喜的事情。
所以云思雨已经开始为时也思考破境之事:
「破境的话,你需要一个足够安全和隐秘的环境。
秦国的高手太多,并且这些高手全部都各为其主,甚至有一部分会站队也没有什麽值得依仗的存在,确实不太合适。
不过楚国也有七星的存在,如果单纯是想要环境安全的话,呆在武安君府,让武安君护法不是更好?」
时也盯着云思雨,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呵。」
「你笑什麽?」
「我确实需要破境,但破境需要的不止是安全,我需要一些战斗的契机,让体内的力量重新整合汇聚,从而让我找到破境的缺口。」
说看,时也轻轻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血煞和他体内残留的黑渊,居然在这一刻混合在一起。
成为了一种黑红色的新能量。
云思雨眉看着时也的气息。
「那你觉得赢歧想对你做什麽?」
「一个快要病死的人,除了治愈自己的疾病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什麽选择?」
「换一具新的身体。」